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都是我的! 第450节
“原来如此……是本侯想岔了。”他坦然承认,随即目光扫过地上那两具迅速冰冷的尸身,语气转为沉肃,“如此说来,这二人确是死透了,再无后患。”
他顿了顿,转向妙玉:“此地不宜久留,慈云寺那边爆炸声惊天动地,想必已惊动官府和附近百姓,很快便会有人前来探查。
你我先离开这是非之地。”
妙玉微微颔首,并无异议。
赵驹不再多言,动作利落地将那杆蟠龙点钢枪上的血迹在旁边的枯草上擦拭干净,随即反手将长枪背在身后。
他目光再次扫过现场,确认没有留下任何能指向自己或妙玉的明显痕迹,这才对妙玉示意了一下:“走。”
说罢,他率先转身,步伐沉稳而迅捷地向着密林更深处的隐蔽小路行去。
妙玉亦不迟疑,素手轻提裙摆,步履轻盈如羽,悄无声息地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身影很快便融入了浓重的夜色与交错的树影之中,仿佛从未在此地出现过,只留下慈云寺方向隐约传来的越来越近的喧哗人声、救火的呼喝以及林中这片空地上逐渐冰冷的尸首,无声地诉说着方才发生的惊心动魄。
而此时的赵驹与妙玉,早已远离了那片是非之地,踏着月色,悄然返回了勇毅侯府。
府内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唯有深知内情的少数几名核心亲信,在见到赵驹安然归来,紧绷的心弦才彻底放松下来,各自无声地散去,继续履行各自的职责。
夜色更深,勇毅侯府的书房内灯火通明。
赵驹已换下那身沾染了硝烟与血腥气的玄色劲装,穿着一件宽松的深色常服,坐在书案之后。
他面前摊开着几份文书,但目光却并未落在其上,而是带着一丝审慎,看向安静坐在下首的妙玉。
“今日之事,总算暂告一段落。”赵驹开口,声音平稳,“警幻仙姑派往人间最为得力的两条臂膀已除,想必太虚幻境那边短期内难以再掀起太大风浪。”
妙玉闻言,双手合十,微微欠身:“此番多谢侯爷周全谋划,雷霆出手,为我除此大患。”
虽然未能直接将那警幻仙子直接解决略有些遗憾,但眼下她最为倚重、派往凡间执行关键任务的癞头和尚与跛脚道士已然伏诛,这无疑是对太虚幻境势力的又一次重创。
失去了这两个具体执行者,警幻仙子纵有千般算计,短期内也难以在凡间有效推行。
想来彻底解决这位幕后主使,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真正让妙玉感到心惊的,是赵驹称之为“火药”的器物。
那震耳欲聋的轰鸣,那冲天而起的烈焰,那摧枯拉朽般将禅房乃至她两位师伯的护身灵光一同撕碎的可怖威力……
凡俗之物,竟能爆发出如此骇人的力量,将她那两位修行多年、手段诡谲的师伯伤至如此惨重的地步。
此等杀伐利器,已然超出了她对寻常兵戈的认知,其背后代表的,是一种她尚无法完全理解的、属于凡尘的铁血法则。
夜色深沉,慈云寺方向的喧嚣却并未停歇,隐约的哭喊、呼喝声随风传来,打破了京城郊外惯有的静谧。
距离慈云寺不远处的官道上,此刻正是一片混乱狼狈的景象。
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一旁,下人小厮们个个面带惊惶,手足无措。
王夫人被丫鬟婆子们簇拥着,发髻散乱,往日里一丝不苟的鬓边垂下几缕发丝,保养得宜的脸上蹭满了黑灰,一双眼睛因惊恐和担忧哭得红肿。
她死死搂着怀里的贾宝玉,心肝肉儿地叫着,声音带着哭腔后的沙哑。
贾宝玉更是狼狈不堪,他那身鲜艳的袍子被烟熏火燎得不成样子,脸上、手上尽是黑乎乎的烟尘,只有一双眼睛因受了巨大惊吓而睁得极大,眼神空洞,嘴里不住地喃喃念叨着什么“菩萨……火……和尚……”之类的胡话。
袭人、茜雪等大丫鬟围在一旁,拿着帕子想给他擦拭,却不知从何下手,只急得跟着掉眼泪。
“快!快回府!回府去!”王夫人声音尖利地催促着,仿佛身后那映红夜空的慈云寺是什么噬人的魔窟,“这遭瘟的寺庙,怎地平白就炸了!吓杀我的宝玉了!”
