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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都是我的! 第525节

  甄士隐拱手一礼,神色凝重地将昨日警幻仙子如何突然通过铜镜联系,自己如何与徒弟配合制造被追杀的假象,又如何言语搪塞,暂时稳住对方的经过,原原本本、细致无遗地讲述了一遍。

  末了,他忧心忡忡道:“侯爷,贫道虽侥幸暂时应付过去,但此法可一不可再。

  警幻仙子既已主动联系,显见其心中焦虑,对变数感知愈发敏锐。她绝不会就此罢休,定会再催逼贫道与空幻师叔行事。

  下一步,贫道与师叔该如何应对?是继续虚与委蛇,还是……另做他想?还请侯爷示下。”

  赵驹听罢沉吟片刻,眼中锐光闪动:“先生临机应变,做得极好。如今敌明我暗,她既摸不清你们的真实状况和京中虚实,这便是我们的优势。”

  他略作停顿,继续分析道:“至于下一步……稳住她仍是上策。但要如何稳,却需好生计较。”

  说到此处,赵驹忽然心念一动,抬头对侍立在门口的丫鬟吩咐道:“去一趟后院,请妙玉姑娘过来一趟,就说有要事相商。”

  丫鬟领命而去,赵驹这才对甄士隐解释道:“妙玉姑娘亦与那警幻仙子有些旧日因果,对其手段了解或许比我们更深。请她前来一同参详也好。”

  甄士隐闻言,点了点头。

  他已知晓师侄妙玉与自家妻女同住侯府,且精通先天神算,修为虽未必及得上警幻,但见识定然不凡。

  不多时,一身月白僧袍,气质清冷的妙玉便随着丫鬟走了进来。

  她先是对赵驹合十一礼,又看到甄士隐,微微颔首示意。

  赵驹请她坐下,将甄士隐所述之事以及眼前的困境,简明扼要地又说了一遍。

  妙玉静静听完,纤长的手指拨动了一下腕上的念珠,清冽的嗓音带着一丝冷意:“警幻惯会以幻术惑人,编织所谓命轨。

  她如今急切,正说明侯爷与林姑娘的存在,已让她那套把戏难以为继,师叔昨日应对,已是当下最好的法子。

  若要继续拖延,或可假借探查之名,传递些半真半假、无关痛痒的消息回去,例如……贾宝玉近日又因琐事与丫鬟怄气,或是林妹妹偶感风寒之类,让她觉得你们仍在尽力,只是进展缓慢,且局面尚在她能理解的‘常轨’之内。”

  赵驹赞道:“此计甚妙!虚实结合,方能取信。”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问出了关键:“然拖延终非根治之法。妙玉姑娘,依你之见,若有朝一日,不得不与这警幻正面冲突,我等可有能真正伤及她本体或破其根本的手段?”

  妙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缓缓摇头:“难,她根基在太虚幻境,与凡尘有隔,寻常刀兵拳脚,乃至一般术法,于她不过清风拂面。

  上次侯爷能以贾公配枪破其术法,一来是杀伐煞气与修行之人相克,二来是她当时仅是神识降临,隔空施法,未曾全力施为,且猝不及防。

  若她真身能动,或全力施为,只怕……”

  赵驹脑中灵光一闪,心下飞快盘算起来。

  燧发枪虽已制成,用以应对凡俗武力自是绰绰有余,可若要凭此对抗警幻仙子这等修行人士,恐怕无异于螳臂当车。

  寻常火药催发的炮弹,只怕连为她挠痒痒都算不上。

  看来,必须寻求威力更为惊人的火器才行。

  念头及此,他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无论是通过伏若望弄几尊现成的红夷大炮运至大景,还是设法取得其精密图纸进行仿制,都将是一条可行的路子。

  他自然知晓,红夷大炮之后,尚有射程更远、精度更高的线膛炮。

  但凡事需立足根基,路要一步一步走,眼下还是先以此物奠定基础,再徐徐图之。

  赵驹听罢妙玉的分析,指节在紫檀木案上轻轻叩击两下,眼中精光微敛,已有了决断。

  他转向甄士隐,沉声吩咐道:“妙玉姑娘所言甚是。既如此,眼下还是以‘拖’字为先,务必将那警幻稳在太虚幻境,令其难以真切感知下界变数,亦不敢轻易全力施为。”

  他略一思忖,布置得更为具体:“甄先生回去后,可与空幻道长仔细斟酌,传递消息需把握火候。

  既要显出力有未逮、进展维艰之态,令其觉得尔等仍在掌控之内、勉力为之,却又不能过于无能,以免引来其不耐,亲自插手,或另派他人。

  这其中的分寸,先生需自行把握。

  至于传递何种消息,便依妙玉姑娘方才所言,择那荣国府内无关大局的琐碎之事,半真半假,掺和着递上去便可。”

