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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都是我的! 第455节

  她也不隐瞒,冷声道:“不错,你猜的倒是准,本座与他们失去联络,恐已遭了赵驹毒手。”

  得到确认,甄士隐嘴角险些抑制不住,他深吸一口气,分析道:“师尊他们行事虽偶有疏漏,但一身修为在凡间已属顶尖,更有仙子赐下的宝镜联络。

  如今音讯全无,连累仙子需亲自联系晚辈与师叔,想来……恐怕不止是吃亏那么简单,怕是已然……身死道消了。

  能让他们连求救讯息都来不及发出,那赵驹……绝非寻常凡人,其手段、其势力,恐怕远超我等先前预估。”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警幻仙子:“仙子,晚辈愿效忠于您,师尊之仇,不可不报,更何况那赵驹亦是仙子心腹大患。

  晚辈虽法力低微,但愿竭尽全力,助仙子扫除此獠!”

  警幻仙子闻言,冰冷的脸色稍霁,眸中寒意微敛。

  这明虚道人,有脑子,知进退,能迅速抓住关键,倒是比空幻那个遇事只知惊慌谄谄媚的蠢货强得多。

  就是不知道真正办起事来手段如何,心性是否足够坚韧。

  她略一沉吟,想起跛脚道士曾提过其弟子动向,便清冷开口:“本座记得,你如今是在扬州城潜修?”

  甄士隐心中微凛,没想到警幻仙子连他的落脚处都一清二楚,连忙应道:“仙子明鉴,晚辈确实暂居扬州。”

  警幻仙子微微颔首,指令清晰地下达:“很好,你即刻准备动身,北上前往顺天府与你师叔空幻会合。

  你们的首要之务,是设法查清你师尊渺渺真人和茫茫大士的确切下落,他们究竟遭遇了何事,是否真如本座所料,折在了那赵驹手中。”

  她稍作停顿,语气加重,带着告诫:“切记,那赵驹非同小可,心思缜密,手段酷烈,更兼有国运庇护。

  尔等行事需万分谨慎,隐秘为上,未得本座谕令,不可轻举妄动,更不可重蹈你师尊覆辙。”

  “晚辈明白!定谨遵仙子法旨,即刻启程,小心探查,绝不敢鲁莽行事!”甄士隐神色凝重,深深一揖,语气郑重地领命。

  警幻仙子的面容自铜镜中彻底消散,那清冷的仙光与威压也随之褪去,屋内重归寂静,只剩下铜镜表面残留的微弱余温。

  确认通讯已断,甄士隐脸上的凝重与恭敬瞬间冰消雪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先是肩膀微微耸动,随即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静室内回荡,充满了畅快与解脱。

  “哈哈……哈哈哈……苍天有眼!报应不爽!当真是报应不爽啊!”

  这突如其来的大笑,直叫门外正在庭院里玩闹的通慧、通灵两个小道童面面相觑,停下了手中的游戏。

  两个小童互相看了看,眼中都充满了疑惑。

  通慧小声嘀咕:“师尊今日是怎么了?莫非是修炼有了突破,心境通达,这才如此开怀?”

  通灵挠了挠头,也是一脸不解:“从未见师尊如此放声大笑过,或许……或许是即将得道升仙了?”

  室内的甄士隐自然不知两个小徒弟的奇妙猜想,他此刻心情实在美妙至极,仿佛压在心口多年的一块大石被骤然搬开。

  自他与女儿英莲、发妻封氏历尽艰辛重逢相认以来,往日被蒙蔽的心智早已清明,对那强行度他出家、硬生生拆散他骨肉至亲、害得他家破人亡、女儿流落在外受尽苦楚的便宜师尊跛脚道士早已恨之入骨。

  每每思及女儿因那妖道之故被拐子掳走,辗转买卖,任人打骂欺凌,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他便心如刀绞,恨不能将那跛脚道士除之而后快,食其肉、寝其皮!

  只是以往忌惮对方法力高深,又与那癞头和尚同气连枝,更有太虚幻境警幻仙子为靠山,他只得隐忍不发,假意顺从,潜伏扬州,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如今可好!真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那对祸害,竟极有可能已折损在了侯爷手上!

  连警幻仙子都亲口承认联系不上,怕是已身死道消!这怎能不让他心情愉悦,恨不得浮一大白?

