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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都是我的! 第503节

  赵驹端坐主位,左侧下首坐着风尘仆仆却目光沉静的林如海,右侧则是面白无须、眼神锐利如鹰的戴权。

  军帐中央正在禀报的,正是皇城司的一个番子。

  此人姓胡,乃是戴权留下的几位审讯好手之一。

  “侯爷,林大人,戴公公,”胡番子声音沉稳,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松快,“孙绍祖招了。”

  帐内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戴权尖细的嗓音率先响起,带着一丝急迫:“哦?吐出什么来了?”

  “据其供述,他并非直接与平安州核心联系,其上有一名为‘黄先生’之人,约莫四十岁年纪,面白无须,说话带着些许江淮口音。所有指令、银钱、物资,皆由此人传递。”

  胡番子顿了顿,继续道:“据孙绍祖所说,他们所效忠的乃是当今孝和亲王,萧渊。”

  “孝和亲王?”戴权眉头一皱,看向赵驹与林如海。

  胡番子继续道:“孙绍祖言,那黄先生曾出示过半块蟠龙玉佩作为信物,形制与亲王规制吻合,并多次承诺,待孝和亲王成就大业,最低也能保他出任平安州节度使。

  言语间对孝和亲王礼贤下士、同情先太子旧部推崇备至。”

  帐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林如海抚着茶盏,沉吟未语,目光却与赵驹有瞬间的交汇,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审慎。

  赵驹目光看向胡番子,问道:“孙绍祖可曾交代,他此番进京跑官,为何偏偏要搭上荣国府这条线?

  贾赦一个失了圣心、闲散多年的勋贵,能给他什么实在助力?这其中有何图谋?”

  胡番子忙躬身回道:“回侯爷,孙绍祖对此倒未过多隐瞒,据其供称,搭上荣府实是那黄先生授意。

  道是荣国府虽表面风光不再,但贾赦贪财糊涂,极易掌控,且其祖上在各处边关旧部中尚存几分香火情面。

  借贾赦之手谋取平安州实缺,一来可掩人耳目,二来若能成事,便可借贾家这块勋贵招牌,更方便与其他卫所周旋。”

  林如海微微颔首,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追问道:“那黄先生可曾提及,具体要如何借助贾家这块招牌?除了贾赦,荣宁二府之中,他们还打算联络何人?史家、王家那边可有牵扯?”

  胡番子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为难,躬身道:“回林大人,关于此节,属下等也再三追问,但那孙绍祖言及后续具体如何借助贾家招牌行事,以及更深层的图谋时,便语焉不详,或是推说此乃黄先生亲自筹划,他亦只知大概。”

  他顿了顿,偷眼觑了觑上首三位大人的神色,才继续道:“他……他坚持声称,有些关节牵扯过深且极为要紧,关乎他自身一线生机,他必须当面与侯爷、林大人和戴公公约谈,确认能保他性命无虞,他才肯和盘托出,否则……否则宁可将这些秘密带进棺材。”

  帐内烛火跳动了一下,映得三人神色晦暗不明。

  林如海捻着胡须,沉吟道:“哦?到了这般田地,还敢讨价还价……看来,他手里确实还握着些自以为能保命的东西。”

  他目光转向赵驹和戴权,“驹哥儿,戴公公,你们怎么看?”

  赵驹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死到临头,心思倒活络起来了,也罢,就听听他这将死之人还能吐出什么惊天之秘。”

  他看向戴权,“戴公公意下如何?”

  戴权尖细的嗓音带着一丝阴柔的笑意:“杂家奉旨协理此案,自然要听个明白,既然他点名要见咱们三个,那就见见便是。”

  说着冷哼一声,下令道:“将人带过来。”

  胡番子连忙应声:“是,属下这就去提人。”

  说罢,躬身快步退出了大帐。

  大帐内重归寂静,只余炭火偶尔爆出的噼啪轻响。

  赵驹、林如海与戴权三人并未交谈,各自垂眸沉思,空气仿佛凝滞,唯有烛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在帐壁上微微晃动,透出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帐外便传来了沉重的镣铐拖曳声,以及兵士粗重的呵斥,帐帘被猛地掀开,一股凛冽的寒气涌入,冲散了帐内些许暖意。

