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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都是我的! 第493节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压力:“贾赦……朕念他是勋贵之后,对其多有宽容,他却如此不知死活,竟敢三番两次与逆党勾结!”

  “陛下息怒。”赵驹躬身道,“贾赦此人,懦弱贪婪,识人不明,确有其罪。

  但观其行径,更多是受蒙蔽利用,以及贪图小利,未必深知孙绍祖背后牵扯之深,亦未必有胆量参与核心逆谋。

  其罪在糊涂失察,结交匪类,然或可辩其并无主动谋逆之心。”

  “有无此心,已不重要。”安朔帝冷哼一声,“行为本身,便是大罪!他贾家累受国恩,竟出此等孽障!”

  赵驹适时道:“陛下,贾赦固然有罪,但宁荣二府其余人等,如贾政、贾敬等,对此似并不知情。

  贾敬闻讯后,惶恐无地,愿全力配合,约束族人,且此次能及时发现并擒获孙绍祖,亦算将功补过之机。”

  安朔帝瞥了赵驹一眼,语气莫测:“爱卿似乎在为贾家求情?”

  “臣不敢妄言求情。”赵驹神色坦然,“臣只是以为,贾赦之罪,罪在其身,或可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然贾府乃太祖太宗时所立勋爵,与国同休,若因一糊涂子弟而动摇国本牵连过广,恐寒了勋贵之心,亦非朝廷之福。

  且当下首要,乃是通过孙绍祖此线,深挖平安州潜藏之余孽,肃清隐患,贾府……或可作为一枚棋子,引蛇出洞,亦可视其后续表现,再行定夺。”

  他顿了顿,继续道:“况且,贾府女眷,如贾探春乃臣之表妹,林黛玉为臣未婚之妻,她们久居贾府,若贾府顷刻倾覆,恐受波及,于臣私心,亦有不忍。”

第534章 息雷霆暂饶贾府

  赵驹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既考虑了朝局稳定,也点明了利用价值,最后还坦然承认了部份私心,反而显得更为可信。

  安朔帝沉吟良久,手指的敲击声停了下来。

  他自然明白赵驹的考量,也清楚彻底铲除一个在朝廷扎根深厚的国公府所带来的连锁反应。

  如今朝廷看似平稳,实则暗流涌动,太上皇仍在,两个亲王侄子也不安分,此刻对贾家这样的勋贵代表动刀,确实需要权衡。

  “那孙绍祖现在何处?”安朔帝问道。

  “已由臣之亲信与宁国府可靠护卫共同严密看押于宁府,与外隔绝。”赵驹回答。

  赵驹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内侍略显急促的的通禀声:“陛下,吏部左侍郎林如海林大人殿外求见,称有紧急要事禀奏。”

  安朔帝眉峰微挑,目光与赵驹短暂交汇,闪过一丝了然。

  他不动声色,淡淡道:“宣。”

  林如海身着绯色官袍,步履沉稳却比平日急促几分,进得殿来,撩袍便拜:“臣林如海,叩见陛下。”

  “爱卿平身。”安朔帝抬手虚扶,语气平和,“此时入宫,所为何事?”

  林如海起身,目光快速扫过侍立一旁的赵驹,见其神色如常,心下稍定,但脸上忧色未减。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躬身,声音沉痛而恳切:“陛下,臣此番前来,是为臣那不成器的内兄,荣国府贾赦请罪!”

  安朔帝面色不变,只“哦?”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林如海痛心疾首道:“臣方才听闻,贾赦糊涂,竟与那心怀叵测之徒孙绍祖有所往来,险些酿成大祸!

  臣闻之,惊惧交加,五内俱焚!贾赦身为勋贵之后,世受皇恩,不思报效,反因识人不明,结交匪类,其罪当诛!”

  他话语一顿,抬头看向安朔帝,眼中带着恳求:“然陛下明鉴,贾赦此人,性虽贪婪,却胆小懦弱,绝非敢行大逆不道之事者。

  此番必是受那奸人蒙蔽蛊惑,方才行差踏错,臣以为,其罪固在,然其心或可悯,其情或可原。”

  林如海言辞恳切,将贾赦定性为‘糊涂’、‘受蒙蔽’,极力淡化其主观恶意。

  他见安朔帝沉吟不语,继续道:“况且,宁荣二府,自太祖太宗时便为朝廷肱骨,贾政、贾敬等皆忠心体国,克勤克俭。

  若因贾赦一人之过,而使阖府受牵连,致使勋贵离心,朝野震动,恐非朝廷之福,亦非陛下圣心所愿。”

  他再次深深一揖:“臣斗胆,恳请陛下念在贾家先祖功绩,念在贾政、贾敬等人平日勤谨,更念在……念在小女寄居贾府,受其庇护之恩……对贾赦从轻发落,给贾家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贾政、贾敬必当严加管束族人,绝不再生事端,并竭力协助朝廷,查清孙绍祖及其背后势力,以赎前愆!”

