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武举人,晚年才来武学修改器! 第39节
到那时,别说宗师,就是铁打的金刚,也难逃乱刀分尸或子弹穿心的下场。
所以,化劲宗师不是无敌的存在。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陆云总算彻底走出了倭国租界的范围。
租界之外仿佛换了一片天地。
靠近租界的这片区域,因着租界内洋人与富商的聚集,竟也开始畸形的繁华起来。
街道两旁霓虹闪烁,灯红酒绿。
巨大的招牌上写着“百乐门舞厅”、“大光明电影院”、“天蟾舞台”等字样。
即便是深夜,这里也依旧是人来人往。
刚从舞厅出来的醉醺醺的洋人,搂着浓妆艳抹的舞女。
穿着西装或长衫的男人们谈笑着步入戏院,也有不少一看就是来“开眼界”,或寻欢作乐的本地富家子弟。
在那些娱乐场所的出口处,更是扎堆停着许多黄包车。
车夫们大都衣衫单薄破旧,在晚风中缩着肩膀,脚下穿着磨得发白的布鞋,脖子上挂着看不出颜色的破布汗巾,脸上刻满了皱纹,一副典型的“泥腿子”模样。
他们眼巴巴地望着那些从灯红酒绿中走出来的客人,只希望能接到一单生意,以此来补贴家用。
陆云刚走过一家舞厅门口,几个喝得半醉、搂着身着高开叉妖艳旗袍女人的富家公子哥,在一众黑衣保镖的簇拥下,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正好挡住了陆云的去路。
其中一个油头粉面、穿着笔挺西装的年轻人,醉眼朦胧地瞥见了陆云。
对于一个头发花白、衣着寻常、腿上长裤还有个明显破洞的老人,还“不合时宜”地走在他们这群鲜衣怒马的“上流人士”中间。
那公子哥顿时觉得找到了乐子,借着酒意,指着陆云便放肆地大笑起来:“哎呦!你们快看!”
“哪儿来的老家伙?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瞎晃悠,还……还伤风败俗的露个大腿出来!哈哈哈哈!为老不尊啊!”
他旁边一个同伴也凑趣地看过来,目光落在陆云大腿裤子的破洞上,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好像也是!你们快瞧!这老家伙腿上还有个洞!”
“这是怎么了?莫非这老家伙是老当益壮,也想学我们来找点乐子?结果裤子都被扯破了?哈哈哈哈哈!”
一群狐朋狗友连同他们怀里的女人,都跟着哄笑起来,保镖们也面无表情,只是轻蔑的看着陆云这个糟老头子。
陆云脚步突然一顿,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们一眼。
他们几个说的确实有点道理,裤子上那个破洞是刚才战斗留下的,看起来是有些狼狈。
不过,对于这些被酒色财气泡软了骨头、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子弟的嘲笑,陆云连一丝心绪波澜都引不起。
他活了两世,历经不知道多少载风雨,见过尸山血海,如今更是贵为化劲宗师,心性早已宠辱不惊,古井无波。
跟这群毛都没长齐、只会在父辈荫庇下醉生梦死的小屁孩计较?
犯不着,而且也掉份儿。
陆云懒得多说一个字,直接无视了这群聒噪的“拦路虎”,脚步一转朝着不远处那群等候客人的黄包车夫聚集处走去。
然而,他这无意间的走近,却让其中一个黄包车夫猛地愣住了。
那是个约莫四十多岁、头发却已见花白的削瘦汉子。
因为常年拉车,背有些微驼,但眼神还算清亮。
他借着舞厅门口散射出来的朦胧灯光和路边昏黄的路灯,缓缓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走近的陆云。
这一看,中年男人脑袋“嗡”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这张脸……虽然比记忆中苍老了许多,皱纹更深了,白发也多了,但那沉稳如山的气质、那双平静到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还有那依稀可辨的轮廓……
这……这不是……二十年前有幸拉过一次的……武举人老爷吗?
二十年前,他还是个二十出头的愣头青车夫,有次在老城区拉活,机缘巧合下拉了一位气度不凡的中年客人,去的地方正是当时已经声名鹊起的陆家老宅。
后来才知道,那位客人就是如今在云港市跺跺脚都要震三震的陆云,陆公!
这件事成了中年男人这辈子最大的谈资和荣耀。
每当和其他车夫、街坊喝酒闲聊,他总要提起“当年我可是拉过陆公的!”
尽管很多人不信,或者只当他是吹牛,但他自己心里门儿清。
而最近整个云港市都传遍了!
沉寂多年的陆公竟在六十高龄一举突破,成为了云港市第四位化劲宗师!
这消息更是让他与有荣焉,觉得当年自己拉过的,那可是一位未来的“活神仙”!
而现在,中年男人怎么也想不到,这位在他心中如同传说般的大人物,此刻会像个普通老人一样,出现在这声色犬马之地。
裤子还……破了一个洞?
