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活着开始的福贵修武记 第180节
这些传闻刚传出来的时候,他只当是沈茹佩为了捧这个武夫,故意放出来的虚话。
可后来连青帮的人都默认了厉大森死在徐福贵手里,他才不得不信,这个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是真有几分硬本事。
可就算知道又如何?
这里是西沽沈家祖宅,是他沈家的地盘,族里的长辈宗亲都在里面,大房大伯沈鸿山更是给他撑着腰,还特意给他请了津门武行里成名已久的高手压阵。
徐福贵就算再能打,难不成还敢在沈家祖宅里动手伤人?
真要是闹起来,失了礼数的是他,丢人的是沈茹佩,最后吃亏的,只会是这个没根没底的江湖武夫。
“只是我怎么听着,这传闻越传越邪乎,都快把徐师傅吹成津门第一武道宗师了?”
沈安民嗤笑一声,歪头看向身后两个腰挎短刀的武师,语气里的挑唆毫不掩饰,
“我还当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原来就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说能一刀斩了养真火境的妖兽,说出去,谁信啊?”
他身后的两个武师立刻跟着附和起来。左边那个脸上带疤的汉子,是津门形意门的好手,在码头上混了十几年,人称“疤脸李”,一双铁拳打遍码头无敌手,此刻抱着胳膊,斜睨着徐福贵,粗声粗气地开口:
“大少爷说的是!江湖上的传闻,十句里九句是吹出来的!
厉大森那老东西本就老迈年高,指不定是跟妖兽缠斗时受了重伤,被这小子捡了漏罢了!真要是论真本事,未必能有多硬!”
右边的武师也跟着冷笑:
“就是!一个毛头小子,就算是从娘胎里开始练拳,又能有多高的造诣?
还一刀斩营级妖兽,真当我们津门武行的人都是傻子不成?
我看啊,就是二小姐被这小子的花言巧语骗了,拿钱给他撑场面,造出来的虚名!”
第71章猪
两人一唱一和,声音提得极高,显然是故意说给门内围过来的沈家宗亲听的。
果然,这话一出,围在门廊下的沈家各房男女老少,顿时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看向徐福贵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怀疑与轻蔑。
他们大多是深宅大院里的世家子弟,平日里见惯了武行里的江湖骗子,自然不信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有传闻里那么逆天的本事,反倒更信了沈安民的话,觉得是沈茹佩被人骗了。
“沈安民!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茹佩气得脸色发白,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沈安民厉声呵斥,
“福贵是我请来的贵客,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出言不逊,是想在祖宅门口闹事,让族里长辈看笑话吗?!”
“妹妹,你这话就错了。”沈安民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哪是闹事啊?
我就是好奇,能让你砸进去这么多钱的徐师傅,到底有什么真本事。族里的叔伯们也都好奇得很,都想看看,你投的人,到底值不值当。”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徐福贵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徐师傅,既然我妹妹把你吹得这么神,不如就当着我们沈家众人的面,露一手?也好让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开开眼界?”
“露一手就不必了。”
徐福贵终于开了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怒意,可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沈安民只觉得浑身一寒,下意识地就闭了嘴。
他提着裹着厚布的白龙枪,往前迈了一步,目光淡淡落在沈安民身上:
“我是陪沈小姐来参加族会的,不是来耍把式卖艺的。
你要是想领教我的本事,有的是时间和地方,不是在沈家祖宅门口,挡着沈小姐的路。”
这话听着平和,可内里的锋芒却藏不住,疤脸李瞬间就炸了,上前一步挡在沈安民身前,怒视着徐福贵:
“小子!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们大少爷给你面子,让你露一手,你还真把自己当宗师了?我看你就是没什么真本事,不敢露吧!”
“我有没有本事,你可以试试。”
徐福贵抬眼看向疤脸李,目光依旧平静,可丹田内的极品真火微微一动,养真火境的武道威压,如同潮水般朝着疤脸李压了过去。
他刻意收敛了九成九的威势,只放出了一丝最微末的气息。
他不想在沈家祖宅门口暴露真实修为,更不想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可就算是这一丝养真火境的威压,也不是疤脸李这种连搬血境巅峰都没摸到的武师,能够扛住的。
疤脸李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巨力迎面砸来,像是被狂奔的野牛狠狠撞在了胸口。
原本提起来的气血瞬间被砸得溃散,胸口像是被一块千斤巨石死死压住,呼吸瞬间滞涩,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煞白,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蹬蹬蹬连退了三步,脚下一个趔趄,一屁股摔在了冰冷的青石板路上。
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看向徐福贵的眼神里,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他在码头上混了十几年,跟无数武师打过交道,就算是津门武行里成名已久的武师,也从未给过他如此恐怖的压迫感。
仅仅是一个眼神,一丝气息,就让他毫无还手之力,连站都站不稳!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然有这么恐怖的实力!
周遭的哄闹声、起哄声,瞬间戛然而止。
围观看热闹的沈家宗亲,脸上的戏谑、讥讽、看热闹的神情,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惊疑与忌惮。
偌大的祖宅门口,瞬间落针可闻,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就算不懂武道,也看得出来,疤脸李这个码头上有名的狠角色,被徐福贵一个眼神就吓瘫在了地上,这等本事,绝不是什么江湖骗子能装出来的。
沈安民脸上的得意与讥讽,也瞬间僵住,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紧紧贴在了冰冷的门板上,后背瞬间惊出了一层冷汗,连手脚都有些发软。
“都围在门口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族会马上就要开席了,都给我进来!”
