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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都是我的! 第451节

  贾母见来的是他,强打起精神,目光却向他身后扫去,未见贾政身影,脸色顿时一沉,语气中压抑着怒火:“你来了?老二呢?宝玉出了这等大事,他这个做老子的躲到哪里清静去了?”

  贾赦被问得一怔,下意识回道:“老二?儿子不知啊,方才并未见他,许是在书房或是别处……老太太,眼下先别说这个,宝玉要紧!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说着,焦灼的目光再次落回贾宝玉身上。

  虽说祠堂家法是他亲手所行,是恨其不肖、怒其不争,但眼见侄儿此刻生死不明的惨状,那份源自血脉的关切却是真心实意。

  王夫人听得贾赦询问,如同找到了宣泄的由头,抬起泪迹斑斑的脸,哭嚎着抢白道:“他大伯还问怎么回事!还不是因着先前祠堂里落下的伤!

  宝玉这腿……我做娘的瞧着心如刀割,听闻城外慈云寺有高人能治这等重伤,这才不顾一切带他去求医,指望着能有一线生机……

  谁承想、谁承想竟是踏进了鬼门关!好端端的寺庙,竟会平地惊雷,炸得天翻地覆!我的宝玉差点就……就葬送在那儿了!”

  她不敢拿贾赦来发泄怨气,但话里话外难免带着对先前责罚的怨气与后怕。

  贾赦听着她言语间的抱怨之意,嘴角不由得微微抽动,心下既恼她此刻还不分轻重翻旧账,又知她确是受了天大惊吓,不便当场斥责,只得强行按下不快。

  他转而想到关键之处,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疙瘩:“竟有这等事?!慈云寺爆炸?这可是了不得的大案!你们当时可曾报官?”

  周瑞家的在一旁忙回话:“回大老爷的话,当时场面混乱不堪,天塌地陷一般,奴婢们魂都吓飞了,只顾着拼死护着太太、抢出宝二爷赶紧回府,哪里还腾得出手去想报官的事……

  想来那般大的动静,左近的官府早就被惊动,此刻怕是已经赶去了。”

  贾赦早年随荣国公在军中历练过,对火药的威力并非一无所知。

  此刻听闻慈云寺爆炸,再结合王夫人所述,他心头猛地一凛,莫不是……莫不是有人早就在那慈云寺埋设了火药,是冲着要宝玉的命去的?

  正当众人心乱如麻,惊疑不定之际,外头丫鬟禀报:“太医请来了!”

  王夫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声道:“快请!快请进来!”

  须发皆白的老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而入,也顾不得多礼,径直被引到贾宝玉榻前。

  他凝神屏息,伸出三指搭在贾宝玉腕上,仔细品察脉象。

  屋内众人皆屏息凝神,连王夫人的啜泣都暂时止住了,一双双眼睛全都紧张地盯着太医的神情。

  片刻,老太医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收回手,对着贾母、贾赦等人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宽慰:“老太太、大老爷、太太暂且宽心。

  贵公子此番虽受惊吓,外伤看着也颇为骇人,但万幸的是,脉象根基尚稳,气血虽有波动,却无大碍。

  依老夫看,多是皮肉擦伤,加之惊惧过度,这才昏厥不醒,待老夫开几剂安神定惊、化瘀活血的汤药,好生调理些时日,应无性命之忧。”

  此言一出,贾母、贾赦、以及闻讯刚刚赶来的王熙凤、林黛玉、探春等人,俱是长长松了一口气,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一半。

  王熙凤忙上前扶着面色阴沉的贾母,连声劝慰:“老祖宗您瞧,太医都这么说了,宝玉吉人天相,定然没事的!”

  林黛玉和探春等人虽未说话,但也是神色稍缓。

  虽然对贾宝玉并无好感,但毕竟兄妹一场,不好真的见他出什么事。

  王夫人却顾不上庆幸,一把抓住太医的衣袖,急声追问:“那……那宝玉的腿呢?方才火急火燎地赶回来,伤势可有加重?”

  这太医早先给贾宝玉诊过腿伤,深知其伤势之棘手,此刻被问及,他脸上却浮现出一种极为古怪的神情。

第492章 慈云流言缠宝玉

  他再次俯身,小心翼翼地揭开覆在贾宝玉伤腿上的薄被,仔细查看、按压了一番。

  良久,他缓缓直起身,捋了捋颌下胡须,望向贾母等人的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奇哉!怪哉!老太太,请恕老夫直言——府上公子这腿伤……莫非后来又请了什么绝世神医来诊治?”