  更妙的是,原先他需潜伏扬州,麻痹那跛脚道士,受其遥控,不得自由。

  如今那对僧道没了,警幻仙子手下无人可用,反倒要倚重他与他那不成器的师叔空幻,更是将他派往顺天府!

  这岂不是天赐良机?

  他正可借此机会,名正言顺地前往京城,与朝思暮想的女儿英莲、封氏团聚,一家团圆之日,近在眼前!

  想到此处,甄士隐更是心潮澎湃,笑声渐歇,眼中却闪烁着激动与期盼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道袍,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沉静,但眉宇间的喜色却难以完全掩盖。

  他快步走到门边,“吱呀”一声拉开房门。

  门外,正竖着耳朵偷听、一脸忐忑的两个小道童吓了一跳,慌忙站直身子,垂手恭立:“师尊。”

  甄士隐目光扫过两个徒弟,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轻快:“通慧,通灵,即刻去收拾行囊,拣要紧的带上,咱们即刻启程前往京城!”

  通慧和通灵闻言,俱是一愣。

  去京城?

  这么突然?

  但见自家师尊神色虽温和,语气却不容置疑,两人不敢多问,连忙躬身应道:“是!师尊!”

  随即转身,小跑着去收拾东西了。

第496章 老太君细说利弊

  贾母屋中熏着淡淡的檀香,鎏金珐琅火盆里炭火烧得正旺,将冬日的寒意隔绝在外。

  暖意融融,却因着过份安静,反倒让人有些透不过气。

  薛宝钗跟着鸳鸯悄步进门时,一眼便瞧见贾母正歪在临窗的罗汉榻上,阖着眼,两个小丫鬟屏息静气地跪在脚踏上,握着小小的榧木锤,不轻不重地为她捶着腿。

  屋内陈设依旧奢华,各种古玩玉器在透过窗棂的日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可不知怎的,空气里却仿佛凝着一层看不见的薄纱,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薛宝钗心下清明,今日这番召见,绝非寻常问话。

  她稳步上前,规规矩矩地敛衽行礼,声音是一贯的平稳温和,听不出半分波澜:“给老太太请安。”

  贾母闻声,缓缓睁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才带着倦意招了招手:“是宝丫头来了,快别多礼,到我身边来坐。”

  她说着,又抬手用力揉了揉两侧的太阳穴,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连带着声音也透出些许沙哑。

  薛宝钗依言,在榻边早已备好的绣墩上斜斜坐下,目光却是不动声色地快速从贾母略显憔悴的面容上扫过。

  自打林黛玉被册封为郡主的旨意下来,这府里明面上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暗地里却是波涛汹涌,大事小情一桩接着一桩,几乎没有片刻安宁。

  贾母此刻特意差人唤她过来,且屏退了左右闲杂人等,所为之事,只怕与月前隐约透过口风、却迟迟未曾明言的那桩亲事脱不开干系。

  她心中瞬间转过数个念头,面上却依旧沉静如水,只微微垂眸,做出恭顺聆听的姿态,静待贾母开口。

  贾母揉了揉额角,似是驱散那恼人的胀痛,随即轻轻叹了口气:“自打玉儿受了皇恩,被封为郡主以来,咱们这府里啊,就再难得有片刻清净。

  迎来送往,规制礼仪,哪一桩哪一件不得操心?真是大事小情不断,搅得人脑仁儿疼。”

  她略顿了顿,目光落在薛宝钗端庄明丽的脸上,“好容易今儿个前头事情暂歇,稍微得了点空儿,我便想着赶紧把你叫来。

  早些时候与你提过的那桩要紧事,也该定一定了,总悬着也不好,早些了却,你也好了却一桩心事。”

  薛宝钗听得“要紧事”几字,心头便是微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眼帘应声垂下,长而密的睫毛在莹白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恰好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待再抬眼时,目光已恢复成一贯的沉静如水,对着贾母温顺道:“劳老太太始终惦记着,是宝钗的福分。”

  早有丫鬟悄步上前,捧上温热的茶来。

  贾母接过来,却不急着喝,只用手心拢着,慢条斯理地用碗盖撇了撇浮沫,方才呷了一小口。

  她抬起眼,目光在薛宝钗端庄明丽、却瞧不出太多情绪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方才缓缓开口:“宝丫头,最近咱们荣国府里发生的这许多事情,桩桩件件,你都是亲眼瞧见的。

  咱们这样的人家,说起来,几乎就是生活在整个大景朝最为顶尖的贵勋圈子里,风光是风光,可这一举一动,也都被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半分也错不得,行差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薛宝钗听得此言,心下微微一怔,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贾母为何忽然说起这个。

  但她素来沉得住气,深知贾母每句话必有深意,便只微微颔首,依旧垂眸静坐,等着她的下文。

  贾母见她沉稳,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继续引导道:“前几日在咱们家摆宴,为玉儿庆贺那晚,席上那些郡王妃、国公夫人,她们的做派气度,你可都仔细见着了?”

