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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都是我的! 第520节

  他见林如海面露倦色,便劝道:“岳父大人明察。只是这等审讯推敲之事,最是消耗心神,您今日已劳顿许久,后续之事,自有皇城司与刑部接手,您不必过多掺和,保重身体要紧。”

第561章 雪径通幽许重诺

  林如海如何不知这是赵驹的关心,微微颔首:“老夫知道分寸。”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一直安静用饭、不曾插嘴半句的林黛玉,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郑重吩咐道:“玉儿,为父与驹哥儿方才谈论的这些事情,你回去之后,可以……稍微透露一些给老太太知晓。

  让她知道甄家背后牵扯的是要抄家灭族的大事,日后府里行事,也好更加谨慎些,莫要被甄家这艘沉船牵联过深。”

  林黛玉正细心听着,闻声放下银箸,抬起清澈的眸子,先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随即她眼波微转,看向身旁的赵驹,轻声道:“父亲放心,女儿省得。其实……前几日表哥过来时,便已跟女儿提及过此事,让女儿转告外祖母,需与甄家划清界限,谨慎行事……”

  林如海闻言一愣,有些意外地看向赵驹,他没想到赵驹动作如此之快,思虑如此周全。

  随即,他脸上缓缓绽开一个带着欣慰的笑容,看向赵驹的目光中,满意与赞许之色愈发浓重,先前因仇恨与疲惫笼罩的眉宇,也仿佛被这暖意熨帖开了一些。

  这个未来女婿,行事果决,心思缜密,更难得的是对玉儿及其家人这般上心。

  将玉儿的终身托付于他,自己……或许真的可以放心了。

  这个念头一起,心中那沉重的、名为‘责任’的枷锁,似乎也悄然松动了一分。

  用完饭之后,丫鬟们撤去残席,重新奉上香茗。

  林如海饮了半盏热茶,眉宇间的沉郁似乎被这暖意驱散了些许,但眼底的疲惫依旧浓重。

  他放下茶盏,对赵驹和林黛玉道:“陛下还在宫中等着复命,老夫需得即刻进宫一趟,将今日审讯所得禀明圣上。”

  赵驹闻言,立即起身:“岳父大人,小婿跟您同去。”

  林如海却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不必。你今日也奔波劳碌,且在府中歇息片刻,陪玉儿说说话。宫里规矩多,你同去反而不便。”

  赵驹见他态度坚决,知他心意,只得无奈应下:“是,小婿遵命。岳父大人早去早回。”

  林如海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由小厮伺候着重新换上见驾的官袍,便匆匆出门去了。

  送走林如海,赵驹见林黛玉眉间凝着化不开的轻愁,知她心绪不宁,便温声道:“眼下园子里虽无春色,但雪后初霁,倒也清静,不如我陪妹妹走走,疏散疏散?”

  林黛玉正觉心中憋闷,便轻轻点头应了。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后园。

  冬日园林,万物凋敝,唯有几株老梅疏影横斜,暗香浮动,衬得这园子愈发寂静清冷。

  脚下残雪未融,踏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更显四周空寂。

  紫鹃和雪雁远远跟着,不敢打扰。

  林黛玉默默走着,目光掠过枯荷残梗的池塘,掠过覆着薄霜的假山,心思却全然不在景致上。

  她螓首微垂,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帕子,异常的沉默。

  赵驹跟在她身侧,见她这般情状,与平日那个或伶牙俐齿、或含羞带怯的少女判若两人,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她心中所虑。

  自己方才担忧林如海心存死志,可林妹妹心思何其细腻通透?只怕早已先他一步,看得更加分明,也更加心焦。

  这般想着,他心头微软,又带着几分沉重。

  行至一株老梅下,他忽然停下脚步。

  林黛玉正兀自出神,见赵驹忽然停下,不由得抬起眼帘,眸中带着一丝疑惑望向他。

  赵驹伸出手,极其自然地轻轻拂去她肩头偶然飘落的一片梅瓣,动作温柔,目光专注地看着她,低声问道:“这般沉默,可是在担心岳父大人?”

