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398节
他望向远处,天晴如洗,万里无云,自是一番好景色。怎似危机四伏。
实不能怪周正德等紧张过甚。李仙习武至今,独自起鼎数屈指可数。周正德等皆习惯仰仗“宝鼎”修行。心有依赖,鼎物一毁,便似湖中莲花根系被折断,只剩花叶水中飘浮。
无物可倚,自然紧张。百姓无粮,自然焦虑。这日漫长至极,众长老苦守到子时深夜。这才各自回府邸歇息。
这时十已过二,仍不闻动静。第三日时,众长老再度早早聚合,这日虽已紧张,却已稍有静气。堂中偶尔听闻荤口笑话,或是谈说谁家美眷床间功夫更深。
傍晚时分,周正德微松一口气,笑道:“今日未见他等踪迹,十日之期已过三日。”张开怀说道:“那女娃娃定是要食言啦。今日一过,便只余下七日,咱们倘若不敌,便朝林子里一藏。她七日内想将我等尽数绞杀,未免痴人说梦。”
刘仁义抚须笑道:“张兄莫要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那小女娃娃才吃几年米,能有甚么阅历能耐。她纵然登上水坛,难道咱们就任她宰杀了?真要打起来,我这扫花腿,她未必能胜呢!”
乔正气哈哈笑道:“是极,是极,我等好歹修持数十年啦,她有她的天资,咱们有咱们的积攒。鹿死谁手却未必。”
张开怀拱手道:“听诸位一言,心情豁然开朗。说来惭愧,先前还真被她那名头唬住了。”神情放松。
孟汉说道:“依我之看,这女娃娃不过徒有虚名,她极是自傲,尚未弄清楚状况,便敢放言十日内尽数绞杀。如今错判,可见能耐有险,处世甚是年轻,远远高估自身。”
周正德颔首说道:“透过此事,确实能看出一二。她若昨天、前天便有所动作。便确是厉害人物,但如今已经是第三天,只怕,只怕她未必能寻到水坛来。”
众长老闻言齐声欢笑,肆意畅饮,此后大肆数落天下天骄。刘仁义更道:“这小娃娃能耐一般,偏偏不知天高地厚。说来我倒希望,她误打误撞来到水坛,嘿嘿,乖乖送上门来。”
未到戌时,便已各自离散。第四日时,众长老满面春风,已不觉畏惧。进堂商讨时互行礼问好,气氛轻松愉悦。
张开怀、孟汉、韩紫纱数位长老姗姗来迟。周正德亦不责怪,只笑笑了之。这日待到正午,众长老闲闷无趣,便寻法解闷。打牌九、投签子……聚到傍晚,各自离去。浑然忘记别事。
李仙既不亢奋,亦不焦躁,只平常心渡之,心想:“而今局势不明,五行困局凶险,我需静观其变,替自己与琉璃姐寻求万全之道。”
回居度夜,第五日辰时,李仙准时赶到堂内。堂中竟空无一人。他独声道:“好歹是长老,未免松懈太快。若非过于重敌,吓得自己颤抖。便是过于轻敌,将敌手视若无物。”
他阖目静坐。再过半个时辰,周正德方姗姗来迟抵达,他见到李仙,笑道:“李兄弟,这么早?”
李仙笑道:“早起习惯,左右无事,便到此坐坐。”周正德数落说道:“年轻人啊,便是不够沉稳。那什么玉女之流,你已不虚担心。”
李仙问道:“难道周长老已有万全之策?”周正德笑道:“那用甚么万全之策,如今是第五日,再给她十日功夫,连水坛都瞧不到。何必为她劳神。”
“我花笼门屹立不倒,岂是一小女娃娃,便轻易剿翻的。是了,听闻你枪法颇强,前堂宽敞,不妨为我演示……”
正说话间,忽听一阵脚步急响,一人匆忙闯进前堂。周正德不悦道:“何事慌忙?”
闯堂者说道:“周长老,有情况,有情况!”周正德心下一紧,说道:“是何情况?”
那闯堂者说道:“有弟子汇报,在西南方向,看…看到一艘陌生的船只。”
周正德皱眉道:“你速去通知其他长老。去西南边一探!”骂骂咧咧再道:“他娘的,还真能找来?”