“误闯天家~”四个莫名其妙的字眼,如同戏文里的唱词,突然蹦进了中年男人的脑海。
他只觉口干舌燥,心脏砰砰狂跳,手脚都有些发麻,不知道该上前相认,还是该装作没看见。
就在中年男人惊呆发愣的时候,陆云已经走到了黄包车夫们面前。
他无视了旁边几个立刻凑上来、满脸堆笑争相揽客的车夫,目光径直锁定了呆立原地的中年男人。
“就你了,去老城区,市务府旁边不远的陆家,认识路吗?”
闻言,中年男人浑身一个激灵,如梦初醒过来。
陆公……陆公在跟他说话!还点名要坐自己的车!
“我……我……”
他紧张得舌头打结,话都说不利索,只能拼命点头,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上,连声道:“去!去去去!认识!认识!陆……老爷子,您请!您请上车!”
中年男人手忙脚乱地放下车杆,用自己那破旧的袖子使劲擦了擦并不脏的车座,生怕怠慢了这位武举人老爷。
旁边几个没被选中的车夫,看着中年男人这突如其来的“好运”,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我靠,文三!你小子今晚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等了半宿,居然被你抢了这么大一单活!”一个相熟的车夫捶了他肩膀一下。
“是啊!老城区市务府旁边,还是陆家那片!这一趟下来,够你歇好几天了!”另一个也酸溜溜地说道。
“文三,回来可得请我们哥几个喝顿好的!不能吃独食啊!”众人起哄。
他们只当是文三运气好,碰到了一个看着气质不错、要去富人区市务府附近的阔气老人。
文三此刻哪顾得上同伴的调侃,他心中又是激动又是惶恐,只知道连连点头
等陆云坐上黄包车后,文三稳稳地拉起车杆,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朝着老城区的方向跑了起来。
黄包车渐渐远离了那片喧嚣的霓虹,驶入相对安静的街道。
文三跑得格外卖力,也格外平稳,生怕颠簸了车上的难得一见天家贵人。
第51章: 陆先生,您嘛时候是云港市第一啊!
三个小时后,文三气喘吁吁,汗如雨下,单薄的衣衫被汗水浸透,紧贴在精瘦结实的脊背上。
饶是这样,他却觉得浑身上下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只想着快点将这位天家大人物安全送到家。
又坚持了十几分钟,当那座气派恢弘、门楼高耸的陆家宅院大门出现在视线中时,文三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步伐,稳稳地将黄包车停在陆家那气派的青石台阶前。
车刚停稳,文三连忙侧身闪到一边,微微躬身,用恭敬的语气道:“陆公,到了,您……您小心下车。”
陆云从容下车站定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文三一眼。
其实,他也认出了文三。
二十年的岁月足以改变很多,让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车夫变成眼前这个饱经风霜、头发花白的中年汉子。
这时陆云突然开口,平和道:“哦?你认得我?”
文三见陆公主动问起,激动得差点语无伦次,连忙更加恭敬地弯下腰:“陆公,您贵人多忘事,可能不记得小的了。”
“二十年前就在老城区那边,我……我有幸拉过您一次!那时候我还年轻,不懂事……”
“可惜啊,那时候我穷得叮当响,连拜师礼都凑不出来,而且……大概也没那个习武的天赋根骨吧。”
“不然……不然的话,当年我就想鼓起勇气,求您收下我,跟您学拳了!”
二十年前的那次偶遇,对文三而言,不仅仅是一单生意。
他记得那天阳光很好,拉着的这位武举人老爷,一边卖力拉车,一边还壮着胆子,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了一句。
“陆先生,您嘛时候是云港市第一啊!”
那带着地方口音、充满市井豪气的问话,以及年轻人眼中毫不掩饰的崇拜与向往,自然是让当时的陆云印象深刻。
也正是因为这份印象,陆云刚才才会在众多车夫中,一眼“选中”了他。
看着眼前这个因生活重压而略显佝偻的文三,陆云心中微微触动。
二十载光阴改变了太多。
有人飞黄腾达,有人沉沦市井,也有人像文三这样在生活的泥泞中艰难前行。
“原来是你。”
陆云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的笑意:“老夫倒是没忘,二十年一晃眼就过去了,你也老了,成家了没有?”
文三听到陆公不仅记得自己,还关心起自己的家事,顿时激动得浑身颤抖。
“成了!有两个孩子。”
提起孩子,他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一些,憨笑起来:“我当年是没那个福分和天赋跟您学武,心里一直觉得遗憾。”
“现在日子稍微好过点了,我就把两个娃都送到武馆去了!就是城东区老招牌的“裂风隼形意拳武馆”,学费不便宜,但我咬咬牙,还是供他们去学了!”
“这世道不太平,学点拳脚功夫,就算不能像陆公您这样成为一代宗师,至少也能强身健体,将来万一有个什么事,也能有点自保的本事,少吃点亏。”
“我这当爹的没出息,就盼着他们能比我强点儿。”
陆云静静的听着,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生在乱世,命如草芥,多少人随波逐流,浑浑噩噩,甚至铤而走险。
像文三这样,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靠着自己的力气拉车养家,成家立业,在最底层艰难而坚定地活着。
这本身就需要巨大的毅力。
“大毅力之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