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都是我的! 第452节
平日里在金吾卫当值,不是躲在值房里睡大觉,就是捧着些闲书杂记消磨时光,偶尔去荣国府走动,也不过是寻个由头偷闲。
水溶在朝堂内外见惯了汲汲营营之辈,像赵驹这般年纪轻轻却如此懒散度日、毫无追求的,他当真是头一回见识。
水溶越想越觉得蹊跷,这样一个对万事都提不起劲头的人,怎么会突然对海外花草产生了兴致,甚至不惜耗费重金修建暖房?
若说那庄子里没有藏着什么要紧之物,他是一点都不带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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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宝玉在慈云寺那场爆炸中竟只受了些皮外伤,这消息赵驹还是第二日听元春从荣国府探望回来时说的。
结合昨夜的现场情形,想来是那跛足道士在火药引爆的最后一刻,拼死将贾宝玉护在了身下,这才让他侥幸逃过一劫。
“倒真是命硬。”赵驹轻叩桌面,心下暗叹。
这贾宝玉不愧是原著书中的主角,生死关头竟然真有人舍命相护。
不过转念一想,这小子既然安然无恙,至少他不必跟荣国府那边扯皮,倒也省了不少麻烦。
这日清晨,赵驹刚准备去金吾卫上值,就见晴雯拿着一封信匆匆从廊下走来:“侯爷,扬州林大人府上派人送来的信。”
赵驹拆开信笺,目光在字里行间掠过,眉头不由微微一挑。
原来林如海早在半月前就已从扬州动身返京,算来行程,约莫再过五六日便能抵达顺天府。
信中还特意嘱托,叫他得闲时帮忙打点林家在京中安置的宅邸,免得久无人居的院落过于荒败,待日后林如海到了顺天府想要入住时,怕是会有诸多不便。
赵驹到了金吾卫的值房,刚脱下披风,亲随赵小六就快步走了进来,屏退了左右,压低声音禀报:“侯爷,城外咱们那个庄子,最近有些不对劲。”
“怎么个不对劲法?”赵驹在案后坐下,神色不变。
“庄外头多了不少生面孔,看着像是行商或者樵夫,但总是在附近转悠,眼神也不对劲,不像寻常百姓,弟兄们暗中盯了几天,感觉是冲着庄子来的。”赵小六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赵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沉吟片刻,果断下令:“外围的暖房、田地,他们要看就让他们看,不必刻意阻拦,暴露了也无妨。
但是作坊那边,最近要特别注意隐蔽,加强警戒。
里面的工匠,没有要紧事,近期最好不要频繁进出,一应供给由内里解决,或者由我们的人统一送入。”
那些暖房本就是半公开的产业,用来吸引注意力的幌子,真正的核心是隐藏在庄子深处用来复刻燧发枪的作坊。
赵小六会意点头,又请示道:“那……要不要再从府里或者军营里调些好手过去加强防卫?”
赵驹思索片刻,吩咐道:“不必从别处调了,咱们新训练出来的那批疾字旗不是已成军了么?
就让他们去庄上驻防,正好借这个机会试试成色。”
“告诉他们,这是第一次实战任务,庄子外围的暗哨、巡逻,以及作坊的隐蔽防卫,都交给他们。
但凡有敢越界探查作坊机密的,就按军中处置细作的规矩办。”
“是!侯爷英明!我这就去传令。”赵小六精神一振,立刻领命而去。
“疾”字旗的训练之严、要求之高,他可是深有体会,如今终于要派上用场,心中也颇为期待。
第493章 书房闹剧显祸端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腊月将尽。
然而顺天府内关于贾宝玉的流言非但没有随着年关临近而平息,反倒如冬日野火般愈演愈烈。
就连深居内宅的王夫人,近日也从丫鬟婆子的窃窃私语中,隐约听闻了那些不堪入耳的议论。
这日清晨,几乎熬了个通宵照料贾宝玉的王夫人正由周瑞家的伺候着梳头,忽听得窗外两个小丫鬟压着嗓子议论:“听说宝二爷那日是被天雷劈了的……”
“可不是么,都说是他口出狂言触怒了菩萨……”
王夫人理着发鬓的手猛地一僵,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周瑞家的察言观色,立刻厉声朝窗外呵斥:“哪个没规矩的小蹄子在窗外嚼舌根?还不滚进来!”
