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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都是我的! 第524节

  就在赵驹与林黛玉二人之间的情素于凡尘俗世中日渐稳固之时,那超脱物外、云雾缭绕的太虚幻境,却是另一番光景。

  仙境之中,原本流转不息、安抚心神的缥缈仙乐似乎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

  端坐于大殿中央云床之上的警幻仙子,猛地从深沉的打坐中惊醒,凤眸睁开,眼底竟掠过一丝罕见的慌乱。

  她只觉得心绪前所未有的烦恶躁动,仿佛有无数细针在轻轻扎刺她的灵台,道心竟微微不稳。

  警幻仙子不由得心头一沉,秀眉紧蹙。

  她修行多年,道行早已臻至化境,平日心如止水,万念不萦于怀。

  如今出现这般征兆,绝非无因,最大的可能,便是维系她气运关键的‘绛珠还泪’之局,又生出了难以预料的变数!

  定然是那绛珠仙草与神瑛侍者的命轨再次偏离了既定的轨迹!

  她下意识地便想探手入怀,取出那面可窥探凡尘的铜镜施法察看荣国府内的景象。

  然而,指尖触及冰凉的镜缘,却又硬生生顿住。

  如今大景朝的国运龙气,在安朔帝的励精图治与诸如勇毅侯赵驹这等‘变数’的加持下,正蒸蒸日上,鼎盛煌煌,远超历代。

  此刻强行以仙家法术窥探帝都核心之地的气运纠缠之人,极易引动龙气反噬,不仅难以看清真相,恐怕自身也要受损。

  强行压下心中的焦躁,警幻仙子深吸一口气,云雾随之翻涌。

  她转而凝神,开始以秘法联系起下界的甄士隐与空幻道人。

  算算时日,这两人应当早已在顺天府附近安置妥当,眼下,正是需要动用他们的时候了。

  另一边,距离顺天府城墙约数里地的一处僻静城郊,一座香火不算鼎盛、却也收拾得干净整齐的小道观门口。

  空幻道人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道袍,脸上堆着客气的笑容,目送一行衣着光鲜的商人乘坐马车离去。

  他掂了掂手中颇有分量的钱袋子,听着里面银钱碰撞的悦耳声响,不由得满意地笑出声来,捋了捋颌下的几缕胡须。

  他身后几个跟着出来送客的徒子徒孙,也是个个喜形于色,眼巴巴地望着那钱袋。

  这道观虽在顺天府城外,算不得什么风水宝地,但毕竟靠近京畿,附近的乡绅财主们手面远比穷乡僻壤要阔绰得多。

  方才那伙商人,因家中生意求个平安顺遂,一次便捐了五十两银子的香火钱,虽比不得他当初在京城里招摇撞骗时的‘大手笔’,却也是一项颇为不错的进益了。

  “行了行了,瞧你们那点出息!”空幻道人心情甚好,随手从钱袋里摸出几块碎银子,看也不看便抛给那几个徒弟,“拿去,改善改善伙食,莫要整日青菜豆腐的,瞧得为师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徒子徒孙们欢天喜地地接了银子,连连道谢,一哄而散。

  打发了徒弟,空幻道人揣好钱袋,正哼着小曲准备回房数钱,忽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脸上的得意之色收敛了几分,转而走向道观后院一处较为僻静的厢房。

  他推门进去,只见甄士隐正盘膝坐在临窗的榻上,双目微阖,似在打坐调息。

  听闻脚步声,甄士隐缓缓睁开眼眸,目光清明沉静,看向空幻道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师叔,可是有什么事?”

  空幻道人反手关上门,在他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踌躇:“倒也没什么大事。

  只是师侄啊,咱们在这小道观里一住就是这么多天,虽说吃喝不愁,香火钱也有些进账,但总这么呆着,也不是个长久之计啊!”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忧虑,“这要是哪天……那位仙子问起咱们的进展,咱们拿什么话搪塞过去?”

  甄士隐神色不变,伸手提起旁边小几上温着的茶壶,给自己缓缓斟了一杯清茶,语气平淡无波:“那依师叔之见,想怎么做?”

  空幻道人搓了搓手,犹豫着说道:“咱们……咱们倒也不必亲力亲为,冒那么大风险进城。但打发两个机灵点的徒孙,扮作寻常百姓,去顺天府里打听打听消息,摸摸情况,总……总不是不可以吧?”

  甄士隐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呷了一口,方才抬眼看向空幻,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师叔如今还盘算着如何替那仙子办事,以求成仙得道,位列仙班么?”

  空幻道人闻言,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苦笑道:“师侄你就别取笑师叔了!成仙得道?那是何等缥缈虚无之事?