  他语气微顿,似在斟酌词句,随即继续道:“前次老夫来时,公子腿伤犹重,筋骨受损不轻,深处瘀血凝结难化,情况实在……唉。

  可如今看来,虽仍需静养数月,但筋骨竟有续接稳固之象,瘀滞之处也散了大半。”

  老太医说到此处,声音不由提高几分,带着抑制不住的惊异:“这……这简直匪夷所思!若非亲眼所见,老夫断然不敢相信,依眼下情形推断,贵公子这条腿……怕是已无大碍了!”

  堂内众人闻言,先是一静,随即纷纷露出惊喜之色。

  王夫人更是激动得声音发颤,急忙追问:“您、您是说……宝玉的腿,真的好了?”

  太医见她误解,嘴角不由得抽了抽,无奈解释道:“太太误会了,伤筋动骨一百天,贵公子先前腿伤得那般重,怎么可能马上就好?

  如今不过是情况没有先前那般严重,筋骨续接有望,瘀血也散了大半,有了治愈的可能。

  但若想重新站起来行走,怕是还得精心调养,多熬些日子。”

  王夫人等人听了,虽略有些失望,却也并未太过在意。

  比起先前太医们众口一词断言“终身残疾、再无站起之望”,如今贾宝玉这腿能有治愈的希望,已是天大的好消息。

  而站在一旁始终面色阴沉的贾母,在听到太医这番话后,脸上的厉色却是微微一滞,握着拐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她心中一时五味杂陈,翻江倒海。

  起初,她对赵驹那番“借治病设局”的谋画便是半信半疑,心中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待得知宝玉身陷险境、僧道毙命的消息,她更是认定了赵驹只是为了铲除对头,全然不顾宝玉死活,甚至不惜用上那等酷烈手段。

  那一刻,惊怒与后怕交织,贾母几乎已经打定了主意:若宝玉当真有个三长两短,她无论如何也要寻上勇毅侯府,哪怕撕破脸皮,也要为宝玉讨个说法,质问赵驹为何如此狠辣绝情。

  可谁曾想……宝玉不仅性命无碍,连那条本已被判了“死刑”的腿,竟奇迹般地出现了转机,有了治愈的指望?

  这下,贾母反倒有些措手不及了。

  她原先那股兴师问罪的底气,像是被针扎破的皮球,倏然泄了大半。

  毕竟,赵驹答应的事……竟真的做到了,宝玉的腿眼见着能治好,人也安然无恙地带了回来。

  她若此时再上门问罪,岂不是成了胡搅蛮缠、恩将仇报?

  毕竟那对僧道的消息可还是人家赵驹特意找了人上门来跟她说的!

  贾母怔在原地,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方才积攒的所有怨气和怒火,此刻都化作了一团无处着力的郁闷,让她着实抓瞎,半晌不知该作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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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云寺爆炸,顺天府尹面对这发生在城郊偏僻之处的无头公案头痛不已。

  上报刑部乃至大理寺,几位老成持重的官员会勘后,也只能得出“疑似江湖仇杀或邪教内讧,动用大量火药”的模糊结论。

  毕竟,慈云寺本身并非皇家敕建的重要寺院,死的又是两个来历不明的方外之人,既然苦主(寺内僧人、王夫人等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且未波及更多无辜,最终也只能以“悬案”归档,草草结案,只对外宣称是天灾,加强了京城及周边寺庙道观的巡查了事。

  官面上的调查偃旗息鼓,但如此骇人听闻的事件,又发生在天子脚下的京郊名刹,岂能不在市井坊间掀起波澜?

  很快,各种离奇的猜测和流言便如同长了翅膀般,在茶楼酒肆、街头巷尾飞速传播开来。

  其中,流传最广、也最为百姓所津津乐道的版本,竟与那日前来慈云寺求医的荣国府宝二爷贾宝玉扯上了干系。

  “听说了吗?慈云寺那晚不是天灾,是菩萨动怒了!”

  “可不是!都怪那个荣国府的宝二爷,平日里就疯疯癫癫,不干人事,前几日不知发了什么失心疯,竟当着一众人的面,说了许多数典忘祖的糊涂话来!”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说是言语亵渎,行为放浪,这才触怒了菩萨,降下雷霆之怒,一把天火把禅房都烧成了白地!”

  “何止啊!那晚不是还有一僧一道在寺里挂单吗?据说就是给那贾宝玉治伤的!