她一想到那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想到崩飞的瓦砾和瞬间腾起的烈焰,想到宝玉差点就被埋在里面,就后怕得浑身发抖。
周瑞家的也被吓得不轻,她一边说着,一边指挥着仆役们赶紧伺候王夫人和宝玉上车。
一行人惊魂未定,也顾不得什么仪态规矩,几乎是连搀带抱地将王夫人和宝玉塞进了马车。
周瑞赶忙驾车,马车碌碌启动,带着一身的烟火气和劫后余生的惶然,急匆匆地往京城内、往荣国府的方向驶去,只想尽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而后闻讯赶来的顺天府衙役与五城兵马司兵丁迅速接管了现场,一面组织人手扑灭残余的火焰,一面封锁寺庙,尤其是那已化为废墟的禅院区域,进行仔细勘验。
然而,现场除了焦黑的断壁残垣、一些难以辨认的碎裂法器残片,以及后山林中那具同样死状凄惨、身份不明的干瘦男尸外,几乎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两具尸体皆无表明身份的文书,随身物品也非制式,查无可查。
那惊天动地的爆炸缘由更是成谜,现场只留下一个巨大的焦坑和弥漫不散的硝烟味,手法闻所未闻。
第491章 满院凄惶泪沾裳
自王夫人带着贾宝玉一行人匆匆赶往城外慈云寺,贾母的心便如同被一根无形的线悬在了半空,七上八下,落不到实处。
她独自歪在暖榻上,手中那串平日里能让她心静的紫檀佛珠,此刻却冰凉沉重,指尖捻过一颗颗圆珠,非但未能驱散烦忧,反而更添焦灼。
经文在唇齿间徘徊,却无论如何也凝聚不成句,终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弥漫着安神香料的空气中。
侍立一旁的鸳鸯屏息凝神,眼见老太太眉头深锁,浑浊的眼眸里满是化不开的忧虑,她不敢多言,只悄无声息地将几上那盏已温凉的安神茶撤下,重新换上一盏。
烛火不安地跳跃着,在贾母布满岁月沟壑的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明暗不定,恰如她此刻的心境。
万一……万一那赵驹杀才只求斩草除根,根本不顾宝玉的死活怎么办?
那对僧道是有些邪门手段,可赵驹的手段又何尝不酷烈?他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将宝玉也当做可弃的棋子……
这念头一起,便如野草疯长,勒得贾母几乎喘不过气。
希望那对僧道真有起死回生之能,能创造奇迹,挽回宝玉那条眼看着就要废掉的腿,让他免受终身残疾之苦。
亦殷切盼望赵驹能信守诺言,如约践行他许下的承诺,全力护住贾宝玉的周全。
两种情绪激烈交锋,将她置于冰火两重天的煎熬之中。
就在贾母心神不宁、几乎要被自己的臆想压垮之际,院外骤然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与杂沓的脚步声,混乱不堪地直冲荣庆堂而来。
其中王夫人那变了调的、声嘶力竭的哀嚎尤为刺耳:“我的儿!快!快抬进去!小心些!我的宝玉啊!”
贾母心头猛地一悸,手中的佛珠“啪嗒”一声脱手,滚落在锦褥上。
她霍然坐直了原本佝偻的身子,厉声朝外喝问:“外面闹什么?!可是老二家的回来了?!出了什么事?!”
话音未落,堂屋的锦帘被人猛地撞开,只见周瑞家的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发髻散乱,面色惨白如纸,官袍上甚至还沾着灰黑的烟炱,带着一股子刺鼻的火燎味儿。
她扑倒在地,也顾不得礼仪,带着哭腔喊道:“老祖宗!不好了!天塌了!慈云寺……慈云寺给宝二爷治伤的禅房……它、它炸了!宝二爷他……他当时就在里头啊!”
“什么?!”贾母只觉眼前一黑,耳边嗡鸣作响,一股血气直冲顶门,身子晃了两晃,险些栽倒,幸得鸳鸯眼疾手快,死死扶住她才勉强坐稳。
她胸口剧烈起伏,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跪在地上的周瑞家的,嘴唇翕动,却因极度的震惊与恐惧,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周瑞家的涕泪纵横,继续哭诉道:“奴婢们护送太太和宝二爷刚到那慈云寺,好不容易请动了那两位大师,刚进禅房关上门诊治……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听得……就听得天崩地裂似的一声巨响!地动山摇!那好端端的禅房,眨眼间就……就炸开了花!砖石瓦砾飞得到处都是,火光冲天!吓死人了!”
贾母听着这描述,一颗心直直地沉了下去,仿佛坠入了冰窟窿里,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寒气。
禅房炸了!
宝玉还在里面!
巨大的恐惧和滔天的怒意瞬间淹没了她,她死死攥住鸳鸯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声音嘶哑地追问:“宝玉呢?!太太呢?!人到底怎么样了?!”