两个小丫鬟吓得魂不附体,连滚带爬地进屋跪倒,混身抖如筛糠。
王夫人一拍妆台,声音冷得像冰:“刚才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
“太太饶命!”其中一个丫鬟哭着磕头,“实在是外头传得厉害,连街边卖菜的都在说......说咱们宝二爷在慈云寺惹怒了菩萨,这才招来天火……”
王夫人心头一紧,强压怒火追问:“把话说清楚!外头究竟在传什么?”
另一个丫鬟战战兢兢地回话:“如今满京城都在说……说宝二爷是灾星降世,茶楼里说书的都编成段子了,连顺天府衙门口贴的告示底下,都有人用炭笔写着‘贾家祸星’……”
在得知贾宝玉这会已经是名扬顺天府,王夫人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眼前猛地一黑,身子晃了晃,幸亏周瑞家的眼疾手快扶住了。
“太太!太太您保重啊!”周瑞家的连忙劝慰,一边疯狂压抑自己那弯着的嘴角,一边狠狠瞪了那两个丫鬟一眼,“还不滚出去!”
王夫人缓了好一会儿,才喘过气来,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闹到了这步田地!她的宝玉,她的命根子,竟然成了全城的笑柄和谈资!这还了得!
王夫人忽然想起什么,颤声问周瑞家的:“老爷这几日总说身子不适,莫非也是......”
周瑞家的支支吾吾不敢答话,王夫人见状心头疑云更甚,也顾不得梳妆,当下就要去找贾政。
周瑞家的不敢怠慢,连忙搀扶着王夫人,急匆匆往贾政的梦坡斋而去。
贾政被革职是在朝会上当场下的令,并未明发圣旨通告,荣国府的下人们虽然大多知晓他丢了官,可正值贾宝玉流言甚嚣尘上之际,加上周瑞家的有心掩盖,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跑到王夫人面前去报告这等噩耗,生怕成了迁怒的出口。
因此,王夫人竟对贾政罢官一事毫不知情。
等到了梦坡斋,看着那熟悉的月洞门和寂静的庭院,王夫人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心中暗骂自己真是急昏了头,失了分寸。
眼下这个时辰,贾政早就该去鸿胪寺那边当值了,自己一个人眼巴巴跑到这外书房来又能寻着谁?
她心下沮丧,刚想带着一众丫鬟婆子转身离去,目光扫过院落,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梦坡斋平日里,就算贾政不在,多少也会有几位清客相公在此喝茶闲聊,或是整理书册画卷,总不至于如此……冷清。
眼下竟是连个人影都瞧不见,只有寒风卷着几片枯叶在廊下打旋。
她蹙着眉头,正要离开,却见一个穿着水绿袄子的小丫鬟,低着头,手里端着一个空了的托盘,正从梦坡斋的书房里掀帘走出来。
那丫鬟一抬头,正撞见王夫人一行人,吓得浑身一激灵,慌忙屈膝行礼,声音都打了颤:“太太。”
王夫人目光落在她脸上,神色骤然一沉,如同腊月里结冰的湖面,寒气逼人。
无他,这丫鬟不是别个,正是赵姨娘身边使唤的小鹊!
梦坡斋是何等地方?乃是贾政平日处理公务、读书静修、偶尔接待清客的清净书房,最是讲究规矩体统。
等闲内宅的丫鬟根本不许踏入半步,就连日常的洒扫整理,也多是由贾政身边的书童或清客相公们顺手料理。
此刻,赵姨娘的贴身丫鬟小鹊竟从里面端着东西出来,这意味着什么?
只有一个可能——贾政此刻定然就在这梦坡斋内,而且赵姨娘也必定在里面!
王夫人只觉一股无名邪火“噌”地一下从心底直窜上来,烧得她心口发疼,竟比方才听闻宝玉那些糟心流言时更胜十分。
她的宝玉险些丢了性命,如今还在外头被人如此作践,名声扫地,她心急如焚地赶来想同贾政商议对策,可结果呢?
贾政非但未曾去衙门,竟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与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小贱人在这本该清静肃穆的书房里厮混!怪不得连清客相公们都避得不见踪影!