  安朔帝目光深邃,看着殿下这位素来清正刚直、此刻却为亲戚不惜犯颜直谏的臣子,又瞥了一眼旁边神色平静但立场鲜明的赵驹,陷入了沉默。

  殿内静默片刻,只闻檀香袅袅。

  安朔帝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林爱卿的意思,朕知道,贾家累世勋戚,朕亦不愿轻动。”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赵驹与林如海:“既然赵爱卿和林爱卿都愿为贾家作保,那朕就给贾赦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赵驹,”皇帝看向赵驹,语气转为严肃,“孙绍祖此人干系重大,其背后牵连恐非小可,虽已暂时看押在宁国府,终究非长久稳妥之地。

  朕命你即刻将孙绍祖秘密转移至你的破锋军大营,严加囚禁,务必确保万无一失,不得走漏半点风声,更不得让任何人接近!”

  “臣,遵旨!”赵驹肃然领命。

  将孙绍祖置于破锋军大营,意味着审讯和控制的主动权很大程度上掌握在了他的手中,这无疑是皇帝对他极大的信任。

  安朔帝微微颔首,继续道:“至于审讯之事,皇城司会派人介入,戴权,”

  他侧头对侍立一旁的戴权吩咐,“你亲自挑选得力干员,前往破锋军营,会同勇毅侯,务必从孙绍祖口中撬出平安州乃至先太子余孽的详尽情报!

  朕要知道他们究竟意欲何为,又有哪些人参与其中!”

  “老奴遵旨!”戴权躬身应道。

  安朔帝最后看向林如海,语气沉凝:“林爱卿,你回去告诉贾敬、贾政等人,朕看在两位爱卿和贾家先祖的份上,再给贾家一次机会。

  让他们管好自家人,戴罪立功,协助朝廷彻查此案,若再出纰漏,或是有负朕望,两罪并罚,绝不宽贷!”

  林如海心中一块巨石落地,深知这已是眼下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连忙深深叩首:“臣,代贾家叩谢陛下天恩!陛下圣明!臣等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望!”

  “都退下吧,即刻办事,不得延误。”安朔帝挥了挥手,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刚才那决定了许多人命运的片刻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瞬。

  他看似面色如常,沉稳有度,但内心深处,却是心绪翻涌,亟待厘清远在千里之外的平安州究竟发生了什么。

  此刻,什么贾赦的糊涂,什么勋贵之间的平衡,甚至孙绍祖本人的死活,在安朔帝心中都要暂时让位于一个最核心、最紧迫的问题:

  平安州那群先太子遗留下来的旧部,他们现在开始顺天府活动,其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这群人,身份特殊,处境微妙。

  他们曾是先太子最忠诚的部属,在先太子事败后,退守到朝廷势力难以完全掌控的平安州一带。

  多年来,朝廷对边关采取的是既防范又暂且容忍的态度,只要他们不公然作乱,便也相安无事。

  如今,他们却派出了孙绍祖这样的人物,冒着巨大的风险主动暴露活动,这绝不可能仅仅是为了贾赦许诺的那点蝇头小利。

  安朔帝最需要确定的,是他们的动机和企图。

  若是真的如表面所见,只是因为生存艰难,缺衣少食,缺乏军械,所以想通过贾赦这条线,获取一些维持生存的必要物资,虽然也是触碰了朝廷法度,但性质相对单纯。

  一群只为求活、并无更大野心的溃卒,处理起来尚有转圜余地,甚至可以借此机会进行招抚或谈判,以最小的代价稳定边境。

  可万一……万一他们暗地里已经起了别的心思呢?如果他们不再满足于偏安一隅,而是有了更危险的图谋?

  安朔帝的思绪不由得飘向了那两个让他始终无法完全安心的亲王侄子。

  平安州的这些人,会不会已经暗中投效了新的主子?

  他们此番进京,明着是勾结贾赦换取物资,暗地里是否还肩负着为某些人传递消息、甚至策划更大阴谋的使命?