顿见众位长老气势汹汹冲向海岸,纷纷喝令弟子摆列阵型,备好弓箭。周正德、叶乘、张开怀、王守心、乔正气…等长老遥目眺望,确实有艘黑船靠近。
韩紫纱练过“瞳术”,目力较强,眺望道:“怪哉,船中好似无人?”
众长老问道:“紫纱,你没看错罢?”韩紫纱摇头道:“应当不错,船中确实无人,却有许多黑箱。”
待黑船缓缓靠岸。周正德恐箱中藏埋伏,让众弟子列阵包围,等待片刻,不闻黑箱有动静。料定绝非活物,便缓缓凑近,猛然一脚踢在一箱中。
箱子翻滚数圈,侧倒在沙滩上。周正德连踢数脚,将船中十二个黑箱悉数踢倒,说道:“里头并无埋伏,古怪至极,且打开看看罢。”
张开怀扶正一黑箱,见一银锁。他抬手一捏,银锁咔咔作响,化作一堆废钢。他打开箱盖,顿时吓得后翻跟斗,惊喊出声。
其内装着一具尸首。
韩紫纱惊道:“是高长老!”立即探其鼻息,已经死绝。其衣物被扒光,上面写道“南宫玄明所赠”六字。
众长老惊呼连连,这位高长老资历甚深,实力能耐手段产业,胜过八成长老。此刻毙命此处,足见震撼。
周正德沉声道:“快,快,将其他箱子打开!”
陆续打开箱子,各装一长老尸首。高长老、罗长老、黎长老……
还有一具长老尸首,生前曾与李仙共吃饮:刘渔刘长老。尸首上写着:“卞边云所赠”。
每一长老皆有相似字迹:南宫无望所赠、卞乘风所赠、太叔玉竹所赠、苏揽风所赠……
众长老心脏砰砰直跳,只觉触目惊心,见诸多同僚如斯摆列身前,心神遭得巨挫,魂不守舍。花笼门历来虽有死伤,却无此刻惨烈。
待打开最后一黑箱。众人无不惊呼,胆弱者当场摔倒,周正德面色铁青,王守心吓跑胆色,叶乘手脚颤抖,孟汉一屁股坐在地上。
其内尸首正是引渡使者“金世昌”,尸身刻字曰:赵苒苒所赠。
360 玉女手段,再斩总使,伴晨曦来,弹指覆灭!
李仙沉眉紧锁,环顾四周,见气氛压抑,寂静可恐。便知众长老胆气已碎,再难成势,不住赞叹:“好手段,好手段…她先送信言‘十日内尽剿花贼’,未必笃定十日便可尽剿花贼,而是散布压力,激起花贼斗争。后前四日按兵不动。便叫花笼门内由极恐化作极傲,更应一股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之理。花笼门气势高涨、蓄成一团火时,她便熄鼓不动。待火势燃尽,火星四散时,再迎头痛击,自将胆气、热血尽数拍散!”
“此女绝非空有名气,谋略手段亦不可小觑。众长老已中心计,再难自拔,陷入被动啦。我只求自保,何必提醒。纵然提醒,他等却已难听进。”
众长老见十数尸首横躺,死状凄惨,均想:“这已经毙命的诸多长老内,论能耐、谋略、财力尤有胜我一筹者,他等亦难逃厄运,难道我等便…便能么?今日之尸便是他日之我,危矣!苦矣!惨矣!”
不住掩面长叹,惶恐难安,更见“金世昌”受诛,昔日庇护变作囚笼,受困岛屿,再难外出,退路尽堵,更感再无指望,满心焦躁。
周正德说道:“这…这…先帮众长老安葬罢。”众弟子扛起尸首,择一空阔地掩埋。众长老浑浑噩噩间,回到王守心府邸大堂。
过得半响。叶乘颤声道:“失策啊,失策啊,我们小瞧她啦!”周正德说道:“万不料那贱人这般有能耐,竟能杀我长老十数人,连…连金使者都伏她剑下!”
张开怀、孟汉、刘仁义等皆问道:“周兄,你为龙首,如今这副情形,你快快出办法罢!”