“老爷……此刻在里头?”王夫人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冷得吓人。
小鹊被王夫人的脸色吓得浑身一颤,脑袋几乎要垂到胸口,声若蚊蚋:“回……回太太的话,老爷……老爷和姨娘……在、在里头说……说话……”
“说话?”王夫人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尖锐,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好,好得很!我今日倒要听听,是什么了不得的紧要话,非得避到这地方来说!”
她再也压不住心头翻江倒海的怒火与那难以言说的委屈,什么当家主母的仪态、什么规矩体统,此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王夫人一把推开身旁正要上前劝阻的周瑞家的,抬脚就径直朝着书房门口冲去。
周瑞家的心里暗暗叫苦。
她虽乐得见王夫人吃瘪,可那也得是在不殃及自身的前提下。
眼下老爷刚丢了官,心里指不定怎么记恨宝二爷和太太。
此时太太主动送上门去理论,岂不正给了老爷一个发作的由头?
待会儿若是夫妻二人争执起来,刀剑无眼,她这个贴身陪嫁的陪房,夹在中间岂能落着好?
怕是第一个就要成了出气筒。
可劝阻她又不敢,拦更是拦不住,周瑞家的只得慌忙朝身后一众婆子丫鬟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止步候着,自己硬着头皮,惴惴不安地紧跟了上去。
王夫人走到那紧闭的房门前,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猛地抬手,一把掀开了那厚重的棉门帘。
一股暖烘烘的、混杂着浓郁酒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然而,帘内的景象,却与她预想中的“不堪”大相径庭,但反而更让她瞠目结舌,如遭雷击。
只见贾政并未与赵姨娘有什么狎昵之举,他只是穿着一件半旧的家常直裰,领口松垮地敞着,歪歪斜斜地倒在平日会客用的紫檀木太师椅里,脸上泛着不正常的酡红,眼神迷离涣散。
他脚边随意丢着两个空了的酒壶,手里还攥着一个白玉酒杯,桌上摊着几碟吃剩的下酒菜,一片狼藉。
赵姨娘倒是穿戴得整整齐齐,只坐在一旁的小杌子上,手里拿着银筷,正小心翼翼地给贾政布菜,声音娇柔得能滴出水来:“老爷,您再尝尝这糟鹅掌,厨房才刚送来的,入味得很……”
眼前这人,哪里还是那个一贯注重官威、讲究体统、言行刻板的贾政?
这放浪形骸的模样,分明……分明是她那个不成器的大伯哥贾赦才会有的做派!
王夫人僵立在门口,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记忆中的贾政,即便是在内宅私底下,也从来是衣冠端正,行止有度,何曾有过这般彻底丢弃体面的时候?
王夫人掀帘而入,带进的冷风让醉眼朦胧的贾政打了个寒噤。
他勉强抬起眼皮,模糊的视线里映出王夫人那张因惊怒而铁青的脸。
贾政面色先是一僵,随即转为一种混合着厌烦与冷漠的神情。
他并未如寻常般出声询问或斥责,反而像是看见了什么不洁之物,极为嫌恶地扭过头去,将后脑勺对着王夫人,只留给一个沉默的背影。
一旁的赵姨娘见王夫人突然闯入,先是吓了一跳,慌忙从小杌子上站起身,下意识地想站到一边,可见贾政竟是这般态度,她胆气顿时壮了几分。
她虽未敢直接开口,却悄悄往贾政身边挪了半步,垂着眼,用帕子掩了掩嘴角,那姿态里竟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
王夫人站在门口,胸膛剧烈起伏,眼前的景象几乎让她晕厥。
她强撑着门框,指尖掐得发白,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老、老爷?!你……你怎会在此……这般模样?!”
贾政背对着她,肩膀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反而将手中的酒杯重重顿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赵姨娘觑着贾政的脸色,又看看面无人色的王夫人,眼珠一转,捏着嗓子,声音矫揉得令人齿冷:“哎呦,太太怎么来了?老爷这几日身子不爽利,心里头不痛快,这才喝了几杯解解乏……您看这……”
“你给我闭嘴!”王夫人猛地转头,声音尖利得破了音,“这里哪有你一个贱婢说话的份!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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