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都是我的! 第478节
昨晚他对薛宝钗提及的这新兵演武所,自然不是信口开河的敷衍之词,而是他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准备向安朔帝提出的试行之法。
其目的嘛……说来也简单,无非是想方设法从皇帝手中多掏些军费出来。
赵驹心中盘算得清楚,近年风调雨顺、盐税漕运等收入稳定而颇为充盈,加上他从扬州城带回来的那一笔巨款,国库前所未有的充盈,正是争取经费的大好时机。
若等到将来国库里的银子被朝中各处衙门各项开支、乃至可能的挥霍消耗得差不多,他再想为军中多争取些粮饷器械,那难度可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赵驹倒也并不十分担心安朔帝会驳回此议。
这新兵演武所,明面上是为了管教京中那些勋贵官宦之家不成器的子弟,给他们一个历练改造、或许还能谋个出身的机会,听起来冠冕堂皇,也能迎合部分勋贵望子成龙的心思。
但暗地里,此举实则藏着招兵买马、逐步扩充直属精锐的意图。
以训练纨绔为名,便可合理地招募更多兵员,储备青年将校,加大训练强度,悄无声息地增强京畿乃至直隶地区的军事力量。
眼下京中虽有十数万破锋军拱卫,看似稳如泰山,但顺天府乃一国之心脏,本就需重兵镇守,力量只嫌其少,不嫌其多。
再者,江南甄家那边,虽然目前探明的具体情况尚且模糊,但以甄家盘踞江南多年的根基和野心,私下里蓄养一批数目可观的私兵死士,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未雨绸缪,总好过临渴掘井。
“利刃在手,易起杀心。”赵驹在心中默念了一句。
即便最终江南之祸的严重程度不如他和安朔帝的预期,这支借‘演武所’之名锤炼出来的力量,将来也必然会有用武之地。
毕竟,安朔帝可并非太上皇那等甘于守成、庸碌无为的帝王。
从当初他能堵上所有,力排众议,批准自己率领孤军深入女真腹地、犁庭扫穴的那份魄力与雄心便可窥见一斑。
一位有开拓之志的君王,又岂会真正拒绝一把更锋利、更趁手的‘宝剑’呢?
赵驹一路策马至宫门前,依制下马,将缰绳交给迎上来的禁军侍卫,自有专人将踏云牵至指定马厩照料。
他整理了一下因骑马而微有褶皱的官袍,便迈步穿过重重宫门,向着安朔帝日常处理政务的大明殿方向走去。
宫道漫长,汉白玉石阶在晨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就在即将抵达大明殿前广场时,迎面瞧见戴权正带着几个小太监步履匆匆地走来,看方向像是刚从殿内出来。
“戴公公。”赵驹放缓脚步,主动打了声招呼。
戴权是安朔帝身边最得用的内侍之一,位高权重,且消息灵通,赵驹虽不刻意结交,但必要的礼数从不欠缺。
戴权闻声抬头,见是赵驹,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矜持笑意的脸上立刻绽开更真切些的笑容,快走几步迎上前:“哎哟,咱家说是谁呢,原来是侯爷!可是有些日子没见着您了。”
他声音尖细却并不刺耳,透着股热络劲儿。
赵驹微微一笑,语气平和:“有劳公公挂念,近日多在城外庄子上忙碌些杂务,故而少来宫中走动。”
“侯爷勤于王事,辛苦,辛苦。”戴权笑眯眯地奉承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与了然,“不过嘛,咱家这儿倒是要恭喜侯爷了。”
赵驹心知他指的是薛宝钗之事,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笑了笑,并未接话。
他对此并不觉奇怪,皇城司的邓骏在荣国府潜藏多年,各房各院,乃至贾母屋里,恐怕都布有眼线。
即便如今因贾敬重返贾家,使得邓骏行事多少有些束手束脚,但要想探知薛家这等并未刻意严密遮掩的消息,实在算不上什么难事。
戴权见赵驹但笑不语,只当他是面皮薄,不好意思谈及这等风流韵事,心中却是不由自主地再次确认了先前在安朔帝跟前对赵驹‘偏好’的猜测。
这位侯爷,观其行止,似对那等他人之妻、或者是风情万种之妇人,以及体态丰腴、仪态万方之女子,独有一份别样的偏爱。
毕竟,在那些与赵驹有过情感纠葛的女子当中,本就以他人之妻的情况居多。
如今这名单里又添上了个李纨。
再瞧瞧那薛宝钗,听闻她身姿丰腴、体态婀娜,这般种种凑在一起,实在很难不让人心生疑窦……
想到这里,戴权脸上笑容更盛,却也不好再深入打趣,只意味深长地又补了一句:“侯爷好福气,好福气啊!