周正德心下叫惨:“我又能有甚办法?我现下连岛屿都难出,只知敌手姓名。”他说道:“诸位莫慌,咱们出不去,他们却不易进来。”
乔正气说道:“还不易进来?尸首都送回啦,料想金使者死前,定遭严刑拷打,把进出岛屿之法拱手相让了!咱们这座水坛,已成大瓮,咱们便是瓮中之鳖。恐怕是…是再难…”胸口一酸。
王守心浑身颤抖,瘫软道:“看来…看来…自古传闻,果真无错。鼎毁气散,鼎毁气散…这流传数千百年的话,要应验到咱们头上了。”
一位长老颤抖言道:“我等若主动投降,能否保得一小命?”
昨日驰骋快言蔑视天下英雄,今日胆色俱碎。李仙暗道:“花笼门素来丈强欺弱,丈多欺少。已经习惯,故而遇强则逃,遇难则避,虽偶有一时血气之勇,但绝不长久。”
他取来字信,回想温彩裳所传授诸道,鉴物赏事,观字辨人。待人接物,不可只观其言,还需观其行。若未能见面,可先以字信初断。知其性情,再以办法降之、伏之、惑之应对…他琢磨道:“此字笔锋锐利,其人必然极傲。我与琉璃姐交好,倘若花笼门真被攻破,琉璃姐替我解释,化敌为友,转换阵营…”
“她们恐怕未必会信。且我李仙名气已污,擒抓剑派诸女的黑锅,结结实实罩我头上。纯凭琉璃姐言语解释,未必说得清楚。我若全仰仗于此,等同将性命交给旁人决断。倘若宣判死刑,便真难逆转。与其如此,不如自求生路。既要如此,便需尽量知此知彼。”
心下已有决断,李仙说道:“诸位长老学识渊博,适才归西的长老身上,皆有大小创痕,不妨取出一观,以预判敌手的能耐?”
周正德眼睛一亮,说道:“好主意,好主意,我早该想到,快,快,将众长老请出。”此法原本不难想到,但他大乱阵脚,将众长老掩埋入土。
很快,堂中已摆放十二具尸首。众长老围成一圈观察,先扒开一位“高长老”衣物。此人全名“高南天”,年岁七十九岁,乃花笼门资历极深的长老。
胸口刺字:南宫玄明所赠。左臂一道划伤、右腿一道划伤,心口一道划伤。
众长老武道虽浅,历来走南闯北,却见识颇多武学能耐。立时便有长老说道:“是三分回影剑!此剑法我曾偶然见过一次,施展剑法顷刻,身影一化为三,剑法精妙,分攻左右、再取中门。高…高长老是被一招毙命,远非…远非敌手!”
众人心头骤沉,张开怀问道:“你没看错罢?咱们花笼门纵有不如,却不至叫人一招毙命罢?”叶乘叹道:“虽难接受,却确是如此。这些世家天骄,实力远胜我等。莫说境界相同,纵然我等高上一筹,亦非敌手。”
此理不难理解,好如“凡俗泥胎”,皆未踏足武道。三岁孩童焉能敌过八尺壮汉?寻常农汉怎能斗过沙场兵士?富家小姐如何敌过武馆宗师?这形形色色许多人物,武道修为一概相同,何以天差地别?便是手段、能耐的差距。
境界如平台,所能发挥的能耐,需各凭手段本领。花笼门门规松散,武学亦多四散搜刮而得。虽不乏下乘、中乘武学,但独自琢磨,终究难得造诣,习练速度极缓,亦不得武学要义。一遇高手来犯,便措手不及,武学威力十不足一。正因自知斗不过,故而愈不敢战。
尚未开战,心已怯懦。花笼门可视为街旁痞子,学得几手阴招险招,行得投机取巧之途,难成大器,不成体系。世家族子自幼名师教导、药浴强身、高手对练。差距可想而知。
众人倒吸凉气,心底甚是拔凉。张开怀说道:“倘若遇到南宫玄明,该如何制他?”众长老沉思片刻,周正德说道:“先以阵法困之,倘若事情危机,阵法尚未成形,便忽然遭遇此子。咱们便三人合力抵抗。想必不至顷刻落败。”
再观“刘渔”长老,扒开锦衣,其内写道:卞边云所赠。身上全无伤痕,众长老百思不得其解,不知因何毙命。
乔正气若有所思,忽惊道:“这是七日荡魂音!”
