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都是我的! 第454节
老太太都这般态度对她,往后这家里,还有谁会把她放在眼里?
她失魂落魄,不知不觉竟走到了贾宝玉的院子外。
院内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药味。
王夫人脚步虚浮地走进去,守在门口的丫鬟见她来了,连忙行礼打起帘子。
屋内,贾宝玉正昏昏沉沉地睡着,脸色比起前几日倒是好了些,只是眉头依旧微蹙,仿佛在梦中也不得安宁。
袭人坐在榻边的脚踏上,正小心翼翼地用温毛巾替他擦拭额角的虚汗。
王夫人站在榻前,看着儿子这张曾经让她无比骄傲、如今却带来无尽灾祸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疼惜自然是有的,可一想到因他之故,自己失了诰命,受了屈辱,连番被斥责,那股邪火便又抑制不住地往上冒。
若不是他……若不是他……
可念着贾宝玉身上还有伤,王夫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榻边尽心伺候的袭人身上。
袭人见王夫人进来,忙起身行礼,轻声道:“太太,您来了,二爷刚喝了药睡下,太医说恢复得尚好,您别太担心。”
这话本是宽慰,可听在此刻心绪恶劣的王夫人耳中,却格外刺耳。
不担心?
她怎么能不担心!
她失去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个“恢复尚好”的宝贝儿子!
王夫人阴沉着脸,不接袭人的话,反而上下打量着她,目光锐利得像刀子。
只见袭人穿着半新的藕荷色袄子,虽素净,却难掩身段窈窕,眉眼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恭顺,更衬出几分我见犹怜的柔弱。
一股莫名的迁怒之火瞬间点燃了王夫人。
就是这些狐媚子,整日里围着宝玉转,勾得他魂不守舍,不分正业,才惹出今日之祸!如今倒在这里装模作样!
“担心?”王夫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冰冷,“我自然是担心的,担心有些人伺候不用心,耽误了宝玉的伤势!”
袭人被她这没头没脑的指责弄得一愣,慌忙跪下:“太太明鉴,奴婢万万不敢……”
“不敢?”王夫人冷笑一声,指着贾宝玉微蹙的眉头,“你看看宝玉,睡都睡不安稳!定是你们这些奴才伺候得不用心,让他难受了!
这屋子里的药味怎么还这么重?窗户也不知道开条缝透透气?还有这被褥,看着就潮乎乎的,能让宝玉舒服吗?!”
她越说越气,将之前在贾政、贾母那里受的憋屈,尽数倾泻到袭人头上:“整日里就知道描眉画眼,装狐媚子样儿!正经事一点不上心!
宝玉若是有什么闪失,我看你们哪个担待得起!滚出去!跪在廊下好好反省反省!没我的吩咐不准起来!”
袭人吓得脸色煞白,浑身发抖,却不敢有丝毫辩解,只能含着泪磕了个头,颤声应道:“是……奴婢知错了,奴婢这就去……”
王夫人看着几个丫鬟卑微受罚的样子,胸中那口恶气似乎稍稍顺畅了些,但转回头,看着榻上昏睡的贾宝玉,心中那股无力与怨怼却更深了。
她颓然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望着跳跃的烛火,只觉得前路一片黑暗,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熬啊……
第495章 士隐暗喜赴京都
太虚幻境中,警幻仙子端坐于太虚幻境云台之上,周身仙光缭绕,云雾氤氲氲,殿宇隐现,一派清冷孤高的仙境气象。
然而,她此刻的心情却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算算时辰,人间已过去数日,那癞头和尚与跛足道士早该传来消息,禀报神瑛侍者伤势的进展,以及后续计划的安排。
可那面用于紧急联络的云纹铜镜,却始终沉寂无声,如同坠入寒潭的雨水,没有泛起丝毫涟漪。
这种异常的静默,让警幻仙子心中那丝隐隐的不安逐渐扩大,如同墨滴入清水,缓缓晕染开来。
她手指微抬,指尖流转着清辉,再次向那云纹铜镜注入一丝法力。
镜面如水波荡漾,泛起朦胧光华,然而光影扭曲片刻,却未能如往常般映出凡间景象,更无僧道二人惶恐叩拜的身影。
镜面依旧一片混沌,仿佛被某种力量隔绝或干扰,只余下冰冷的光泽。
“嗯?”警幻仙子清冷的眸光微微一凝,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
她再次尝试,仙力稍稍加重,镜面光华骤亮,却依旧如同石沉大海,得不到半点回应。
那对面,仿佛已是空无一物。
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躁与愠怒悄然滋生,如同藤蔓般缠绕上她的心头。
这两个废物!莫非又出了什么纰漏?
办事拖沓也就罢了,现在竟敢连本座的召唤都敢置之不理?真是岂有此理!
她正欲动怒,打算不顾事后反噬,强行以更强大的神念降临在顺天府内,直接搜寻二人气息,一个冰冷的名字却倏地撞入她的脑海——赵驹!
是了,那赵驹如今不正是在顺天府吗?
此人屡次三番坏她大事,手段狠辣诡谲,更兼有大景朝的国运龙气庇护,连她上次亲自出手都吃了个大亏。
那对蠢材……该不会是行事不密,撞到了赵驹手上吧?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火燎原,瞬间席卷了她的思绪。
是了!定是如此!
若非遭遇不测,他们怎会杳无音信?连最基本的回应都做不到?那赵驹定然是早已提前察觉了他们的心动,布下杀局!
以那对蠢材的法力和心机,在大景朝又受压制,如何能是那狡诈凶悍的小贱人的对手?!
“废物!真是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警幻仙子再难维持那清冷孤高的姿态,面容扭曲,胸脯微微起伏。
她耗费无数心力,布局多年,牵引金陵十二钗命格气运,眼看棋局渐入佳境,却因这区区一个凡间变数,接连受挫!