陛下此刻正在殿中批阅奏章,侯爷此时求见正是时候,容咱家先去通传一声。”
“有劳戴公公。”赵驹颔首致意,看着戴权转身。
他自然察觉到了戴权那点未尽之言里的暧昧揣测,却也懒得解释。
戴权整日困于宫闱,心思难免会拐到那些地方去,只要不妨碍正事,随他们怎么想。
第519章 嫡母冷眼观闹剧
片刻后,戴权便出来宣召:“侯爷,陛下请您进去。”
赵驹整理了一下衣冠,迈步踏入大明殿。
殿内熏香袅袅,安朔帝正伏在御案后批阅奏章,闻声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仍目光锐利。
“臣赵驹,参见陛下。”
“爱卿平身。”安朔帝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听说你前些日子在庄子上忙得不亦乐乎,今日怎么得空进宫了?”
“回陛下,臣今日前来,是为另一事请旨。”赵驹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备好的条陈,双手呈上,“臣拟请在金吾卫设立几处‘新兵演武所’,专司整训京中勋贵官宦子弟中之不堪造就者,以期导其向善,或可为国家储才。”
赵驹神色不变,从容应对:“陛下明鉴,臣非为教化,实为强军。
京中诸多子弟,虽文不成武不就,然多数年轻力壮,若任其浪荡,徒耗家财,甚或滋生事端,于京畿安稳无益。
若能以军规约束,以操练磨砺,去其骄娇之气,练其筋骨体魄,其中若有可造之材,经考核优异者,亦可补充入金吾卫或京营效力,岂非一举多得?
此亦是为各世家大族分忧,免其子弟彻底沦落,或可缓和些许军中与文臣之隙。”
安朔帝这才缓缓展开条陈,目光扫过上面关于演武所编制、训练章程、经费预算等项,手指在“请拨内帑银二十五万两以作初创之资”一行上顿了顿。
他抬眼看向赵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二十五万两?爱卿这‘演武所’,门坎可不低啊,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赵驹心知瞒不过这位精明的君王,坦然道:“陛下圣明,臣确实另有他意。
近年来国库充盈,然边镇修缮、兵器更新、将士抚恤,在在需款,且江南局势未明,甄家若真有不臣之心,其私下蓄养之兵力恐非小数。
京营与破锋军虽雄壮,然多驻防要地,机动兵力亦非无穷。
借此演武所之名,既可整训纨绔,安各家之心,亦可名正言顺锤炼一支精锐预备,以备不时之需,利刃多备一把,总非坏事。”
殿内一时寂静,只有熏香缭绕。安朔帝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目光深邃,显然在权衡利弊。
他自然明白赵驹的深层意图,也清楚当前国库确实拿得出这笔钱,更重要的是,赵驹最后那句话打动了他。
“准了。”良久,安朔帝终于开口,提起朱笔在条陈上批了个“准”字,“便依爱卿所奏,只是这演武所,须得给朕办出个样子来,若只是养一群换了个地方的纨绔,朕唯你是问。”
“臣遵旨!定不负陛下重托!”赵驹心中一定,肃然领命。
他恭敬地接过安朔帝御笔朱批的条陈,又行了一礼,方才稳步退出大明殿。
直到转身步出殿门,远离了那无形的帝王威压,赵驹才几不可察地缓缓松了口气。
方才奏对之时,他看似从容,实则心神高度集中,更是悄然发动了那玄妙的‘观心鉴’能力,时刻感知着安朔帝心绪的细微变化。
赵驹原本以为,自己提出这等涉及兵权、索要巨额经费的奏请,即便安朔帝表面应允,内心深处多少也会升起一丝猜忌与防备。
然而,结果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通过‘观心鉴’所见,安朔帝对他不仅没有丝毫疑忌之色,那份信任之光反而红得耀眼,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郁炽烈几分。
这着实让赵驹有些想不明白。
自古君王对掌兵大将,尤其是他这等军功赫赫、又年轻气盛的侯爵,难道不都该存着几分‘功高震主’、‘尾大不掉’的忌惮吗?