  若是前者,不过是疥癣之疾;可若是后者,那便是心腹大患,足以动摇国本。

  赵驹与林如海躬身退出养心殿,沉重的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内里的凝重与天威隔绝。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以及更深层次的忧虑。

  事情并未结束,仅仅是进入了另一个更复杂、更危险的阶段。

  “岳父大人,请先回荣国府告知陛下的旨意,叫他们务必约束族人,近期切勿再生事端。”

  赵驹压低声音,语速略快,“小婿需立刻赶往宁府提人,将孙绍祖转移至军营。”

  林如海点头,握住赵驹的手臂,力道沉重:“驹哥儿,一切小心,孙绍祖是关键,千万不能有失,亦要防备……狗急跳墙。”

  他意有所指,不仅指孙绍祖可能同伙的劫杀,也暗指审讯过程中可能来自其他方向的阻挠甚至灭口。

  “小婿明白。”赵驹郑重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流星向宫外走去,玄色披风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养心殿内,安朔帝依旧立于窗前,望着窗外萧索的冬景,戴权悄无声息地挪近几步,垂手侍立。

  “戴权,”安朔帝并未回头,声音低沉,“你怎么看?”

  戴权微微躬身,尖细的嗓音带着十足的谨慎:“回陛下,老奴以为,侯爷与林大人所言,情理兼备。

  贾赦确系蠢钝贪婪之辈,有无胆量参与谋逆,尚需查证,不过,眼下查清平安州之事才是重中之重。”

  “朕担心的正是此处。”安朔帝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先太子在时,平安州那群将校便以悍勇忠诚著称。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他们在那边陲苦寒之地,是磨掉了爪牙,还是磨砺得更加锋利、更加……不甘心了?”

  他踱步回到御案前,手指划过光滑的桌面:“若只是求财求粮,反倒简单,朕怕的是,他们想要的,不止是活着。”

  先太子虽已败亡多年,但其正统名分曾在部分旧臣心中根深蒂固,这股潜在的力量,若被有心人利用,足以掀起滔天巨浪。

  “陛下圣虑深远。”戴权道,“皇城司在平安州亦有布置,只是那边情况复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难以深入核心。

  如今孙绍祖主动送上门来,确是打开缺口的天赐良机,老奴等会便选好精于刑名、嘴严心细之辈撬开他的嘴。”

  安朔帝微微颔首,但语气仍是森然:“不仅要问出平安州的虚实、他们的意图,还要查清,京中除了贾赦这糊涂虫,可还有其他人与他们暗通款曲!

  尤其是……朕的那两个好侄子府上,给朕盯紧了!”

  戴权点头,又问:“那贾家那边……该如何处置?贾赦勾结外贼,终究是重罪,若轻轻放过,只怕难以服众,也恐助长勋贵气焰。”

  安朔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但随即又被权衡所取代。

  他沉吟了一下,缓缓道:“贾赦自然不能就此轻轻放过,否则国法威严何在?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略显复杂:“到底是赵驹和林如海两位爱卿亲自说情作保,一个刚为朕立下大功,一个素来清正刚直,此番也是难得开口,朕倒也不好立刻责罚过重,寒了能臣之心。”

  他走到御案后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继续分析,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况且,此刻若对贾家严格惩处,动静太大,反倒会打草惊蛇。

  平安州之事尚未明朗,孙绍祖背后究竟是何光景犹未可知,此时大张旗鼓处置贾家,等于告诉那些暗处的人,朝廷已经盯上他们了,只会让他们藏得更深,或狗急跳墙。”

  戴权心领神会:“陛下的意思是,暂且稳住贾家,外松内紧?”

  “不错。”安朔帝颔首,“贾家这棵大树,在京城盘根错节,勋贵圈子牵一发而动全身,此刻一动不如一静。

  明面上只当是贾赦糊涂犯了小错,朕小惩大诫,给了恩典,暗地里,你要给朕把眼睛擦亮,借着贾家这条线,看看都能钓出些什么鱼来。

  贾赦身边,荣宁二府内外,给朕盯紧了,任何与他们接触的可疑之人,都不能放过。”

  “老奴明白。”戴权躬身,“如此,既全了两位大人的情面,安了勋贵之心,也更利于皇城司暗中彻查。”

  安朔帝轻轻‘嗯’了一声,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正是此理,且让他们暂且安稳几日,待朕厘清了平安州的真相,再论其他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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