  两名身材魁梧的破锋军兵士,一左一右,几乎是架着孙绍祖走了进来,随后毫不留情地将他掼在帐中冰冷的地面上。

  此时的孙绍祖,头发散乱,面色灰败如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出血口子,那身原本华贵的锦袍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牢狱中的污秽,沉重的铁链锁住了他的手脚,行动间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端坐于上的三人时,那死寂的眼中竟猛地迸发恐惧、怨恨与最后一丝求生欲。

  他挣扎着,用被镣铐束缚的双手勉强支撑起上半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急切地想要说话。

  戴权嫌恶地皱了皱眉,用帕子掩了掩鼻尖,尖声道:“孙绍祖,侯爷、林大人与杂家都在此,你有何要紧话,现在可以说了。”

  孙绍祖剧烈地喘息了几下,努力平复着喉咙间的干痒,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罪…罪臣…愿招!罪臣什么都愿招!只求…只求三位大人开恩,饶罪臣一命!”

第544章 待价而沽吐真言

  赵驹目光沉静如渊,缓缓落在孙绍祖身上。

  只见孙绍祖虽形容狼狈不堪,混身散发着颓丧之气,然而那眼神之中,却隐隐透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赵驹见状,心中便已明了,此人定是握有自认为足以保命的筹码,这才敢在这等绝境之中,仍存有一丝侥幸。

  他微微抬手,示意手底下的人将孙绍祖松开。

  待孙绍祖重获自由,赵驹语气平淡地问道:“说说吧,你到底有何重要之事要说?事已至此,本侯也不跟你绕弯子,若你老实交代,或许还能有一条生路。

  若是还想着说些无关紧要的话,或是胡编乱造、妄图蒙混过关,”

  说到此处,他语气微微一顿,眸中寒光一闪,“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孙绍祖被赵驹那凌厉的目光刺得一哆嗦。

  他慌忙伏低身子,额头紧紧贴在地面上,连声道:“不敢!罪臣万万不敢!侯爷明鉴,此事……此事千真万确,关乎重大,罪臣保证,绝对是足以震动朝野的秘辛!”

  一旁的戴权早已等得不耐烦。

  他那尖细的嗓音带着几分阴冷,插了进来:“既如此,你且说来!杂家与侯爷、林大人都在此,休要再卖关子,浪费大家的时间!”

  孙绍祖却挣扎着抬起头来,他的目光在帐内侍立的亲兵和皇城司番子身上缓缓扫过,脸上露出极度的谨慎。

  他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三位大人明察!此事……此事牵连实在过于骇人,罪臣……罪臣只敢禀告三位大人知晓,还请……还请屏退左右!”

  赵驹与林如海、戴权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中皆有考量。

  戴权冷哼一声,满脸的不屑,却还是摆了摆手。

  胡番子与帐内兵士会意,立刻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帐帘缓缓落下,如同隔绝了两个世界,将帐内与外界彻底分隔开来。

  偌大的军帐内,此刻只剩下他们四人,炭火盆中燃烧的炭火不时发出噼啪声,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孙绍祖见左右已无旁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瘫软在地,可又像是被更大的恐惧攫住,身体微微颤抖着。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再颤抖,说道:“罪臣在殿下……不,在逆党麾下效力时,向来是各司其职,只负责完成上司交由的任务。

  罪臣主要打点的,便是京城这边与平安州那边的暗中往来。”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惊悸:“大概是大前年秋天,罪臣奉黄先生之命,押送一批……一批私底下建造的军械前往平安州。

  那天本是寻常行程,罪臣满心以为不过是一次普通的任务,谁知……谁知在进入平安州地界的一处隐秘山谷时,竟恰好撞见了另外一拨人,也正在押送大批军械入界!”

  说到这里,孙绍祖刻意停顿了一下,他微微抬起头,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故意卖了个关子,想要借此引起三人的重视。

  然而,案后的赵驹面沉如水,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林如海抚须不语,仿佛在思考着什么;戴权也只是眯着眼冷冷盯着他,三人皆是一脸平静。

  眼见着几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逐渐开始变得有些不善,孙绍祖心中那点子小心思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他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自嘲地摇了摇头,心中暗自懊悔自己的自作聪明。

  他不敢再拖延,连忙继续说道:“那队人马为首之人……罪臣曾经在京城见过,虽当时他做了些乔装,但罪臣绝不会认错……那人,乃是现任金陵省体仁院总裁——甄应嘉!”

