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活着开始的福贵修武记 第140节
白衣的那个,一闪就到了他面前。
快。
快得不像话。
徐福贵的眼睛几乎跟不上它的速度。他只看见一道白影闪过,那白衣式神就已经站在了门口,挡在赵镇山面前。
它伸出一只手——那手白得像纸,细得像枯枝,指甲是黑的,又长又尖,像五把钩子——轻轻一推。
那一推看起来很轻,很慢,像在赶一只苍蝇。
可赵镇山整个人倒飞回来。
他飞过那张矮桌,飞过那盏纸灯,飞过徐福贵身边,重重摔在墙上,又弹回来,滚了两滚,最后趴在徐福贵脚边。
他趴在地上,浑身抽搐,嘴里涌出血沫子,想说什么,可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
那白衣式神收回手,又退回门边,和那个黑衣的站在一处。它还是那副模样,脸白得像纸,黑洞洞的眼眶对着屋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徐福贵低头看着赵镇山。
那张脸上,满是恐惧,满是绝望,满是哀求。
血从嘴角淌下来,淌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徐……徐少爷……”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细又尖,不像人声,“我错了……我错了……您饶了我……您饶了我……”
徐福贵没有说话。
赵镇山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起不来,只能趴着,用两只手撑着地,一下一下地磕头。
“徐少爷……我儿子死了……我不该报仇……我错了……您饶了我……我把镖局都给您……我给您当牛做马……”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趴在地上,不住地磕头。
额头磕在榻榻米上,咚咚咚的,像敲鼓。每磕一下,地上的血就多一滩。
持原武彦的声音从后头传来,淡淡的:
“徐桑,你看,他这副模样,多可怜。”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可你若是心软,往后可怜的就是你自己。”
徐福贵没有动。
他只是低头看着赵镇山,看着他那张被恐惧扭曲的脸,看着他那不断磕头的动作,看着他那浑身发抖的样子。
他想起任家镇外那片槐树林。
那天早上,这个老东西躲在树后头,自以为藏得很好。
可他的灵觉探过去,那双眼睛隔着二十多丈,隔着那么多树,直直地盯着他。
那时候,这个老东西眼里有恐惧,可更多的是恨。
杀子之仇,不是那么容易放下的。
现在他趴在地上,像一条狗一样求饶。
可他知道,只要放过他,只要给他一点机会,他还会再来。
会带着更多的人,更阴的招,更毒的计,再来。
他垂下眼皮,没有说话。
持原武彦看着他,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赏。
“徐桑,你的选择很明智。”
他站起身,走到赵镇山身边,低头看着他。
赵镇山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他只能看见持原武彦的脚,穿着白色的足袋,踩在榻榻米上,就在他脸旁边。
持原武彦笑了笑,忽然道:
“中国有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徐桑正是一位俊杰。”
他弯下腰,伸手拍了拍赵镇山的肩膀。
赵镇山浑身一抖,像被电了一下。
“赵桑,别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他直起身,从怀里摸出一张纸。
那张纸是黑色的,黑得像墨,黑得像夜。
可它在灯光里,却泛着一层幽幽的光,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流动。
那光不是反光,是从纸本身透出来的,一闪一闪的,像活物的呼吸。
徐福贵眉头微微一皱。
持原武彦把那黑纸展开,递到他面前。
“徐桑。”他说,“这是契约。”
徐福贵低头看着那张纸。
纸上没有字。
只有一些弯弯扭扭的线条,像符,又不像符。
那些线条是暗红色的,在黑色的纸面上,像一道道干涸的血痕。
可那些血痕不是静止的,它们在动,极慢极慢地动,像有什么东西在纸里头蠕动。
持原武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只要你在上头按下手印,赵桑立刻就会死。”
他顿了顿,又道:
“这是樱花国阴阳道的秘术,叫‘血契’。签了它,你的气机和我的气机就连在一起。往后,你就是我的人。我保你,你帮我。公平合理。”
徐福贵看着那张黑纸,没有说话。
那张纸离他很近,只有一臂之遥。
他能闻到纸上飘来的味儿——不是纸的味儿,是别的味儿。腥的,甜的,还有一股子说不出的臭。那味儿很淡,可闻着让人想吐。
持原武彦也不催,只是拿着那张纸,等着。
屋里静下来。
静得能听见赵镇山的喘气声,呼哧呼哧的,像拉风箱。静得能听见那两个式神的呼吸——不对,它们没有呼吸。
可那股阴冷的、黏腻的感觉,越来越浓了。
那感觉从它们身上漫出来,漫过整间屋子,像一层看不见的膜,把屋里所有人都罩在里头。
徐福贵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那张黑纸,看着那些蠕动的线条,看着持原武彦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然后他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可在这屋里,却格外清晰。
他伸出手,去接那张黑纸。
持原武彦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得意。
可就在徐福贵的手将要触到那张纸的一瞬间——
他忽然握紧了拳头。
那一瞬间,那枚灵珠,猛地一烫!
烫得惊人。
心神沉入其中。
三行字,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
【强化次数:3】
【是否消耗2次强化次数,将‘烘炉四转’从‘熟练’推演至‘巅峰’?】
【是/否】
他心念一动。
【是。】
灵珠猛地一跳。
紧接着,一股灼热从怀里涌出来,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狂奔!
那灼热比他练拳时的任何一次都烈,都猛,都烫。
它不是从丹田升起的,不是慢慢积累的,是从灵珠里直接灌进来的。
像有人在他体内点了一把火,那把火顺着经脉烧过去,把每一条经脉都烧得发红,发烫,发胀。
他的气血,开始沸腾。
不是平时的运转,是真正的沸腾。
像一锅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那些气血在经脉里狂奔,冲过一道道关口,撞开一扇扇门。
每一次撞击,他都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撕开一道口子,又被那灼热瞬间愈合。
他的经脉在扩张,在被撑大。
那种感觉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铁棍,往他身体里捅,捅进去,再抽出来,再捅进去。疼得他几乎要喊出声,可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的骨骼在发烫,在被重塑。
那些骨头像被放在炉子里烧,烧红了,再用锤子砸,砸成新的形状。砸得他浑身发抖,砸得他满头大汗。
他的血肉在燃烧,在被淬炼。
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筋络,都被那灼热烧过,烧掉杂质,留下最纯粹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