  被他这一语道破心事,林黛玉一直强撑的镇定瞬间瓦解。

  她咬了咬下唇,那双清澈的眸子立刻蒙上了一层水雾,望着眼前遒劲的梅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母亲与弟弟去得那般早,如今家里……只剩我与父亲两人相依为命。

  如今大仇得报,仇人落网,我本该欢喜……可方才瞧着父亲那形容,分明是……分明是心事已了,再无牵挂的模样。

  如今强撑着,怕不过是想着亲眼见我成了家,终身有靠,他才肯放心……”

  她越说声音越低,带着无尽的愁绪:“可我……可我实在害怕……万一父亲哪天想不开,随母亲去了……那我……”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只要一想到那种可能,便觉得浑身冰凉,眼前熟悉的园景都变得陌生而令人心寒。

  她终于转过头,抬起泪眼,带着几分歉意,更有几分难以启齿的羞涩,望向赵驹,声音细若蚊蚋,却鼓足了勇气:“表哥……咱们的婚事……能不能……延后一段时日?”

  她知道,自己这番话对于待嫁女子而言,已是颇为大胆,甚至有些不近情理。

  可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林如海若是再出什么事,那她在这世上,可就真真是孤家寡人,无依无靠了。

  贾母虽然疼她,但终究是外祖母,隔了一层,且荣国府事务繁杂,如何能像亲生父亲这般,事事将她放在首位,毫无保留地维护着她?

  唯有让父亲觉得她仍需依靠,觉得肩上责任未卸,或许才能留住他。

  赵驹看着她眼中强忍的泪水,听着她带着绝望的恳求,心中又疼又怜。

  他如何能不明白她的恐惧与无助?

  他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指尖,藉着梅树的遮掩,沉声道:“你的担忧,我岂会不知?”

  “只是你可曾想过,就算婚事一时延后,能延后得了一辈子吗?若不叫岳父大人从根本上改变心中那想法,我们岂不是要一直这般提心吊胆下去?”

  林黛玉闻言,怔了怔,觉得此话确有道理。

  她蹙着眉,认真思索起来,忽然抬起眼帘,带着一丝希冀道:“那……要不我去求了老太太,请她老人家帮着父亲……物色一位续弦?家里若有了新的主母,父亲或许……”

  赵驹听得差点失笑,指望贾史氏给林如海找续弦?

  那老太婆怕是巴不得林如海这辈子就顶着荣国府女婿的名头打光棍,好全了她女儿‘唯一’的地位,全了贾家与林家这层最紧密的联系,哪里会真心帮忙张罗?

  不过这话赵驹自然不好直接同林黛玉说破。

  他只得换了种委婉的说法,摇头道:“此法恐怕难成。岳父大人与岳母伉俪情深,当年在扬州时便是如此,你何曾见他对哪个姨娘真正上心过?后来那几个,不也都被寻由头打发出府了?

  让他续弦,怕是比登天还难,反而可能惹他烦忧。”

  林黛玉想起父亲身边那些如同摆设、最终都被遣散的姨娘,眼神也黯淡下来,发愁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该如何是好?”

  赵驹见她已完全跟着自己的思路,便缓缓分析道:“眼下症结在于,岳父大人自觉大仇得报,心事已了。

  若此刻你再出嫁,在他看来,便是卸下了最后一份责任,自然是真正的‘了无牵挂’了。”

  至于什么朝廷重任、君王厚恩,赵驹内心嗤之以鼻,并不觉得林如海心中还会以此为念。

  毕竟,为了给朝廷效命,坐镇那巡盐御史的火山口,林如海结下无数仇家,最终导致爱妻幼子双双被害,整个林家香火断绝。

  即便遭受如此巨创,他仍然拖着病体为朝廷卖了十几年的命,在赵驹看来,这已是仁至义尽,够对得起那点君恩了。

  见林黛玉听得连连点头,显然是认同他的分析,赵驹这才笑了笑,语气笃定地说道:“所以,要想解决岳父大人这心结,说难也难,说简单却也简单。

  核心便是让他心里继续有牵挂,有无论如何也放心不下的人与事。”

  林黛玉顺着他的话思来想去,觉得父亲最放心不下的,自然就是自己这个唯一的女儿了。

  她犹豫了一下,带着几分不确定,小声试探道:“表哥的意思是……叫我婚后多在父亲面前……装病?让他时时担忧我的身子?”

