红楼:都是我的! 第527节
“明着冲突自然不智。”幕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王爷,有些事,未必需要亲自动手。京城之外,江湖之远,多的是亡命之徒,或是与那赵驹有旧怨之人……”
萧淳眸光一闪,转身盯着幕僚:“你是说,借刀杀人?”
“王爷慎言!”幕僚连忙躬身,“非是借刀杀人,而是……驱虎吞狼,或可坐收渔利。
赵驹崛起迅猛,一路都是伴随着腥风血雨,与之有仇的、碍眼的又岂止王爷一人?”
萧淳眸光一闪,转身盯着幕僚,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试探:“你是说……北静郡王?”
那幕僚抚掌轻笑,眼中精光闪动,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了然:“王爷明鉴!正是此人。
那北静郡王水溶,看似风雅超脱,实则素有不臣之心,只是他根基多在旧勋贵一脉,仰仗的无非是四王八公那些老亲故旧蟠根错节的势力。
偏生那赵驹,是陛下亲手提拔的纯臣,锐意进取,行事风格与那些暮气沉沉的旧勋贵格格不入,更是屡屡触及他们的利益。
这等保皇党新贵正是北静郡王这等人物需要提防、甚至削弱的对象。
他水溶若真想成事,赵驹这块又硬又臭的拦路石,便是他绕不过去的坎儿!”
他凑近萧淳,几乎耳语般道:“咱们何须亲自下场?只需寻个稳妥的机会,让人在北静郡王耳边不经意地提点几句,以水溶的多疑与野心,岂能坐视?
只要他先动了,无论成败,王爷您都可高坐钓鱼台,隔岸观火。
若两败俱伤,自是最好;若一方受损,于王爷而言,亦是去了一个心腹大患,至少也能大大牵制赵驹的精力,让他无暇他顾。”
萧淳听着幕僚的分析,面色变幻不定,时而意动,时而阴沉。
他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叮当作响,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怒气与鄙夷:“水溶!哼,不过是个仰仗祖荫、惯会吟风弄月的纨绔子弟!
朝廷念其祖上功勋,对他们这些旧勋贵已是格外优容,赐予郡王尊位,享尽荣华,竟还敢存此不臣之心,实乃乱臣贼子,其心可诛!
待他日……待他日本王……”
萧淳话到嘴边,终究是没敢将那个大逆不道的字眼说出口,但眼中的野心与狠绝却毫不掩饰,“定要将这些蠹虫一一清算,一个不留!”
他胸膛剧烈起伏,显是怒气难平。
然而,这番狠话出口后,他却又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般,缓缓坐了回去,眼神中的戾气逐渐被一丝深深的忌惮取代。
他沉默了片刻,语气变得审慎而凝重:“不过……这水溶毕竟根基深厚,四王八公同气连枝,盘根错节,在军中、朝野都还有不少潜势力。
贸然撩拨他,若不能将手尾断干净,反被他咬住,便是天大的麻烦。”
萧淳顿了顿,手指在案几上重重一按,做出了决断:“此时撩拨水溶去动赵驹,时机不对,风险太大,罢了,暂且按兵不动,静观其变为上。”
那山羊胡幕僚见萧淳权衡之后竟选择了隐忍,心中虽觉可惜,觉得错过了一个给赵驹和水溶下绊子的良机,但见王爷主意已定,且所言确有道理,不敢再强劝。
他只得躬身应道:“王爷深谋远虑,思虑周全,是属下急躁了,眼下确应以稳为主,是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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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吾卫衙署,赵驹的值房。
炭盆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偶尔爆出一两声细微的噼啪轻响,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赵驹卸了甲,只着一身玄色常服,正就着明亮的烛火,翻阅着近日京畿各营报送来的文书。
窗外天色昏暗,唯有檐下悬挂的风灯在寒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一亲信轻手轻脚地进来,手里捧着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函,低声道:“侯爷,刚到的急信,从北边来的,送信的人说是……瓦剌土尔扈特部小王子渥巴奇亲笔。”
赵驹闻言,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放下笔,接过那封信拆开,抽出内里厚实的笺纸,一股淡淡的羊膻味混杂着墨香扑面而来。
开篇果然是冗长的问候与寒暄,用词带着草原人特有的直白与些许生硬的客套,无非是感念昔日相助之情,遥祝安康云云。
赵驹目光快速扫过,并未过多停留。
然而,看到后面,他的眼神骤然一凝,原本放松靠在椅背上的身躯也不自觉地微微前倾。
烛光映照下,他眉峰渐渐蹙起,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凝重与古怪的神色。
信中所言,大意如下:
“……自与侯爷一别,部落内部纷争不断,幸赖长生天庇佑及侯爷昔日点拨之恩,渥巴奇历经艰辛,终得各部长老认可,暂摄部落权柄,然根基尚浅,百废待兴。
近日,临近之和硕特部忽联合周遭几个小部落,集结精锐骑兵,不明缘由,骤然南下,已过我部草场,陈兵于瓦剌与贵国大同镇交界之处。
我部遣使询问其意图,彼等言辞闪烁,不肯明言;劝其退兵,亦置之不理。
其兵锋甚锐,人马众多,加之我部前番因叛徒军师陈穆之事,元气小伤,实力未复,实难与之抗衡,亦无力阻拦其兵锋……
渥巴奇思及侯爷乃大景栋梁,边关安稳系于一身,不敢隐瞒。
彼等行踪诡秘,意图难测,虽未必敢轻犯天朝虎威,然狼子野心,不可不防。
万望侯爷洞察秋毫,早作绸缪,多加留意边关动静,以备不虞……”
总结起来就是说不赢,劝不住,打不过。
信末,又是一番恳切的祝福与示好之词。
赵驹缓缓放下信纸,指尖在粗糙的纸面上轻轻摩挲,陷入了沉思。
和硕特部……联合数个小部落,陈兵边界,问之不答,驱之不走?