  他语气放缓,继续道:“先生与空幻道长身处前沿,只需依计而行,虚与委蛇,保全自身,便是一大功劳。

  后方自有本侯筹谋,断不会令二位孤军奋战,亦会尽力护佑尊夫人与香菱的周全。”

  甄士隐听闻赵驹安排得如此周密,心中顿感塌实了许多。

  他起身,郑重地对着赵驹深深一揖:“贫道明白了。侯爷思虑周全,贫道定当谨遵侯爷吩咐,小心行事,务必稳住那警幻仙子,为侯爷争取时日。”

  赵驹微微颔首,抬手虚扶:“先生辛苦。此事宜早不宜迟,先生且先回去布置,一切小心。”

  待甄士隐去见封氏母女,赵驹目光转向一旁静坐的妙玉,见她眉宇间仍凝着一丝若有无故的忧色,便缓声道:“妙玉姑娘方才建言,以虚实之法应对,确是当前稳妥之策。

  然终究是权宜之计,若要真正化解此厄,不知姑娘可还有他策?”

  妙玉抬眸,对上赵驹沉稳的目光,手中念珠微顿,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贫尼于那警幻所知确实有限,其幻境玄妙,根底难测。然纵观古今,仙家术法再奇,亦难敌煌煌人道大势。”

  她言语至此,略作停顿,目光变得深远,“侯爷,与其苦苦寻觅其功法破绽,不若……另辟蹊径。

  若能辅佐圣主,涤荡寰宇,使四海升平,国力昌盛,万民气运如烈火烹油,汇聚成煌煌国势。

  届时,天地清宁,邪祟难侵,纵使那警幻有千般手段,欲要逆此大势,扰动天机,恐亦如蚍蜉撼树,徒劳无功矣。”

  赵驹闻言,眼中若有所思,微微颔首,随即眉头却又蹙起:“姑娘所言,直指根本。”

  他语气转沉,带着几分凝重,“不瞒姑娘,近日顺天府内,看似年节祥和,实则暗流汹涌。

  据些许事情推断,怕是已有逆党潜伏,所图非小,意欲行那大逆不道之事,朝廷……眼下也并非铁板一块。”

  妙玉却神色不变,淡然道:“侯爷过虑了。有侯爷这等栋梁之才坐镇,宵小之辈纵有诡计,又何足道哉?”

  她静默片刻,窗外光影流转,映照着她清绝的侧颜,忽然声音压低了些许,带着一种空渺的意味,“何况,依贫尼旁观,今上虽为明君,然至今膝下犹虚,国本未立。

  而侯爷曾言,眼下两位亲王,皆非承继大统之理想人选。若天下有变,以侯爷之能,与其屈居人下,受制于莫测之数,何不早作绸缪,积蓄实力?

  待天时有变,顺势而为,则上可定乾坤,下可安黎庶,届时…警幻之流,依托旧运而存,根基动摇,其忧自解矣。”

  赵驹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这妙玉看似超脱尘外,每每言及此事,却总不忘将话题引向那九五之位。

  他微微摇头,将杯中已凉的茶水一饮而尽,方道:“姑娘之心意,本侯知晓。然此时谈论这些,终究为时过早,根基未稳,妄动非但不能解忧,恐反招大祸。”

  妙玉见赵驹神色沉静,语气虽缓缺不容置疑,心知他自有考量,当下也不再多言,只微微颔首,便起身告辞,飘然离去。

  赵驹独坐书房,指尖无意识地在桌案上划过。

  妙玉之言,虽是老生常谈,却也再次点醒他,自身实力才是根本。

  无论是应对凡尘暗流,还是那太虚幻境的威胁,强大的力量始终是最大的依仗。

  燧发枪已成,然欲求更强之火器,伏若望这条线,必须尽快接上。

  他不再犹豫,扬声道:“来人,备马!”