“宝二爷……当真是福大命大,菩萨保佑啊!”周瑞家的喘着粗气,话锋里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那爆炸过后,烟尘弥漫,碎砖烂瓦飞溅,真真是人间地狱!
我们几个拼了命冲过去,在那一堆焦木残垣边上找到了二爷!
人虽昏死过去,灰头土脸不成样子,可……可胸口还温热,竟还留着一口气在!这不是老天爷开眼是什么?!”
周瑞家的话音未落,王夫人已哭喊着扑了进来。
她早已失了往日雍容,形同疯妇,发髻散乱,满脸黑灰与泪痕混杂,一路跌跌撞撞扑到贾母脚下,死死抱住她的腿,声音凄厉得变了调:“老太太!老太太!您要为我们宝玉做主啊!那挨千刀的破庙!那杀千刀的和尚道士!他们害苦了我的宝玉啊!
差点……差点我就见不到我的儿了啊!”
她全然不知幕后算计,只将这天降横祸的惊惧与怨恨,尽数倾泻在寺庙与僧道身上。
几个小厮战战兢兢地抬着软榻进来,榻上的贾宝玉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双目紧闭,一身锦绣衣裳被撕扯得褴褛不堪,覆着的锦被也沾满尘土泥污,模样狼狈凄惨至极。
贾母看着心头肉这般光景,再听周瑞家那声“福大命大”,心中非但无半分庆幸,反而涌起滔天的后怕与彻骨的寒意。
这哪里是福气?
分明是侥幸从阎王爷手指缝里漏出的一条命!
怕不是赵驹那厮行事狠绝,全然不顾后果,险些将她的宝玉一同炸得粉身碎骨!
她强压下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惊怒,声音因极力克制而显得异常冷硬:“还愣着做什么!快把宝玉抬回屋里去,轻着点!立刻拿帖子去请太医!熬上安神定魄的汤药、参汤备着!”
吩咐完,贾母一把攥住王夫人冰凉颤抖的手,目光锐利,厉声追问:“你仔细说清楚!好端端的,那禅房怎么会炸?那两位大师……眼下如何了?”
王夫人听到“大师”二字,哭得更是上气不接下气,抽噎着几欲昏厥:“死了……定然是死了!
那禅房塌得彻底,火苗子蹿得老高……我们逃出来时回头一看,只剩一片火海废墟,哪里还有活路?定是……定是都遭了难了!
我的宝玉……他的腿,最后一点指望也没了,这可怎么是好哇……”
她悲从中来,既后怕爆炸之险,又心痛儿子治腿的希望彻底破灭,更是痛不欲生。
贾母听闻僧道二人果然殒命,瞳孔骤然紧缩,一股寒意自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盖。
她立刻想到了赵驹之前的谋划,那马道婆传递的消息言犹在耳——借治病为由,引君入瓮,再下杀手!
如今寺庙爆炸,僧道毙命,这哪里是什么意外?分明是赵驹精心策划的灭口之局!
他竟真敢在佛门清净之地,不顾贾宝玉的安危,动用此等酷烈手段,弄出这般惊天动地的动静!
“老太太!您怎么了?”鸳鸯眼见贾母身形摇晃,脸色煞白,慌忙用尽力气搀扶住。
贾母摆摆手,勉力深吸几口气,才将那股眩晕感压下去。
她看着哭成泪人儿、全然被蒙在鼓里的王夫人,心中五味杂陈,既庆幸宝玉命大逃过一劫,又对赵驹的狠辣果决生出深深的忌惮与后怕。
此人为了达成目的,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罢了……人能囫囵个儿回来,已是万幸……”贾母疲惫已极地闭上眼,声音沙哑低沉,“先把宝玉安顿妥当,都听好了,今夜之事,府里上下都把嘴巴给我闭紧!谁敢在外头嚼舌根,走漏半点风声,直接打死勿论!”
她森冷的目光扫过院内噤若寒蝉的众人,仆妇丫鬟个个垂首屏息,连大气都不敢出。
院内一时死寂,只余王夫人压抑不住的啜泣。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贾赦撩着袍角匆匆赶来,脸上带着惊疑:“老太太,这边是怎的了?深更半夜闹出这般大动静……”
他话未说完,目光已触及软榻上人事不省的贾宝玉。
眼见侄儿面色死灰、衣衫褴褛的惨状,贾赦心头猛地一沉。
他抢步上前,伸手探了探鼻息,又紧盯着那微弱起伏的胸膛,确认人还活着,这才略松了口气,但惊怒之色未减,连声追问:“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宝玉白天虽带了伤,也不至如此啊!怎会弄成这般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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