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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都是我的! 第468节

  赵驹见甄士隐进来,眸光微动,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他放下笔,对侍立一旁的林红玉温声道:“给甄先生看茶。”

  待甄士隐在下首坐了,赵驹方笑道:“甄先生怎么突然到京城来了?本侯记得先生先前说要留在扬州……”

  甄士隐忙起身拱手:“侯爷明鉴,贫道此番前来,实是不得已。”

  赵驹见他神色,对正要奉茶的林红玉道:“红玉,你去后院告诉香菱和她娘,就说甄先生来了,让她们过会儿来见见。”

  林红玉会意,低头应了声“是。”

  待林红玉退下,赵驹这才转向甄士隐,神色渐肃:“可是太虚幻境那边有了动静?”

  甄士隐闻言一惊,随即苦笑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侯爷。”

  他压低声音,“前日警幻仙子突然通过宝镜寻到贫道与空幻师叔,说渺渺真人与茫茫大士已失联多日,恐遭不测。

  她命我二人即刻北上,查探僧道下落,并……留意侯爷动向。”

  他说到此处,不禁抬眼观察赵驹神色。

  赵驹闻言轻笑一声,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击:“果然如此,那警幻仙子倒是心急,这么快就寻到替补了。”

  甄士隐忙道:“贫道虽受她胁迫,但绝不敢与侯爷为敌,今日前来,一则是为告知此事,二来……”

  他声音微颤,“也是想见见英莲和她娘。”

  “甄先生放心,本侯信得过你。”赵驹颔首,“既然警幻仙子要你查探,你便如实回禀就是,那僧道二人确实已伏诛,至于其中个细节……”

  说着,他便将此前在慈云寺所做的种种精心布置,一五一十地讲与甄士隐听了。

  当然,只说他偶尔察觉到了那对僧道的意图,而后顺势布下了天罗地网,并未暴露马道婆与妙玉的存在。

  “贫道明白!”甄士隐接口,“只是贫道那空幻师叔……”

  “无妨。”赵驹淡淡道,“你且与他周旋几日,待本侯安排妥当,太虚幻境事了,自然不必担心这么多。”

  他沉吟片刻,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划过:“既然警幻仙子主动寻来,倒是省了我们不少功夫,甄先生,你可有办法探知太虚幻境的具体方位?”

  甄士隐闻言面露难色:“这……贫道虽与警幻仙子有过几次联络,但每次都是她主动通过宝镜现身,那太虚幻境玄妙非常,实在不知其所在。”

  “无妨。”赵驹神色平静,对此并不觉得意外,“此事不急在一时,你且先与空幻周旋,设法多探听些消息,警幻仙子既要用你们,总会透露些线索。”

  “贫道明白。”甄士隐郑重应下,“定会小心行事,徐徐图之。”

  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林红玉在门外回禀:“侯爷,香菱妹妹和封大娘已经到了。”

  赵驹朝甄士隐微微颔首:“今日就先说到这里,你们一家难得团聚,好生说说话,至于太虚幻境之事,来日方长。”

  甄士隐连忙起身行礼,眼中满是感激:“多谢侯爷成全。”

  等甄士隐出了书房,只见一个身着淡青棉袄的少女扶着一位妇人正在外边候着。

  不是香菱与封氏又是谁?

  “老爷!”封氏见到甄士隐,眼圈顿时红了,快步上前。

  香菱也是神色复杂,屈膝行礼,叫了声“爹。”

  甄士隐忙扶起女儿,看着妻女皆面色红润、衣着体面,知是在侯府过得不错,心中又是酸楚又是感激,转身就要向赵驹行大礼。

  跟在甄士隐身后的赵驹摆手止住:“不必如此,你们一家难得团聚,且去厢房好好说话。”

  又对侍立一旁的林红玉道,“带他们去西厢房,备些茶点。”

第509章 如海履新查吏政

  却说甄士隐与妻女在西厢房说了半晌话,眼见日头西斜,这才依依不舍地告辞。

  出了侯府,但见暮色四合,风雪虽歇,寒意却更重了。

  他紧了紧道袍,踩着积雪往城东道观行去。

  刚到观门前,便见空幻道人急匆匆迎了出来,一把拉住他衣袖道:“师侄你可算回来了!这一整日不见人影,可急煞贫道了!”