一道威严厚重的声音从门内传来,瞬间压下了周遭所有的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影壁前站着一位身着暗纹锦袍的中年男人,面容方正,不怒自威,周身带着久居上位的迫人气场,身后跟着沈家旁支的几位叔伯,还有一众捧着礼器的下人。
此人正是沈三万,沈家现任族长,更是一手将沈家漕运生意做到顶峰、稳坐津门首富之位的男人,也是沈茹佩与沈安民的亲生父亲。
沈三万的目光淡淡扫过门口众人,在瘫坐在地上的疤脸李身上顿了一瞬,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最终落在沈茹佩和徐福贵身上。
他没对徐福贵多做打量,只对着女儿沉声道:
“茹佩,来了就入内,族里的长辈都在正厅等着,堵在门口成何体统。”
“爹。”
沈茹佩收敛了脸上的怒意,对着沈三万微微颔首,又侧头对着徐福贵低声道了句抱歉,
“让你见笑了。”
“无妨。”徐福贵微微颔首,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沈三万周身。
他能清晰地察觉到,这位津门首富的身上,萦绕着一股与门口石猪同源的阴寒气息,只是被厚重的财气与权势威压盖着,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
丹田内的灵珠再次微微颤动,极品真火也跟着轻轻跳动,发出了愈发强烈的警示。
沈安民见父亲开口,立刻收敛了脸上的惊恐,换上一副委屈的模样,凑到沈三万身边,低声告状:
“爹,不是我闹事,是妹妹带来的这个外人,在咱们祖宅门口耀武扬威,还动手伤了我请来的师傅!他根本就没把我们沈家放在眼里!”
“闭嘴。”沈三万冷冷打断了他,眼神里满是不耐与失望,
“你自己几斤几两不清楚?族会在即,还在这里惹是生非,滚到后面去!”
沈安民被骂得一缩脖子,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是看向徐福贵的眼神里,依旧藏着怨毒与不甘。
他心里笃定,就算徐福贵再能打,这里也是沈家祖宅,爹和族里的长辈都在,还有大伯从天津卫请来的八极拳宗师坐镇,这小子绝不敢放肆。
沈三万没再理会不成器的儿子,侧身让开了路,率先转身往内院走去。
沈家旁支的宗亲们见状,也纷纷收回了看热闹的目光,三三两两地跟着往里走,只是看向徐福贵的眼神里,依旧带着几分探究与忌惮。
徐福贵提着白龙枪,跟着沈茹佩跨过朱漆大门,踏入了沈家祖宅。一进院内,他眉头便微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这祖宅占地极广,五进五出的院落,雕梁画栋,青砖铺地,处处都透着津门首富的豪奢。
可诡异的是,寻常世家大宅里随处可见的祥云纹、瑞兽纹、龙纹,在这里半点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处不在的猪形雕刻。
廊柱的底座是青石刻成的卧猪,脚下的青砖雕着缠枝猪纹,就连院角的石灯、正厅门前的供桌,都刻着形态各异的猪形纹样,与门口的两尊黑石猪遥相呼应。
整座宅院,仿佛不是世家祖宅,而是一座为猪神修建的庙宇。
更让徐福贵在意的是,随着深入宅院,空气中的阴寒气息愈发浓郁,如同蛛丝般无孔不入,缠绕在每一个角落。
这些阴寒气息,全都从宅院最深处的祠堂方向蔓延而来,与他丹田内的极品真火格格不入,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真火的抗拒。
他手中的白龙枪也传来了细微的震颤,枪身里沉寂的薛家枪意,本就是沙场征战的阳刚杀伐之气,对这等阴邪之物,天生便带着排斥。
“这祖宅里,怎么全是猪形雕刻?”徐福贵侧过头,对着身旁的沈茹佩低声问道。沈茹佩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压低了声音解释道:
“这是沈家传了百年的规矩,祖上靠着漕运发家,说猪通‘潴’,是聚水聚财的意思,所以祖宅里到处都刻着这些纹样。
我从小看到大,也习惯了,只是外人来都觉得怪异。”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安:
“而且沈家有祖训,族会开席前,必须先去祠堂祭祀,才能入席议事。
等下就要去祠堂,你跟着我就好,不用多言,也不用跪拜,没人会说什么。”
徐福贵微微颔首,没有再多问,可心底的疑虑却越来越深。
聚水聚财的说法,勉强能解释门口的两尊石猪,可整座宅院都刻满猪纹,甚至连祠堂祭祀都要以此为先,这早已超出了寻常风水堪舆的范畴。
更何况,这些猪纹上萦绕的阴寒气息,绝非聚财风水该有的祥和之气,反倒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
说话间,众人已经走到了正厅门前。
正厅里早已坐满了人,上首是沈家的几位族老,两侧是旁支各房的子弟,还有他们带来的宾客——
津门武行的各路宗师、洋行的洋人高管、军政界的官员,济济一堂,光是这份排场,就足以看出沈家津门首富的底蕴。
见沈三万带着人进来,众人纷纷起身行礼,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沈茹佩身侧的徐福贵身上。
好奇、审视、轻蔑,各色目光交织在一起,都想看看这个让沈家二小姐倾力扶持、传闻中斩了厉大森与玄甲鲶蛟的年轻武师,到底是什么来头。
沈三万走到主位上坐下,抬手示意众人落座,淡淡开口:
“人都到齐了,按祖训,先祭宗祠,再开族会。都随我去祠堂。”
话音落下,他率先起身,捧着早已备好的香烛供品,朝着后院最深处的祠堂走去。
一众沈家宗亲与宾客,也纷纷起身跟在后面,浩浩荡荡的一行人,朝着祠堂而去。
越靠近祠堂,空气中的阴寒气息就愈发浓郁,徐福贵丹田内的灵珠颤动得越来越厉害,面板上的信息甚至都开始微微闪烁。
他握着白龙枪的手微微收紧,周身的气血悄然运转,极品真火藏在经脉深处,随时都能爆发出来。
很快,众人便走到了祠堂门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