  片刻之后,赵驹只带了两名亲随,策马出了侯府,径直往城南方向而去。

  伏若望传教,自然需一块立足之地。

  赵驹当初便将他安置在了城南靠近城门的一处地段,地方不算很大,约莫两亩地左右,建起了一座兼具居所与小礼拜堂功用的宅院。

  当然,这地皮钱赵驹也没客气,收了伏若望三千两白银,算是公事公办。

  马蹄踏在略显冷清的青石街道上,赵驹目光扫过沿途景象。

  与城西那边灾民聚集、时有骚动不同,越靠近城南,秩序便显得井然许多。

  虽也有灾民痕迹,但大多已收拾得齐整些,不再是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的惶惶之态。

  更有三五成群的青壮,在一些看似小吏或工头的指挥下,正热火朝天地搬运木石、搭建屋舍,虽简陋,却也有了安身立命的雏形。

  赵驹心下暗忖:看来,这孝义亲王萧淳治理起灾民来,倒确有几分实干之才,手段比他那兄长萧渊要高明不少。

  城西那边被萧渊越治越乱的摊子,与此地相比,高下立判。

  不多时,一行人便到了伏若望那处宅院外。

  院墙是新砌的,门扉虚掩,能听到里面隐约传来的、腔调古怪的诵经声。

  赵驹示意亲随在外等候,自己带着赵小六上前,轻轻叩响了门环。

  诵经声戛然而止。

  片刻,门‘吱呀’一声从内拉开,露出伏若望那张轮廓分明、碧眼深目的面孔。

  他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汉家儒袍,头上却戴着西洋教士的小帽,打扮不伦不类。

  见到赵驹,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操着夹杂着异域口音的官话道:“哦!是尊贵的侯爵大人!愿主保佑您!快请进,快请进!”

  他将赵驹二人让进院内。

  院子不大,收拾得倒还干净,一侧堆着些杂物,另一侧则开辟成了一个小小花圃,种着些耐寒的绿植。

  正面是一座融合了中西风格的屋舍,门口上方悬挂着一个简单的木质十字架。

  “侯爵大人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伏若望将赵驹请入兼做书房和客厅的屋内,一边手忙脚乱地想要寻找茶叶沏茶,一边问道。

  屋内陈设简单,除了一些必要的家具,更多的是堆叠的书籍、卷轴,以及一些奇形怪状的测量仪器和金属零件,显得有些杂乱。

  赵驹摆手制止了他沏茶的举动,目光扫过屋内那些充满异域风情的物事,开门见山道:“伏若望先生不必忙碌。本侯今日前来,是想与先生谈谈……生意。”

  “生意?”伏若望碧蓝的眼睛亮了一下,似乎对这个词极为敏感,他搓了搓手,在赵驹对面坐下,“侯爷请讲,只要是鄙人力所能及,定当效劳。”

  赵驹微微一笑,不疾不徐地说道:“本侯听闻,伏若望先生故国及周边西洋诸国,于火器一道,颇有建树。尤其是一种重型火器,威力惊人,能轰塌城墙,糜烂数里。不知先生,对此物……可有所了解?”

  他语气平淡,目光却紧紧锁定在伏若望脸上,观察着他的每一丝细微反应。

第567章 亲王暗布京畿局

  伏若望闻言,碧蓝的眼中瞬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诧,他身子下意识地微微前倾,脱口而出:“侯爷您……您竟然知道长管重炮?”

  伏若望口中的长管重炮,即为红夷大炮。

  因为荷兰人头发偏红色,在前世明朝后期,荷兰人活跃于东亚海域,并与葡萄牙、西班牙人发生冲突,他们船上的火炮给明朝官员留下了深刻印象,故得名‘红夷大炮’。

  这会还没有这个概念,因此伏若望只得按照自己掌握的大景话翻译出来。

  赵驹神色不变,端起桌上那杯伏若望方才斟上的、色泽怪异的饮品,轻轻嗅了嗅,并未饮用,只是淡然道:“本侯如何知晓,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大景朝需要它。”

  他放下杯盏,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看向伏若望,“先生久居西洋,又与佛郎机人素有往来,想必对此物不会陌生。

  本侯欲求此炮,或是完整的实物,或是……其构造图纸,伏若望先生可有门路?”

  伏若望脸上的惊诧迅速被一种混合着为难与谨慎的神色取代。

  他搓了搓手指,眉头紧紧锁起,沉吟了好一会儿,才苦笑着开口,官话说得更加缓慢,似乎每个字都在斟酌:“侯爷明鉴……这,这长管重炮,确是我欧罗巴诸国海军与要塞防御之利器,铸造之法、用料比例,乃至瞄准之术,皆属各国高度机密,等闲绝不外传。

  鄙人……鄙人一介传教士,虽与商船、使节有些许往来,但若要触及此等核心之物,实在是……难,难啊!”

  他摊了摊手,做出一个无可奈何的姿态:“况且,侯爷应当知晓,将如此重型火器及其机密带入贵国,所涉干系重大,一旦被我国或是贵国其他势力知晓,鄙人恐怕……性命难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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