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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都是我的! 第477节

  当说到赵驹要送薛蟠去新兵演武所时,薛姨妈手中的针线箩“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丝线滚了一地。

  “什么?军营?”薛姨妈脸色煞白,“我的儿,你哥哥那身子骨,如何受得了军营的苦楚?这……这岂不是要了他的命?”

  宝钗弯腰拾起针线箩,平静地道:“妈妈细想,哥哥如今在族学,不过是混日子罢了,侯爷说得对,哥哥那性子,文火慢炖是炖不熟的。”

  “可……”薛姨妈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那军营是什么地方?你哥哥从小娇生惯养,连重话都没听过几句,如何受得了那些粗人的打骂?”

  宝钗握住母亲颤抖的手,声音虽轻却坚定:“妈妈,侯爷说了,这不是寻常军营,是专为官宦子弟设的演武所。

  况且……”

  她顿了顿,“侯爷答应,若哥哥真能洗心革面,将来可以安排他进金吾卫。”

  “金吾卫?”薛姨妈愣住了,“是……是侯爷管着的那个天子亲军?”

  见宝钗点头,薛姨妈一时竟不知该喜该忧。

  来了顺天府这么久,她自然知道金吾卫的分量,若薛蟠真能进去,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

  更不用说有赵驹这么个当指挥使的“妹夫”在,往后薛蟠若是想要升迁,总比那些毫无根基的容易些。

  毕竟军营里边这么多人,若是没有门路打点,到老也不过是个寻常兵卒,但若是有贵人提携,那前程就大不相同了。

  可一想到儿子要去受那份罪,薛姨妈心里就像刀割一般。

  宝钗看出母亲的犹豫,轻声道:“妈妈,咱们薛家如今是什么光景,您最清楚,哥哥若再这么浑浑噩噩下去,别说重振家业,就是守住现有的家底都难。

  侯爷肯给这个机会,是看在……”

  她微微一顿,给薛家留了几分面子,“是看在两家的情分上。”

  薛姨妈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罢了,既然侯爷有此美意,咱们也不能不识抬举。

  只是……”

  她忧心忡忡地看向窗外,“等你哥哥回来,该怎么跟他说?”

  薛宝钗眸光一沉:“这事由不得他任性,妈妈放心,我自有分寸。”

  正说着,外头传来薛蟠哼着小调的声音,母女二人对视一眼,都敛去了方才的神色。

  薛蟠摇摇晃晃地走进来,见母亲和妹妹都在,咧嘴笑道:“妈,妹妹,今儿先生夸我字写得好呢!”

  宝钗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衣襟上沾着的墨渍,淡淡道:“哥哥既然有长进,妹妹这里倒有个更好的去处,不知哥哥可愿意去?”

  “什么好去处?”薛蟠漫不经心地问,伸手就去抓桌上的点心。

  宝钗缓缓道:“金吾卫下设的新兵演武所,侯爷说可以送哥哥去历练历练。”

  “什么?”薛蟠手一抖,点心掉在桌上,“妹妹你莫不是疯了?那种地方也是我能去的?”

  薛姨妈见状正要开口,薛宝钗一个眼神止住了她。

  她起身走到薛蟠面前,声音依然温和,却带着几分诱惑:“哥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若能通过考核,将来就能进金吾卫,那可是正经的武职官身。”

  薛蟠梗着脖子:“我不去!那些武夫粗鄙不堪……”

  “哥哥!”薛宝钗突然提高声音,吓得薛蟠一哆嗦。

  她直视着薛蟠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可知为了你这个机会,我……我们薛家付出了什么?你若还是个男子汉,就该担起振兴家业的责任来!”

  薛蟠从未见过妹妹如此严厉,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薛宝钗见状,语气稍缓:“哥哥,你仔细想想,是愿意一辈子被人指着脊梁骨说‘薛家那个不成器的’,还是愿意堂堂正正做个金吾卫军官?”