众长老立即问询,他说道:“我记得刘渔长老修习‘大腹合元功’,周身包裹厚脂,可抵御寻常武学,天生如佩厚甲。这武学甚是厉害,关键时可保性命,却将身形弄得肥厚。然此刻尸身,却消瘦若枯柴,又是卞家所杀。”
“这七日荡魂音,音韵无孔不入,钻进体内便难消解。会在体中震荡,牵带其周身骨质震动。借他人之身奏起仙音,再将敌人折磨至死。既是死于自身之手,亦是死于敌手。十分厉害。”
“第一日精神恍惚,尚无大碍,第二日饥饿难耐,吃尽一切,吃肉、菜难解饥饿,便转食树皮、玉石…等坚固之物填胃。第三日身体逐渐消瘦,气力流逝。第四日浑身疼痛,动弹不得,因为荡魂音体中奏响许久,骨质震碰数日,已生骨裂,关节要处糜烂不堪。第五日、第六日日日噩梦,游离死亡边缘。第七日回天乏术,彻底惨死。”
“倘若…倘若猜测为真,可划开他膝节一观。若是肉质糜烂,骨骼散碎,便是七日荡魂音无疑!”
周正德立即挥刀一划,破开皮肉,露出骨质。骨质衔接处,果真糜烂溃坏。再观刘渔体态,瘦骨嶙峋、眼窝深陷、两颊凹入,身前必遭受极大摧残。不由阵阵心寒,兔死狐悲,酸楚难言。
有长老骂道:“呸!他等也忒歹毒,杀人不过点头地,怎出这等狠手。”韩紫纱颤声道:“好歹是名门正派,手段如此阴邪?未免、、未免、、”
叶乘叹道:“自是对付非常之人,需用非常手段。咱们既非良人,怎敢奢求他等讲道义慈悲。看来这回来势汹汹,实是罕有之凶局!敌手有剿覆之势!”
王守心问道:“如中此招,如何抵挡?”韩紫纱说道:“这招我倒能轻易化解。我习过‘吐音轻波掌’,可通过掌法,将荡魂音自掌法打出。但如若遭遇,解得这招,却解不开别招,难免小命交代。”
众长老默然片刻,心情沉闷。李仙心想:“这荡魂音我亦难解,倘若遇到,需万分小心这卞边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此话果真不错。若不知此节,突然遭遇,我便难免吃亏。”
再观余下尸首,死法各有不同。若非一招毙命,便是饱受折磨而死。有一位罗长老,遭人一掌打杀,五脏顷刻化作齑粉,此乃基础武学‘震脏掌’,他却运施熟练,掌杀三境,足见厉害。死状惨烈至极。有位黎长老,表面无伤,内里无伤。待抛开腹部,才知五脏六腑被挪换位置,心为胃、肺为肾…死前极尽绝望,但无可逆转,眼睁睁等死。
众长老愈看愈心惊,愈看愈恐惧,不免扪心自问:倘若这些手段施加我身,我却能化解么?答案皆是‘否’。本为“知己知彼”,提前预想应对计谋,却先自挫锐意。不知觉已到深夜,天空乌蒙蒙,飘落起细雨,众人手足冰凉,堂内如一尊沉闷棺椁,死气沉沉。
待看到金世昌尸首,见其尸身完好,五脏六腑俱全,竟无一处异样,更难窥探死因。十数位长老合众商讨,竟不知赵苒苒使得何种手段。周正德颤声道:“此女能耐,远胜旁人。旁人招式,纵使阴狠也罢、霸道也罢、诡变也罢。但我等总能窥之一二,即便不能化解,但不至不明不白身死。此女却、、、却神秘至极。倘若遇到,唯有自认倒霉。”
李仙目力敏锐,观察毫厘间,实看出些许端倪。金世昌是被针刺死,伤口便在喉间。此女出手极快,金世昌未有觉察便已归西。但针痕甚微,入肉既消,赵苒苒有意如此,显是震慑花贼,碾碎心气。李仙惊诧暗道:“倘若我所料不错,此女凝水为针,顷刻刺杀。水质入体既散,故而极难觉察。这手段厉害至极,金使者三境武人,竟这般丧命她手。”
······