  甄士隐不动声色地抽回衣袖,温声道:“师叔莫急,贫道今日在城中多方打探,确实有所收获。”

  二人进了厢房,空幻道人忙问道:“可探听到师兄他们的下落?”

  甄士隐在炭盆前坐下,神色凝重:“说来蹊跷,贫道今日在茶楼听得慈云寺一事,据说那日寺中突发巨响,火光冲天,整座偏殿顷刻间坍塌。

  更巧的是,事发时师尊与师伯恰在寺中...”

  空幻道人脸色发白:“莫非是...火药?”

  “贫道也是如此猜测。”甄士隐压低声音,“想来是有人预先在寺中埋下火药,专候师尊与师伯到来。

  这等手段,绝非寻常人所能为。”

  空幻道人跌坐在椅上,颤声道:“难怪连求救都来不及……这分明是蓄谋已久!”

  甄士隐微微颔首,故作猜测:“与师尊师伯有仇,还能在京城周边动用这等手段的……莫非是那勇毅侯赵驹?”

  一提到这个名字,空幻道人自己先打了个寒颤,声音都变了调:“定是他!除了他,哪个能有这般权势,在佛门清净地布下这等杀局?”

  甄士隐神色平静,缓缓拨弄着炭火:“贫道远远见过这勇毅侯一次,虽未近前,但观其气度,确实非比常人,不怒自威。”

  空幻道人闻言更是惶恐,搓着手道:“这可如何是好?连师兄他们都遭了毒手,你我这般修为,岂不是以卵击石?”

  他忽然想到什么,脸色更加难看:“仙子若是知道此事,会不会命我们去找那赵驹报仇?”

  “师叔多虑了。”甄士隐从容道,“仙子既命我等暗中查探,想必也知此事棘手,依贫道看,仙子不会让我们去做这等以卵击石之事。

  况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师尊与师伯修为高深,尚且遭此不测,仙子若是明智,定会从长计议,不会让我们白白送死。”

  空幻道人这才稍稍安心,但仍忧心忡忡:“那……仙子那边该如何回复?”

  “如实禀报便是。”甄士隐道,“就说已探明师尊师伯已遭不测,疑似与勇毅侯有关,但尚无确凿证据,请求仙子示下,是否继续查探。”

  “也好,也好……”空幻道人连连点头,“就按师侄说的办。只是这京城,当真处处凶险啊!”

  甄士隐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淡淡道:“师叔且宽心,凡事循序渐进便是,眼下最要紧的,是莫要自乱阵脚。”

  二人正说话间,忽见摆在案几上的铜镜泛起朦胧灵光,镜面如水波荡漾。

  空幻道人吓了一跳,忙整衣冠,与甄士隐一同恭敬侍立。

  镜中渐渐显现出警幻仙子清冷的面容,她眸光扫过二人,声音带着几分不耐:“你二人到京城,可查探到什么消息?”

  空幻道人战战兢兢,正要开口,甄士隐已从容上前一步,躬身禀道:“回仙子,贫道与师叔多方查探,已确认师尊与师伯确已遭遇不测。

  据闻那日慈云寺中突发爆炸,整座偏殿坍塌,师尊师伯恰在其中,想来是有人预先埋下火药,蓄谋已久。”

  警幻仙子眸光一寒:“可知是何人所为?”