自己这般主动提出扩充直属力量,安朔帝竟似全然不担心他会拥兵自重?
他缓步走在漫长的宫道上,心思飞转。
或许,这与安朔帝特殊的成长经历有关?
他并非按部就班、作为唯一储君被培养长大,登基之路也非一帆风顺,即位后与太上皇的关系更是微妙紧张。
在这样的背景下,他或许更依赖于那些在他潜邸时期便跟随、或是在他掌权过程中证明过能力与忠诚的臣子,比如侯孝安、林如海和自己?
因为可用、可信之人本就不多,所以一旦认定,便给予超乎寻常的信任?
又或者……安朔帝手中还握有其他的底牌或制衡手段,足以让他无惧任何臣子坐大?
是隐藏在暗处的力量,还是对朝局、对军中有更精妙的掌控?
赵驹眉头微蹙,觉得这种可能性似乎更大一些。
毕竟,一位能在太上皇阴影下逐步掌控实权的帝王,绝不可能仅凭‘信任’二字驾驭群臣。
“罢了,多想无益。”赵驹摇了摇头,将纷杂的思绪压下。
无论如何,眼下计划的第一步已经顺利迈出,获得了最关键的支持。
下来,便是如何将这份计划落到实处,真正锤炼出一把能为朝廷所用、也能实现自己目标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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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静郡王府。
水溶自宫中归来,一身亲王常服尚未换下,便径直入了书房。
轩内暖意融融,银丝炭在鎏金狻猊炉中静静燃烧,驱散了冬日寒意,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沉郁。
他方才在太上皇所居的宁寿宫请安,陪着说了会子话,言语间虽仍是君臣和乐,但他敏锐地察觉到太上皇精神似又萎靡了几分,对朝局琐事更显倦怠,只略问了问老亲子弟的学业骑射便让他退下了。
这种日渐明显的放权与疏离,让水溶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
太上皇身体尚好时,虽已还政,余威犹存,无形中仍是制衡安朔帝的一股力量,许多事情尚能在父子君臣的微妙平衡间辗转腾挪。
可如今,太上皇精力不济,隐有彻底放权颐养之意,这意味着安朔帝将彻底独揽乾坤,再无掣肘。
将来他若想行非常之事,面对的将是一个权力高度集中、乾纲独断的帝王,其难度,无疑要比以往艰难数倍,乃至数十倍。
“王爷。”心腹长史悄步上前,奉上温热的参茶。
水溶接过,并未立刻饮用,指尖摩挲着微烫的杯壁,目光扫过垂手侍立的下属:“派去勇毅侯城外庄子的人,可曾探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这都多少时日了,总不能还是一无所获吧?”
负责此事的管事闻言,头皮一紧,慌忙躬身回禀,声音带着惶恐:“回王爷,属下们日夜不敢懈怠,多方打探,甚至买通了几个在庄子外围做短工的农户……
可、可那庄子守卫极其森严,内外皆有精锐亲兵把守,等闲人根本靠近不了核心区域,只能远远瞧着。
那大片新起的古怪暖房里,似乎……似乎主要是在培育一种未曾见过的粮作物,秧苗长相奇特,不似稻麦,也不似寻常菜蔬……除此之外,实在探不出别的了。
属下无能,请王爷责罚!”
“种粮?”水溶闻言,眉头骤然锁紧,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与深深的困惑,“赵驹耗费巨资建造暖房,调动亲兵严密守护,就为了在城外庄子上种些稀奇古怪的粮食?”
他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嗒嗒声,“这理由,未免也太敷衍了些,是他的障眼法,还是另有所图?”
他绝不相信赵驹这等人物会如此大动干戈只为务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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