转眼即到第六日。众长老惶恐度日,不敢入眠。同僚尸首横放堂中,亦无人安葬。水坛内阴雨连绵,已下整夜,道路泥泞湿滑,心头蓄起阴霾。前半日众长老心有依稀,尚抱有一丝期望。
正午时分。
天空黑点乍显,净瑶神鸟再落房檐。众长老神情惨白,惊恐万分,几名长老腿脚一软,当场跌倒在地。那神鸟长啸一声,眸子中睥睨骄傲。震翅煽动狂风,一封信件落在地上。
转瞬便又飞远。周正德捡起信封,其内写到:“尚余三日,再备厚礼,明日辰时,东南方向取之。”
这时花笼门已然技穷,收得信笺,憋屈愤怒,却浑然无可奈何。浑身颤抖,浑浑噩噩间再渡一日,次日大早,众长老互相搀扶,跌跌撞撞行至东南方向海岸。
众弟子溃败更早。金世昌身死,宝鼎腐坏,两则消息外传,水坛即已败亡。众弟子溃散恐惧,再难使唤。海岸旁哨塔空空,门众已借酒度日,沉溺虚幻中。
待到辰时,东南方向又见黑船。等半个时辰,黑船缓缓靠岸。船身中存一木箱。半人高半人宽,漆黑厚沉。众长老观望多时,始终不敢靠近。周正德摇头叹道:“我等入门多时,进出尚需引渡,如今一小娃娃,却能进出自如,如此局面,如何应对?”
他壮起胆气,将黑箱带回海滩。解开机关暗扣,顿见施于飞首级!其双目圆睁,神情惊恐,面色惨白无血色,毙命已多时,突然乍现眼前,吓得周正德惨叫后退。众长老附来观望,见施于飞身死,一股悲伤之意不禁酝酿。
海岸旁哭声一片,各相大悲大伤。叶乘面色惨白:“连施总使都已毙命,看来我花笼门,确是···倾覆在即了。”
李仙凝目远观,神情复杂,心想:“施总使待我有知遇之恩,他忽然横死。江湖中事,因果报应,实难预料。”
黑箱中有层夹层,掀开挡盖,其内尽是绳索。乃‘陨铁绳’,此绳索甚是坚韧,缠身后碾压骨质,无时不经受剧痛。一旦被缠上,便甚难抵抗。
周正德悲伤道:“先回堂!”众长老强敛悲意,回堂聚集。气氛阴沉,沉默片刻,周正德一拍桌子,‘咔嚓’一声,桌子碎成齑粉,他沉声道:“诸位,事到如今,再逃避已然无望,连施总使都已栽在敌手,可见我处境之危。”
“那小贱人起初放言十日后,尽诛我等。我原想不过大话,本极不相信,如今一见,只怕此女年纪虽轻,却确有这能耐,如今十日已至八日,第十日转瞬既过,我等性命也将在顷刻。”
“实不相瞒,周某早已不报希望,金使者一死,我等纵能抵御攻打,也毕生受困岛中。但常言道,士可杀不可辱。那小贱人如此欺辱我等,区区一女子,纵是甚么玉女,名头甚大,但也终不过是女子。我等岂能真容这女子,这般欺负到头上。”
“左右不过一死,待她们上岛后,咱们可需叫他们知道。我等虽不耻,确也有血气傲气,大不了爽快战死。倘若能换一位天骄,这一生便值当了。若换两位天骄,那便大赚特赚。”
“施总使待我等有恩,如今他头颅尚在此处,我等对他头颅发誓,与那来敌血拼到底,虽未必能替他报仇,但以此抚慰他在天之灵,亦算不枉费栽培之恩。”
众长老面面相觑,面色带苦道:“只能如此了,待他等上岛,我等血拼而死。也好过受折磨而死。”
众长老纷纷立誓,双眸血红,血丝密布。李仙说道:“施总使待我有知遇之恩,生前未能还报,我想替施总使,挑选一长眠之地,以还恩情。”
周正德无暇搭理,轻轻摆手。李仙将施于飞头颅装进玉盒里,如山观风望水,找寻风水宝地埋葬。寻约半日,天色暗淡,已觅得几处风水良地,但总觉差了一筹。他心想:“施总使突然毙命,可见江湖无常。他待我有恩,这长眠之地,还需更费些心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