  你师叔我本就天资远不及你师尊渺渺道人,如今更是年过花甲,一把老骨头,早就断了那等不切实际的念想喽!能安安稳稳多活几年,多攒些家底养老便是福气。”

  “既如此,”甄士隐放下茶杯,声音依旧淡然,“那师叔,容师侄问一句,自打那警幻仙子寻上你我,威逼利诱,让我等为她奔走效力以来,她可曾给过我们半分实实在在的好处?是赐下了延年益寿的仙丹,还是赠予了威力无穷的法宝?”

  空幻道人一愣,仔细回想,除了空口许诺的‘功德’、‘仙缘’以及失败后的威胁之外,似乎……还真是什么都没捞着。

  他讪讪地摇了摇头。

  “既无好处,反而动辄便有性命之虞,”甄士隐语气转冷,“那咱们何必还要为她卖命?安稳着些,过好自己的日子,难道不好吗?”

  他目光锐利地盯住空幻,“还是说,师叔您……打算步我师尊渺渺道人,以及那位茫茫大士师伯的后尘?”

  空幻道人被他这话吓得一个激灵,猛地从凳子上弹起半寸,连连摆手:“哎呦喂!我的好师侄!你可莫要咒我!你师尊和师伯的坟头这才在道观后山立了多久?

  贫道我今年才六十有二,正是……正是拼搏奋斗、享受人生的好年纪,哪里就舍得这般早早归西?”

  他颓然坐下,叹了口气,脸上露出真实的顾虑:“可是,师侄啊,咱们若是这般阳奉阴违,出工不出力,万一……万一被那位仙子察觉了,以她的手段,咱们两个怕是没什么好果子吃啊!”

  甄士隐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贫道倒是觉得,那位警幻仙子,未必能轻易离开她的太虚幻境,更未必能随心所欲地监察你我。”

  他顿了顿,分析道:“师叔细想,自打我师尊与茫茫师伯在顺天府行事失利、意外身亡之后,那警幻仙子,可曾亲自降临凡尘,料理后事,或是直接出手干预?

  她宁可大费周章,耗费心神寻到你我这等边缘人物,也不肯亲至这顺天府,这说明了什么?”

  空幻道人闻言,眼睛眨了眨,似乎品出点味道来了。

  甄士隐继续道:“这说明,要么她有所顾忌,不能轻易真身下界;要么,这凡间京城,龙气鼎盛,对她这等仙家之流,有着极强的压制甚至排斥!她并非无所不能。

  既然如此,我等又何必战战兢兢,唯命是从?只需表面应付着,不公然违逆,暗地里……咱们自有咱们的活法。”

  空幻道人听着甄士隐条理清晰的分析,越想越觉得有理,心中的恐惧顿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窃喜。

  他拍了下大腿,压低声音笑道:“妙啊!师侄!还是你看得透彻!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嘿嘿,给她来个‘非暴力不合作’?

  她问起来,咱们就说正在努力打听,只是京城戒备森严,进展缓慢……”

  甄士隐微微颔首,重新闭上双眼,不再多言,仿佛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并非出自他口。

  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唇角,显示了他内心的平静与笃定。

  空幻道人得了‘主心骨’,心中大定,美滋滋地揣着钱袋离开了厢房,已然开始盘算着晚上是让徒弟去买只烧鸡还是切点酱肉回来下酒。

  然而,他前脚刚踏出房门,还没来得及将门完全带上,异变陡生!

  只见盘坐在榻上的甄士隐怀中,毫无征兆地绽放出一片柔和却不容忽视的白色光芒,那光芒穿透了他朴素的道袍,在略显昏暗的厢房内显得格外刺眼。

  甄士隐眉头骤然紧锁,动作却不见丝毫慌乱,沉稳地从怀中取出了那面用以联系警幻仙子的铜镜。

  此刻,镜面正流转着氤氲白光,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去而复返的空幻道人刚好瞥见这一幕,几乎要被吓得魂飞魄散。

  他一个箭步窜回房内,反手死死掩上房门,背靠着门板,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用气声惊呼:“师侄!咱们这才刚商量好,那边……那边就找上门来了!莫非……莫非她一直就在监视着咱们?!”

  甄士隐却是面色沉静,目光锐利地扫过空幻道人,示意他噤声。

  他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几个念头,随即迅速做出了决断。

  他先是快步走到窗边,对着外面正在洒扫庭院的通慧、通灵两个徒弟做了几个隐蔽的手势。

  通慧、通灵这对师兄弟虽年纪不大,但跟着甄士隐也见识过些风浪,且机灵通透,加上之前甄士隐曾经特意嘱咐过,这会立刻心领神会。

  两人互视一眼,随即扯开嗓子,模仿着市井间的腔调,故意大声吆喝起来:

  “快!这边!别让他们跑了!”

  “站住!官爷拿人,还敢反抗?!”