  “是,老太太,各位王妃、夫人气度不凡,宝钗都见着了。”薛宝钗依言应道。

  “那你可曾留意到,”贾母话锋微妙一转,目光变得有些深远,“她们待你元春姐姐和可卿姐姐是个什么样的态度?”

  薛宝钗心思电转,将那日的情形在脑中飞快地过了一遍,愈发谨慎地答道:“回老太太的话,那日各位王妃、夫人对元春姐姐和可卿姐姐虽不及对林妹妹那般热络亲近,但礼数上却是周全的,言语间也颇为客气,并未因身份而有丝毫怠慢。”

  贾母点了点头,像是终于得到了预期的答案:“这就是了,元春和可卿两个,说到底,名分上也只是姨娘,可为何在那等场合无人敢给她们一丝半点的脸子看?无非是因为她们背靠着隔壁勇毅侯府罢了。

  碍于她们身后站着的那位侯爷的重视与疼爱,即便是顶尖勋贵圈子里的人,心里也得掂量掂量,不敢轻易怠慢。”

  听到这里,薛宝钗心中那丝若有若无的不妙预感骤然变得清晰尖锐起来。

  她的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面上却仍力持着惯有的镇定,只是声音里透出恰到好处的疑惑:“老太太洞明世事,宝钗受教了。

  只是……恕宝钗愚钝,不知这……与您今日要同我说的亲事,有何关联?”

  她刻意顿了一下,将话题引回原处。

  贾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浑浊却锐利,似乎能穿透她平静从容的表象,直抵内心深处的波澜。

  屋内霎时静了下来,只听得鎏金火盆中银炭偶尔爆出的“噼啪”轻响,更衬得这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

  终于,贾母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沉重的石子,一颗颗砸在薛宝钗的心上:“我给你挑选的这门亲事,就是隔壁的勇毅侯府。”

  薛宝钗心头猛地一跳,像是被重锤击中,豁然抬头,一双秋水般的杏眸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诧异,直直地看向贾母,连惯常的礼仪都险些忘了维持。

  林黛玉不是早已与那赵驹订下了婚约?此事虽未大肆宣扬,但全府上下除了贾宝玉谁人不知?怎么如今给她找的人家,竟也是勇毅侯府?

  电光火石间,一个冰冷刺骨的念头窜入脑海,让她心口瞬间凉透,藏在衣袖下的手不自觉地拽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柔嫩的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

  果不其然,只听见贾母的声音继续传来,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你也别先急着误会,将来勇毅侯府侯夫人的正位,自然是玉儿的,这一点,任谁也越不过她去。”

  这话如同三九天的冰水,兜头浇下,瞬间熄灭了薛宝钗心中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和尖锐的屈辱感猛地涌上心头,激得她气血翻涌,耳边甚至嗡鸣了一瞬。

  她薛宝钗,薛家大房的嫡出小姐,自幼也是被父母如珠如宝地养大,请了先生教书识字,学着打理家事庶务,自问才学品貌,哪一样输于人后?

  纵使薛家如今门庭不如往昔显赫,可何曾就沦落到要让她一个嫡女,去给人做妾的地步了?

  那勇毅侯府……听着是泼天的富贵权势,可难道她薛宝钗就贪图那点富贵,连脸面、连身份、连自幼恪守的闺阁尊严都不要了么?

  去做小妾晨昏定省伺候主母,看人眉眼高低,将来即便生下子女,也要矮人一头,是庶出!

  这简直是将她,将薛家的脸面都放在地上践踏!

  薛宝钗强自压下喉头翻涌的哽意和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尖锐质问,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两下,才勉强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平稳。

  只是那平稳之下,已是暗流汹涌。

  她死死盯着贾母,一字一顿清晰地问道:“老太太,您不觉得,您这打算……对于薛家,对于宝钗,有些过分了么?”

  贾母将她瞬间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翻涌的屈辱尽收眼底,却并未动容,只是又叹了口气,语气放缓:“宝丫头,你的委屈,老婆子我岂会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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