  赵驹看着她那认真的模样,心头又是好笑又是怜爱,但还是摇了摇头。

  他凑近了些,几乎是贴着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轻声低语了几句。

  林黛玉猛地瞪大了眼睛,白皙的脸颊瞬间红透,如同染上了最艳丽的胭脂,连耳根脖颈都泛起粉色。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赵驹,见他虽然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但眼神清澈而真诚,满是认真。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有羞涩,有慌乱,但更多的,是一种仿佛在无边黑暗中骤然看到光亮般的巨大希望与触动。

  她眼眶不由得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轻声确认道:“表哥……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赵驹看着她那又惊又羞、却隐含期盼的模样,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尖,低笑道:“傻丫头,这等关乎岳父大人安危、关乎林家传承的大事,表哥还会拿来与你说笑不成?”

  林黛玉初时听得心头滚烫,仿佛在冰天雪地里抱住了一个暖炉,激动得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若能以此留住父亲,延续林家血脉,那真是……真是再好不过了!

  可这念头只是一闪,她素日里的冷静与为赵驹考量的心思便占了上风。

  她猛地摇了摇头,眼中的光亮黯淡下去,带着几分清醒的决然,低声道:“不可……此事万万不可。”

  她抬起眼,担忧地望着赵驹:“侯府如今……血脉凋零,仅有表哥一脉单传,阖府上下,乃至宫里陛下,都盼着表哥早日开枝散叶,延续香火,岂能……岂能因林家之事,让侯府血脉外流?

  这于礼不合,于情……也委屈了表哥。”

  赵驹见她到了此刻,首先想的还是他和侯府的处境,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无奈。

  他打断她的话,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意的洒脱:“什么血脉凋零,开枝散叶?咱们家又没有皇位要继承,哪里就缺……”

  赵驹话还没说完,林黛玉已经几乎要被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急忙伸出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将他后面那大逆不道的话堵了回去。

  她满脸惊慌,先是下意识地四下环顾,见只有远处廊下候着的紫鹃和雪雁,并未有外人,这才惊魂甫定地松开手,急得跺了跺脚,雪白的脸颊因这剧烈的情绪波动更添红晕,嗔怪道:“表哥!你……你慎言!这等胡话也是能浑说的?仔细隔墙有耳!”

  赵驹见她这般紧张模样,知她是真心担忧自己,心中受用,从善如流地不再提那茬。

  他转而握住林黛玉那因受惊而微颤的手,目光郑重地看着她,语气恢复了沉稳:“好,不说那个,你听我说,正因为侯府如今只剩我一人,有些规矩,反倒可以由我来定。

  岳父大人膝下仅有你一女,林家清贵门楣,若就此断绝,岂不可惜?

  他心中这份遗憾,恐怕也是郁结之一。”

  他顿了顿,清晰而缓慢地说道:“我的意思是,待我们成婚后,若他日有幸得了麟儿,无论是长子还是次子,择一聪慧的,让他承袭林姓,继承林家香火。

  如此,岳父大人有了血脉延续的实实在在的盼头,有了教导孙子、看着他撑起林家门户的责任,这牵挂,岂是轻易能放下的?

  这,才是真正能拴住他的根本之法。”

  林黛玉彻底怔住了,呆呆地望着赵驹。

  她万万没想到,赵驹竟能为自己、为父亲考虑到如此地步!

  这已不仅仅是体贴,更是近乎牺牲了。

  让侯府的子嗣改为他姓,这需要多大的气魄与胸襟?其中可能面临的世俗非议、宗族压力,他又要如何承担?

  巨大的冲击与难以言喻的感动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冲垮了她所有的顾虑与矜持。

  她眼圈一红,方才强忍的泪水此刻再也抑制不住,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滚落下来,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表哥……你……你何必如此……这……这让我如何承受得起……”

  赵驹见她落泪,心中微软,伸手温柔地替她拭去脸上的泪珠:“你是我未来的妻子,你的父亲便是我的父亲,你的牵挂便是我的责任。说什么承受不起?

  只要能让你安心,让岳父大人安享晚年,这便是我身为夫君、身为女婿应当做的,也是心甘情愿去做的。”

  他看着她泪眼朦胧却仿佛被注入了无限生机的眸子,轻声问道:“现在,妹妹可还觉得需要延后咱们的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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