  窗外暮色渐深,梨香院里一时寂静无声。

第518章 面圣陈策为强军

  翌日清晨,勇毅侯府的书房内,陈设简炼而肃重。

  乌木大案上整齐叠着几摞文书,一方青玉镇纸压着未干的墨迹,墙角的多宝格里不见珍玩,只列着几排兵法典籍并一把镶满宝石的黄金短刀。

  窗外日影斜移,透过细竹帘筛进斑驳光点,在青砖地上静静流转。

  赵驹搁下茶盏,抬眼打量眼前局促不安的壮实青年。

  薛蟠穿着簇新绸衫,领口金线绣的缠枝纹被他揪得有些发皱,浓眉大眼的面相本算周正,此刻却因缩脖搓手的姿态透出几分憨蠢。

  “你就是薛蟠?”赵驹指尖轻叩案面,心下暗叹。

  昨日才与薛宝钗提及其兄之事,未料想今日人便已送至府前,这效率着实令人侧目。

  这般雷厉风行,倒让他对薛宝钗的决断有了新认知。

  这是对自家兄长究竟有多嫌弃,才会如此迫不及待地将人打包送来?

  薛蟠下意识就想咧嘴喊一声‘妹夫’,话到嘴边,猛地记起昨日妹妹宝钗再三警告。

  他脖颈一缩,慌忙挤出个近乎谄媚的笑容,连连躬身:“是,是,小的薛蟠,给侯爷请安!”

  赵驹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那点因薛宝钗行动过快而产生的无语感渐渐散去,转而升起一丝审视。

  眼前这薛蟠,生得倒是高大魁梧,肩宽背厚,一张方脸上眉眼粗犷,可惜眼神虚浮,面色透着股被酒色浸染的苍白,站在那里,手脚都不知该往何处放,显是外强中干。

  赵驹心中暗忖,此人虽是个混不吝的纨绔,闯祸的本事不小,但观其行止,倒不似天生奸恶之徒。

  想来是幼年丧父,缺乏严父管教,又被薛姨妈一味溺爱纵容,才养成了这般不知天高地厚、做事只凭一时喜恶的性情。

  他虽在外斗鸡走狗、挥霍无度,对母亲和妹妹却还算有几分疼爱与敬畏;

  惹出人命官司后,也知道后怕躲藏,并非全然无畏无惧;

  如今被宝钗强压着送来,虽满心不情愿,却也不敢当面违逆,可见其本性中尚有几分可塑之处。

  若能丢进军营那等熔炉,以严规铁律挫其骄气,以同袍之情激其血性,好好打磨调教一番,未必不能将这璞玉中的杂质炼去,磨出点光亮来。

  想到此处,赵驹神色稍缓,却依旧不苟言笑,指了指下首的椅子:“坐吧,既来了,有些规矩,本侯须得先与你分说明白。”

  薛蟠听得一个‘坐’字,如蒙大赦,却又不敢真的大大咧咧坐下,只小心翼翼地用半边屁股挨着那硬木椅子的边沿,腰背挺得僵直,一副聆听训示的模样。

  那双无处安放的大手在膝盖上搓了搓,眼神飘忽,既不敢直视赵驹,又忍不住偷偷打量这间装潢不凡的书房。

  尤其是墙角多宝格上那把金光闪闪、宝石耀眼的短刀,目光触及便是一亮,随即又迅速垂下,生怕被察觉。

  赵驹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中既有几分好笑,又有几分了然。

  他并未急于开口,而是重新端起手边的白瓷茶盏,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拂了拂水面并不存在的浮沫,细微的瓷器碰撞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无形中又添了几分压力。

  薛蟠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额角似有细汗渗出。

  终于,赵驹放下茶盏,声音平稳却带着几分严肃:“薛蟠,你妹妹将你送到本侯这里,用意想必你已清楚。”

  “清楚,清楚!”薛蟠忙不迭地点头,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干,“妹妹说了,让小的……让草民一切听从侯爷吩咐,好生……好生历练。”

  “还有,金吾卫演武所不是你们薛家后花园。”赵驹声音平稳,却字字千钧,“那里不讲家世,不论金银,只认本事和规矩。

  晨钟而起,夜鼓而息,操练不得迟到半分,军令不得违抗丝毫。”