这绝非寻常的部落摩擦或游牧迁徙。
草原部落若无重大图谋,绝不会轻易集结如此兵力,做出这等容易引发大战的挑衅姿态。
更何况,还牵扯到那个叛逃的军师陈穆……此人熟知边关虚实,若真是他在背后出谋划策,那此番举动,恐怕所图非小。
渥巴奇这封信,看似是无力阻止下的示警与求助,实则也将他自己和土尔扈特部撇得干净,甚至隐隐有借此向大景、向他赵驹卖好之意。
这小王子经历一番磨难,倒是比从前长进了不少。
“和硕特部……陈穆……”赵驹低声自语,眼中寒光闪动。
京中暗流尚未平息,边关烽烟竟已有隐现之势。
他不再犹豫,扬声唤道:“小六!”
“属下在!”赵小六应声而入。
“即刻持我令牌,去一趟军营找贾敬传令,命大同镇方向加派斥候,深入草原,务必探明和硕特部等联军的具体兵力、动向,一有消息,八百里加急呈报!”
“是!”赵小六领命,转身欲走。
“还有,”赵驹补充道,“传信给宣化府、大同镇的人,让他们也动起来,仔细查探边市有无异常,近期有无大规模物资流向草原,尤其是铁器、药材、粮草。”
“明白!”
赵小六匆匆离去,值房内再次恢复寂静。
赵驹拿起那封信,又仔细看了一遍,尤其是关于陈穆和联军动向的部分,随即将其凑到烛火前,看着火焰舔舐信纸,迅速化为灰烬。
此事,必须尽快禀明安朔帝。
但在那之前,他需要掌握更多确凿的情报。
赵驹在值房内对着边关舆图凝神思索了片刻,直至窗外天色彻底暗沉下来,衙署内四处点起了灯火,才惊觉已到了下值的时辰。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将几份紧要文书锁入抽屉,这才披上大氅,推门而出。
冬夜的寒风立刻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踏云早已被亲兵牵至衙署院中等候,见到主人,亲昵地打了个响鼻,用脑袋蹭了蹭赵驹的手臂。
赵驹拍了拍踏云结实的脖颈,正欲翻身上马,却见一名值守的军士快步从衙署前院方向跑来,抱拳禀道:“侯爷,宫里的戴内相来了,正在前厅,由张大人陪着说话。”
“知道了。”赵驹神色不变,将马缰递给亲兵,整了整衣袍,便大步朝着前厅走去。
前厅内,张佺正陪着戴权说话,见赵驹进来,连忙起身。
戴权也笑着站了起来,他穿着深紫色的蟒纹贴里,外罩一件玄色狐裘,面白无须,脸上带着宫中贵人惯有的、恰到好处的笑容。
“戴公公。”赵驹拱手为礼,语气热络,“不知公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侯爷客气了,杂家也是奉旨办差,顺路过来传个话,岂敢劳动侯爷远迎。”戴权声音尖细却并不刺耳,笑容可掬地还礼,“侯爷这是刚忙完?”
三人重新落座,亲兵奉上热茶,相互寒暄。
一盏茶后,赵驹心知戴权必有正事,便直接问道:“戴公公此时前来,可是陛下有旨意吩咐?”
戴权放下茶盏,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正色道:“侯爷明鉴。年关将至,按祖制,陛下需率皇室宗亲、文武重臣前往太庙祭告天地祖宗,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日子定在腊月廿三。
陛下特意吩咐,届时皇城外的防卫与戒严事宜,需得金吾卫这边多费心,派出得力人手,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赵驹闻言,心下了然。
金吾卫本就负有宿卫宫禁、拱卫京畿之责,年节大祭这等重大典礼,参与人员众多,场面浩大,安保戒严自然是重中之重。
“请公公回禀陛下,”
赵驹肃然应道,“金吾卫必当竭尽全力,周密布置,绝不容任何差池。”
“有侯爷这句话,陛下定然放心。”戴权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又补充了几句祭祀当日的具体时辰、銮驾经过的主要路线以及需要重点布防的区域,赵驹皆仔细记下。
正事交代完毕,戴权便站起身,笑道:“旨意已传到,杂家便不打扰侯爷回府歇息了。”
赵驹与张佺一同将戴权送至衙署门口,看着他登上那辆不起眼的青幔小车,在一队便装侍卫的护卫下缓缓驶入夜色之中。
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赵驹目光微闪。
戴权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除了传达祭祀戒严的旨意外,并未多言其他,甚至对边关可能的风波也只字未提。
这是……尚不知情?
他转身对张佺吩咐道:“祭祀戒严之事,你即刻着手拟定详细章程,明日呈报于我。
人手调配、岗哨设置,务必精细,尤其是太庙周围和銮驾行进路线,要反复勘查,清除一切隐患。”
末了,赵驹不忘强调一句:“咱们金吾卫主要负责拱卫皇城,太庙那边由皇城司和禁军负责,不必多管。”
“末将明白!”张佺抱拳领命,神色郑重。
赵驹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牵过踏云,翻身上马,在亲兵的护卫下向着勇毅侯府的方向驰去。
第569章 嘉禾盈室固国本
腊月的顺天府,寒意一日紧过一日。
连日的晴好天气并未驱散多少严寒,反倒让那干冷的北风愈发凛冽,刮在脸上如同小刀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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