  甄士隐垂首道:“贫道暗中查访,发现此事与勇毅侯赵驹似有关联,只是此人权势滔天,行事周密,尚未找到确凿证据。”

  “赵驹!”警幻仙子眼中闪过凌厉杀意,纤指不自觉地收紧,镜面随之泛起一阵涟漪,显见她心中怒极。

  然而片刻后,她终究强压下怒火,冷声道:“此事本座知道了,你二人暂且按兵不动,继续暗中查探,但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她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转,见空幻道人面色惶恐,甄士隐却沉稳从容,心下已有计较。

  这空幻遇事慌乱,不堪大用;倒是这甄士隐心思缜密,行事稳妥,或可倚重。

  正思量间,警幻仙子忽然想起之前她曾在赵驹船队上见到过甄英莲,心中不由得暗骂。

  这跛足道士办事如此不牢靠,死了还要给本座留下这般隐患!若是让甄士隐见到他女儿.....

  她不由仔细打量甄士隐神色,见他面容平静,并无异样,这才稍稍安心。

  想来这甄士隐出家十余年,早已将幼女容貌忘怀,况且那甄英莲如今也该长大成人,模样定与幼时大不相同。

  警幻仙子略定心神,又想起另一桩要紧事,语气略显急切:“那神瑛侍者如今情况如何?可曾受到波及?”

  甄士隐不慌不忙,从容回禀:“回仙子,贫道打听到荣国府宝二爷如今已无大碍,正在府中将养。

  想来是师尊与师伯医术高明,堪堪治好了他的腿伤,那赵驹便发动了……”

  警幻仙子闻言,面上神色稍霁,暗暗松了口气。

  神瑛侍者无恙,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她心下暗忖:这甄士隐确实比那空幻稳重得多,回话条理分明,不卑不亢,只是他二人道行浅薄,远不及渺渺、茫茫,眼下还不宜让他们轻举妄动。

  想到此处,警幻仙子语气缓和了几分:“你二人且在京城安顿下来,好生潜伏,莫要轻举妄动,待本座查明情况自有安排。”

  她目光在甄士隐身上停留片刻,又瞥了一眼旁边战战兢兢的空幻,心中已有定计:“日后若有要事,便由明虚主事,空幻从旁协助,切记谨慎行事,莫要辜负本座期望。”

  “谨遵仙子法旨。”甄士隐躬身应道,神色依旧平静。

  空幻道人也连忙跟着行礼,额上却已渗出细汗。

  警幻仙子又嘱咐了几句,镜中灵光渐渐消散,恢复了平常模样。

  待铜镜彻底暗下去,空幻道人才长舒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汗:“总算……总算过关了。”

  甄士隐目送铜镜灵光彻底消散,这才转向空幻道人,语气温和:“师叔,仙子既命贫道主事,还望师叔莫要介意,贫道资历浅薄,日后诸多事务,仍需师叔指点。”

  他这话说得谦逊,实则是在试探空幻态度。

  倒不是他怕了这空幻,而是担心空幻见他占了主事之位,心中不忿,日后暗生龃龉,坏了他的大事。

  谁知空幻道人闻言,竟是如释重负般连连摆手:“师侄说哪里话!你能者多劳,贫道求之不得!”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道,“不瞒师侄,贫道本就无意争这些,如今这京城危机四伏,那赵驹又这般厉害,能由师侄担此重任,贫道反倒安心。”

  他说着竟露出几分庆幸之色,抹了把额上未干的冷汗:“日后这些劳心费力的事,就多劳师侄操持了,若有需要跑腿传话的杂事,贫道自当效力。”

  甄士隐没料到空幻竟是这般态度,心下稍安,面上却仍保持谦和:“师叔太客气了,既然仙子有命,贫道自当尽力,只是京城局势复杂,还望师叔多多提点。”

  “好说好说。”空幻道人连连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师侄,既然仙子让我们按兵不动,不如……我们就在这道观好生住着?也免得出去招惹是非。”

  甄士隐心中暗笑,这空幻果然是胆小怕事之辈。

  如此也好,倒也省了他许多麻烦。

  “师叔说的是。”甄士隐从善如流,“我们且静观其变。不过日常采买、打听消息这些琐事,还是不能少的。”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空幻道人忙道,“这些小事师侄看着安排便是。”

  望着空幻道人如释重负般离去的背影,甄士隐目光渐深。

  这空幻既然无心争权,倒是省了他不少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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