  他目光如电,扫过薛蟠微微发颤的手指:“你妹妹既将你托付于我,我便不会因你是薛家少爷就网开一面。

  相反——”

  赵驹忽然起身,踱至多宝格前,指尖轻抚过那把镶满宝石的黄金短刀。

  阳光照在宝石上,折射出刺目的光。

  “你若犯错,惩处加倍。”他转身,将短刀‘铮’地一声掷在薛蟠面前的案几上,“这把刀是瓦剌进贡的珍品,华美锋利,但在我军中,它比不上一把普通的制式腰刀。”

  薛蟠被那寒光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道:“侯、侯爷的意思是?”

  “意思是,”赵驹俯身,与他平视,“从今日起,把你那些纨绔习气都收起来,在那里,你薛大少爷的身份一文不值,想要赢得尊重,就得靠真本事。”

  薛蟠咽了口唾沫,额角渗出细汗。

  他想起妹妹昨日那双含泪却坚定的眼睛,想起母亲忧心忡忡的叹息,终于鼓起勇气:“我、我晓得了!定不给侯爷丢脸!”

  “不是不给我丢脸。”赵驹直起身,望向窗外演武场的方向,“是不给你薛家列祖列宗丢脸,不辜负你妹妹一番苦心。”

  交代完毕,赵驹不再多言,只挥了挥手:“下去吧,我已经打好了招呼,自有人带你去金吾卫,记住你方才说的话。”

  薛蟠如获大赦,连忙起身,学着戏文里看来的样子,笨拙地行了个礼,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退出了书房。

  直到离开那令人窒息的压力范围,他才长长吁了口气,抹了把额上的冷汗,看着迎上来的、面色冷硬的侯府亲卫,心里叫苦不迭,却再不敢流露出半分。

  赵驹听着门外脚步声远去,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眼底掠过一丝深思。

  薛蟠这块顽石既已接手,该有的安排也需跟上。

  他略一沉吟,扬声道:“来人。”

  书房外候着的亲随应声而入:“侯爷有何吩咐?”

  “去,把林红玉叫来。”

  “是。”

  不多时,一个穿着体面、举止利落的丫鬟轻步走进书房,正是如今在侯府内院颇受重用的林红玉。

  她原是荣国府的丫鬟,因机敏能干被赵驹要来侯府,如今是府里的管事,帮着秦可卿打理一些内务,对京中各家女眷的往来礼节也颇为熟稔。

  “奴婢给侯爷请安。”林红玉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赵驹抬眼看了看她,直接吩咐道:“红玉,你去库房一趟,挑几样时新不俗的首饰头面,再拣选些上用的滋补药材,比如人参、燕窝之类,要品相好的。

  收拾妥当了,以本侯的名义,给隔壁荣国府梨香院的薛姑娘送去。”

  林红玉心思灵巧,一听是给薛宝钗送东西,又联想到昨日她过府、今日薛蟠便被送来,心下立刻明白了八九分。

  这既是侯爷对薛家‘识趣’的赏脸,也是对未来薛姨娘的一种安抚和体面。

  她不敢怠慢,连忙应道:“是,侯爷,奴婢明白,定会挑选合宜的物件,妥善送去。”

  赵驹微微颔首,补充了一句:“东西不必过于扎眼,但须得体,显出诚意即可,你去办吧。”

  等林红玉离去之后,赵驹又唤来亲随,低声吩咐了几句关于薛蟠入营安置的细节,随后便迈步出了书房。

  来到府门外,亲兵早已牵着踏云等候在一旁。

  马儿见到主人,亲昵地打了个响鼻,用头蹭了蹭赵驹的手。

  赵驹拍了拍它结实的脖颈,利落地翻身上马,一夹马腹,踏云便迈开轻快的步伐,朝着皇城方向行去。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赵驹端坐马背,任由寒风吹拂面颊,思绪却并未停歇,依旧萦绕在薛蟠以及那新兵演武所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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