  定是他们道行不够,没能压住贾宝玉惹来的祸患,反而被牵连,一同遭了天谴!后山那个死的,八成就是那个和尚!”

  “没错没错,定是如此!菩萨慈悲,但亦有金刚怒目之时!那贾宝玉就是个祸根!”

  流言如风,越传越广,越说越真。

  贾宝玉往日那些“混世魔王”、“痴顽乖张”的行径,此刻都成了佐证。

  荣国府和贾宝玉顿时被推上了风口浪尖,承受着无数或明或暗的指摘与非议,阖府上下焦头烂额,却又百口莫辩。

  而皇宫里边,安朔帝在得知慈云寺爆炸一事后,立刻敏锐地察觉到这是有人蓄意使用火药所为。

  然而任凭皇城司如何探查,那城郊偏僻之地除了满目疮痍的废墟和两具来历不明的尸首外,竟寻不到半点关于幕后真凶的线索。

  纵使安朔帝手握乾坤,责令皇城司加派人手反复勘查,可面对这般无头公案也难免束手无策。

  最终,此事只能与先前赵驹自扬州归来时,荣国府和勇毅侯府以及码头处遭遇的袭击并案,统统算在了那群黑衣人的头上。

  北郡郡王府内,水溶得知自己又凭空背上一口天大的黑锅,气得将手中的酒杯重重磕在桌上,酒液四溅。

  见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旁的幕僚和长史官连忙小心翼翼地劝道:“王爷息怒,莫要气坏了身子……”

  水溶深吸一口气,却仍压不住那股憋闷,低声骂道:“果真是个昏君!查案查不明白,惯会胡乱栽赃!”

  他心中又恼又冤。

  得益于祖上留下的兵书战策,水溶虽然知道世间有“火药”这一物,可那终究是书中所载,他从未亲眼见过其威力,因此过去并未十分重视。

  他这些年暗中筹备,招兵买马,重心全放在训练骑兵、打造刀枪剑戟这些冷兵器上,满心以为凭此足以成事。

  直到上次水溶派去的精锐在赵驹的火器下吃了大亏,折损惨重,他才恍然惊醒,开始紧急筹备火器营。

  可那也不过是他前段时间才开始着手准备的事情,如今他这边连件像样的火器都没装备齐全,这慈云寺的爆炸又怎会与他扯上关系?

  这口从天而降的黑锅,背得水溶胸口发闷,偏偏却又有口难辩。

  难道要他主动跳出来向皇帝申明,自己虽有心谋逆,却还没来得及研制那火器?

  那简直是自寻死路。

  水溶只能将这口憋屈的闷气硬生生咽下,对安朔帝的怨怼又深了一层,同时也在心底狠狠咒骂起慈云寺爆炸案的真凶。

  “混账东西!”他暗自咬牙,“好端端的,眼看就要过年了,偏要在这时候搞出这等泼天大事,惹得京城戒严,害得本王无端受疑!”

  腊月年关本是各方松懈之时,他正可暗中布局,徐徐图之。

  如今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案一搅,不仅引得顺天府再度警戒,京畿巡查骤然收紧,更将他后续早已谋划周详的布局全盘打乱

  这幕后之人,简直是其心可诛!

  水溶好不容易压下心中的憋屈,转头看向旁边的幕僚,沉声问道:“都过去这么久了,派去赵驹城外庄子上的人可曾探听到什么消息?”

  那幕僚面色一苦,忍不住抱怨道:“王爷,那勇毅侯行事着实谨慎,他那庄子上戒备森严,内外皆有亲兵把守,等闲人根本靠近不得。

  咱们的人想方设法,至今也没能探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来,着实是有些为难啊!”

  水溶面色一冷,眼中寒光一闪:“戒备森严,反倒更说明其中必有蹊跷!”

  他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语气斩钉截铁,“不拘花费多少人手、银钱,务必尽快查清那庄子里的虚实,我倒要看看,那赵驹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待诸多幕僚领命退下后,水溶独自坐在书房中,眉头紧锁。

  他自从赵驹从大同镇归来,组建疾字旗与柳芳的陷阵营对峙时就开始关注此人,自认对赵驹的秉性了如指掌。

  赵驹此人,虽说勇猛善战,是个难得的将才,可除了在美色上存着几分贪恋之外,浑身上下竟寻不出半点雄心壮志。

  功名利禄,他浑不在意;金银钱财,他也视若浮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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