如今,竟连派往大景朝最为得力的两条臂膀,都可能折在了此人手中!这让她如何不怒?如何不恨?
一股冰冷的杀意与前所未有的重视,同时在她心底蔓延开来。
这赵驹,已绝非区区一枚碍事的棋子,而是真正的、已经威胁到她了整个布局的心腹大患!
必须尽快设法除去此人!
然而,眼下太虚幻境需她坐镇,维系与凡间微妙的平衡,以防被日渐强盛的大景国运彻底排斥。
亲自下场,风险太大。
失去了僧道二人,她在凡间竟一时无人可用!
警幻仙子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与杀意,眸光冰寒刺骨,望向那依旧沉寂的云纹宝镜。
镜面清晰地映出她此刻含煞的容颜。
此事,绝不能就此罢休!
赵驹……待本座腾出手来,定要叫你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只是自己需要镇守太虚幻境,手底下那些随侍仙娥又出不得这太虚幻境,她竟是陷入了一种无人可用的尴尬境地。
思索片刻,她想起原先那跛脚道士提及过的他那师弟空幻道人和弟子明虚道人,心中叹气。
如今妙玉进了勇毅侯府联系不上,警幻仙子也只得试试看能不能将空幻和明虚这两人纳入她的麾下替她做事了。
想了想,她拿起手中铜镜,再次注入法力,这一次,她循着先前跛脚道士遗留的记录将联系的目标转向了空幻道人。
得亏先前跛脚道士曾经用铜镜联系过那空幻道人和明虚道人,因此这会警幻仙子找起人来倒也不费劲。
一会儿,铜镜光华流转,空幻那须发皆白、带着几分市侩精明的面容就是出现在铜镜之中。
他起初还以为是跛脚道士联系他,不等警幻仙子开口就是自顾自地说,语气带着几分熟稔和讨好:“师兄,可是有什么要事要吩咐?”
话未说完,他便看清了镜中并非他那渺渺师兄,而是一位仙姿绝伦、气质清冷孤高的女仙,周身缭绕的仙光与威压,远非他师兄可比。
空幻道人顿时噎住,脸上那谄媚的笑容僵住,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小心翼翼地问道:“敢问……尊上是?”
警幻仙子眸光清冷,并无寒暄之意,直接开门见山,声音空灵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那师兄与跛足道人,办事不力,现在联系不上。
本座乃太虚幻境之主,警幻仙子,如今有一桩机缘予你,你可愿接替你师兄,为本座效力?”
空幻道人闻言,脸上血色瞬间褪去,眼中满是震惊与恐惧。
师兄……联系不上?还是跟他那茫茫师兄一起?
他本能地就想拒绝,凡间凶险,现在两位师兄联系不上,怕不是已经栽了?他这点微末道行岂不是去送死?
这哪里是机缘,分明是催命符!
他嘴唇哆嗦着,支支吾吾,眼神闪烁,显然内心挣扎得厉害,想要找借口推脱。
警幻仙子静默地看着他,并不催促,但周身的气息却渐渐冷了下来,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眸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静静地落在空幻道人身上。
空幻道人纠结了好一会儿,心中权衡利弊,恐惧终究占了上风,正想硬着头皮婉拒,却不经意间抬眼,恰好瞥见铜镜中警幻仙子那越来越冷、几乎凝冰的目光。
那目光中蕴含的威压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让他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打了个寒颤。
他猛然惊醒,眼前这位可是能掌控太虚幻境的仙子,连师兄都要听命于她,自己若敢拒绝,恐怕立刻就要大祸临头。
比起未知的凡间凶险,眼前这位仙子的怒火显然更为迫在眉睫!
求生欲瞬间压倒了恐惧,空幻道人连忙收敛起所有小心思。
他脸上堆起无比恭敬甚至带着谄媚的笑容,对着镜中的警幻仙子深深一揖,语气斩钉截铁,再无半分犹豫:“愿意!愿意!能为仙子效力,是小老儿天大的福分!但凭仙子差遣,小老儿万死不辞!”
警幻仙子见他识趣,眼中冷意稍敛,淡淡嗯了一声,算是认可。
随即,她又道:“既如此,你且稍候,本座还需问问你那师侄明虚道人的意思。”
说罢,不待空幻回应,警幻仙子指尖仙光流转,再次催动铜镜。
镜面波纹荡漾,这次显现出的,是一个面容略显红润、眼神透着几分精明与沉稳的年轻些的道人形象,正是明虚道人,亦是甄英莲的生父,甄士隐。
甄士隐相较于那空幻道人显然更为沉稳,他看清镜中景象后,并未立刻开口,而是仔细打量着警幻仙子,眼中闪过惊异与思索之色。
警幻仙子依旧直接表明身份和意图,并告知了癞头和尚与跛足道人联系不上的消息。
甄士隐听完,脸色亦是变了几变,但他并未像空幻那般失态,而是沉默片刻,似乎在快速消化这惊人的消息,实则心里早已经乐开了花。
但想到对面的警幻仙子还在注视着自己,他抬头看向警幻仙子,语气沉稳地分析道:“仙子容禀,师尊与师伯法力高深,寻常凡间修士绝难奈何他们。
如今竟连讯息都无法传回,想来……是遇到了极其棘手的人物,甚至可能……是陷入了某种绝境。”
他略一停顿,眼中精光一闪,继续道:“而如今在顺天府地界,能有此手段,且可能与师尊师伯为难的……晚辈斗胆猜测,恐怕与那位声名赫赫的勇毅侯脱不了干系。”
警幻仙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暗中点头。
渺渺道人这个叫明虚的弟子,看起来倒是要比起那个遇事慌乱的空幻沉稳敏锐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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