  孙绍祖话音落下,帐内陷入一片短暂的沉寂。

  炭火噼啪一声轻响,跳动的火光映着座上三人神色不动的脸,然而那骤然凝滞的空气,却泄露了这名字给几人带来的巨大冲击。

  赵驹眸光陡然锐利起来。

  他身体微微前倾,沉声问道:“你确定没看错?确定是甄应嘉?你怎么会认得他?”

  孙绍祖见终于引起了三人的重视,心中一喜,连忙赌咒发誓,语气急切:“千真万确!罪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

  虽说当时相隔一段距离,他又作了商贾打扮,但罪臣多年前在京中一场勋贵宴饮上,曾近距离见过甄大人数次,对他的容貌、举止皆印象深刻,绝不会认错!”

  他咽了口唾沫,似乎是为了增强自己话语的可信度,又补充道:“而且,那批军械包装极为考究,虽掩人耳目,做了许多伪装,但木箱角落皆隐约可见卫所监造的暗记,绝非寻常私铸之物。

  两拨人马意外撞见,对方也极为警惕,迅速约束部下,双方并未交谈,只遥遥对峙片刻,便各自迅速离去,事后黄先生还严令罪臣封口,只当从未见过此事,否则严惩不贷。”

  赵驹与林如海、戴权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与了然。

  他们早已察觉甄应嘉在江南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在扬州城的其种种逾越之举,更是无不显露出不臣之心。

  先前种种推测,皆以为此獠是仗着太上皇旧荫和江南财富,欲效仿前朝藩镇,行那割据自立之事,在江南这片土地上称王称霸,甚至是揭竿而起。

  然而,孙绍祖此刻供出的情报却是推翻了他们原先的推断。

  那甄应嘉并非想要自立为王,他竟是在为孝和亲王效命?

  林如海缓缓放下茶盏,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深沉的寒意,仿佛被一层厚厚的阴霾所遮蔽。

  他缓缓开口道:“甄应嘉……老夫原以为他经营江南,私蓄武力,是生了不臣之心,想要自立门户,在江南建立自己的势力范围。

  如今看来,竟是猜错了。”

  虽然乍听之下觉得有些离谱,以甄应嘉在江南的势力和根基,他完全可以独霸一方,为何要屈居人下,为那萧渊效力?

  平安州那边也是,为何要冒着被安朔帝发难的风险去为萧渊做事?这其中的缘由,实在令人费解。

  但仔细想来,却又不觉得奇怪。

  萧渊乃是先太子血脉,在皇室正统的观念深入人心的时代,他可以说天然就是会受到许多原本效忠于先太子的朝臣的簇拥。

  这些人怕是对先太子忠心耿耿,即便先太子败亡,他们也依然坚守着心中的信念,等待着东山再起的机会。

  这念头在三人心中几乎同时闪过。

  是了,甄家与先太子一系渊源极深,当年便是铁杆的太子党,对先太子忠心不二,为先太子出谋划策、奔走效力。

  太上皇在位时,对甄家亦是恩宠有加,赐予他们无数的财富和权力,使得甄家一时风光无限。

  先太子虽败亡多年,然其旧部门人、昔日受恩深重者,或利益早已与之捆绑者,岂会轻易星散?

  这些人蛰伏多年,暗中未绝。

  如今见先太子血脉尚存,且已长成,自然如暗流汇聚,效忠扶持,以期将来东山再起,此实为情理之中,亦是势所必然之事。

  甄应嘉身为体仁院总裁,表面位高权重,实则被架空于金陵,名为荣养,实为闲置,远离朝堂中枢,权势不出江南。

  以他之野心,更兼甄家昔日赫赫门楣,岂甘长久寂寥,屈居一隅?

  投靠拥有大义名分的先太子遗孤,助其成事,一旦功成,便是从龙首功,足以使甄家重返权力之巅。

  如此诱惑,的确足以令他押上全部身家性命!

  赵驹眸光如刀,缓缓自案后起身,停在孙绍祖面前,居高临下,声音沉冷如铁:

  “空口指认,谁都会说,你既声称效忠萧渊,那黄先生或孝和亲王本人,以何取信于你?信物何在?联络方式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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