  “砰!哗啦——”

  伴随着故意踢翻旁边水桶、撞到木柴的声响。

  一时间,原本清静的道观后院,竟被这两人硬生生营造出几分鸡飞狗跳、追逃拿人的混乱假象。

  与此同时,甄士隐深吸一口气,体内微薄的法力流转,刻意逼得自己面色潮红,气息变得粗重紊乱。

  他对着那光芒闪烁、嗡鸣不止的铜镜,以一种极力压抑着喘息、仿佛正处在剧烈运动中的声音急急问道:“仙…仙子?可是有要事吩咐?”

  太虚幻境之中,警幻仙子手持铜镜,凤眸微凝。

  镜面之上并未如往常般呈现出清晰的画面,只有一片模糊的光晕,以及从中传来的甄士隐那明显不对劲的、带着剧烈喘息的声音,背景里还夹杂着隐隐约约的吆喝、奔跑和器物碰撞的嘈杂声响。

  她秀眉蹙起,心中那抹不安愈发清晰,对着铜镜沉声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铜镜那头,甄士隐的喘息声更重了几分,声音带着‘艰难’和‘紧迫’:“请…请仙子恕罪!眼下…眼下贫道与空幻师叔正…正疲于奔命,实在无甚精力稳固心神施展法术维持镜象,只…只得以此下策传音,请仙子万万勿怪!”

  “追杀?”警幻仙子音调微扬,透出几分惊疑,“出了何事?可还要紧?你二人现在何处?”

  她最担心的是这两个好不容易找到的棋子还未发挥作用就提前折损,更怕他们落入赵驹之手,泄露了与她相关的丝毫信息。

  铜镜里传来甄士隐急促的解释,气息依旧不稳:“回仙子…贫道方才刚从荣国府左近设法打探了些许消息折返,却是不知怎的,顺天府内外忽然就戒严了!

  皇城司的番子四处出动,拿着画像盘查拿人,风声鹤唳!贫道与师叔险些被堵在城内,好不容易才脱身,眼下正在城外躲避,具体缘由…仓促间也难以探明。”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配合着背景里通慧、通灵二人适时制造出的细微奔跑和枝叶刮擦的声响,显得情势颇为紧张。

  警幻仙子握着铜镜的手指微微收紧。顺天府戒严?皇城司出动?还是在荣国府附近?这由不得她不心生联想。

  她立刻追问道:“那你可曾探得荣国府内消息?绛珠仙草与神瑛侍者近况如何?可还正常?”

  铜镜那头,甄士隐似乎找到了一个短暂的喘息之机,气息稍平,语气带着一丝庆幸:“请仙子放心!贫道虽未及深入,但观荣国府内外尚且平静,并未见官军围府。

  至于绛珠仙草与神瑛侍者…据贫道所知,一切安好,并无异常,仙子放心,他二人命轨…应当仍是按部就班。”

  “一切正常?”警幻仙子喃喃重复了一句,紧绷的心弦略微放松了一丝,但眉宇间的疑虑并未完全消除。

  她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压下心中烦恶,冷声吩咐:“既如此,你二人暂且隐匿,保全自身为上!待风头稍缓,再设法联系本座!记住你们的任务!”

  “是…是!贫道明白!仙子…追兵又近了,贫道需得…需得先行隐匿了!”甄士隐的声音惊慌,随即,铜镜上的光芒骤然熄灭,联系被单方面切断。

  道观厢房内,随着铜镜光芒熄灭,甄士隐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那强行逼出的红潮与喘息瞬间平复,恢复了往日的沉静。

  他看向依旧背靠着门板、吓得两股战战的空幻道人,以及窗外已经停止制造噪音、正探头探脑一脸邀功模样的通慧、通灵,淡淡道:“没事了,暂且应付过去了。”

  空幻道人这才瘫软下来,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师侄啊……你这……这也太吓人了!”

第566章 火器暗图谋新篇

  且说甄士隐在那小道观中,以急智瞒过警幻仙子之后,心中虽暂安,却知此事绝非长久之计。

  那警幻仙子并非易与之辈,此次虽被暂时唬住,但疑虑既生,难保不会再用他法探查,或施加压力。

  思前想后,他觉着必须将此事尽快告知赵驹,以求对策。

  翌日,天光未亮,甄士隐便换了身寻常百姓的粗布衣裳,悄无声息地离了道观,混在进城的人流中,一路低眉顺目,谨慎地来到了勇毅侯府侧门。

  通报之后,不多时,便被引至赵驹外书房所在的那处僻静院落。

  赵驹刚练完枪法,额角尚有细汗,听闻甄士隐清晨急至,心知必有要事,便在书房接见。

  见他进来,也不寒暄,直接问道:“甄先生如此早来,可是那边有动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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