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不这么玩了! 第96节
然而,此刻这双本来睥睨众生的眼眸,却笼罩着偏执到近乎疯狂的执念。
古籍在她面前飞速翻动,上面的文字文字古老而扭曲,并非现今大陆通行的任何语种,而是某个早已失落的文明古语,上面写满了关于禁忌挽歌的禁忌知识。
七百七十九年四个月零十七天。
这个数字如同刻在她灵魂最深处的烙印,每一天都在增加,每一天都在灼烧她的理智。
那天的情景,每一帧画面,每一个细节,甚至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绝望的气息,都如同昨日般清晰。
奥菲莉娅失控的赤红竖瞳,混合着他鲜血的唾液划过嘴角,肌肤被撕扯,骨骼被碾碎,还有最后,他看向自己时,那双总是盛满温暖星光的黑眸里,一闪而过的歉然……
“唔……”
艾莲娜的呼吸骤然急促了一瞬,冰晶般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猩红的暴戾。
不能想。
每次回想,都像是在已经溃烂流脓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烧红的铁砂。
但她又无法停止。
因为只有浸泡在这无尽的痛苦与悔恨里,她才能感觉自己还活着,还有必须去完成的事。
把他带回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无论要践踏多少法则,无论要……变成什么样子。
“艾莲娜。”
一个温和的清朗声音,忽然在她左侧的墙壁上响起。
艾莲娜身体僵了一下。
随即,眼眸的余光,瞥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那面光滑如镜的冰蓝水晶墙壁上,不知何时,竟映照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
那人影背对着她,身形修长挺拔,黑发有些凌乱地翘着几缕,正微微仰头,似乎在眺望墙壁幻化出的一片开满不知名野花的落日山坡景象。
“你还在犹豫什么?”
墙壁上的少年转过头来,但面容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永远无法擦净的毛玻璃,只能隐约看到嘴角弯起温暖如阳光的笑意。
“你不是说,要复活我吗?”
他的声音轻柔,又有点促狭,像极了记忆里那个总喜欢用这种语气逗弄她和姐姐的家伙。
“为什么……”墙壁上的身影歪了歪头:“又要拒绝我呢?”
“闭嘴。”
艾莲娜的声音冷得好似能刮起一场灭世的寒潮。
周身的气息已然降至冰点。以她为中心,厅堂内的温度疯狂暴跌,空气中开始凝结出闪烁着寒光的冰晶粉尘。
“我只是想帮你,艾莲娜,你看,你一个人找了这么久,读了这么多书,试了那么多方法……全都失败了不是吗?”那身影从墙壁上消失,出现在艾莲娜面前的书桌上。
“接受我吧。”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充满了蛊惑:“我可以是他,不是吗?”
艾莲娜的指尖狠狠抠进了坚硬的冰晶桌面,留下五道清晰的划痕。
那身影又出现在天花板上,他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层层叠叠,开始在整个空旷的厅堂里回荡,四面墙壁、穹顶,地面……所有冰蓝水晶的表面,同时泛起了涟漪,无数个模糊的黑色人影浮现。
“我可以是比他更合你心意的他。”无数声音交叠在一起:“你知道的不是吗?他爱的,是你的姐姐,是奥菲莉娅。”
“他最后看向的人是你,但心里想着的,永远都是那个把他吃掉的疯子!”
“而我不同……我可以只爱你。”
“我的眼中可以全都是你,心里也只装着你一个。我会对你笑,只对你一个人温柔,会牵着你的手去看你想看的任何风景,会陪你直到时间尽头……”
“接受我吧,艾莲娜。”
“人死不能复生,这是世界的铁则。他已经回不来了,魂飞魄散,连一点真灵都没有留下……你找了七百多年,难道还不明白吗?”
那些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尖锐,最后化作了无数仿佛虫豸啃噬脑髓般的诡异呓语:
“接受我……接受我……接受我……”
“接受……”
“闭嘴!!!”
艾莲娜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冰晶蓝的眼眸,此刻已然化作了彻底的猩红竖瞳!无边的龙威混合着滔天的暴怒与痛苦,如同实质的海啸般轰然爆发!
轰隆——!!!
以她为中心,整座水晶宫剧烈震颤!
四面墙壁、穹顶、地面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密集的的恐怖裂痕!
而那声音也终于戛然而止,所有的人影都像是梦幻泡影般消逝……
世界重归死寂。
只有破碎的冰晶簌簌落下的细微声响,以及艾莲娜压抑的喘息。
她单手死死按着自己的眉心,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猩红的竖瞳剧烈颤抖着,里面翻涌着足以冻结灵魂的痛苦与暴戾。
过了许久,猩红褪去,她沉默地拿起刚刚的古籍,无声地继续翻看……
第161章 唯一的破局之机
破碎的冰晶尚未完全停止坠落,空气中弥漫着龙威残留的凛冽寒意。
一名身形高大的龙侍,穿着镶嵌冰蓝鳞片的银甲,小心翼翼地挪步进来。
他单膝跪在距离书桌还有数十米远的地方,头颅深深垂下,声音微颤:“吾王……有使者请求觐见。”
“滚。”
艾莲娜的声音淡淡。
龙侍身体一僵,喉咙像是被冻住了,但他想起外面使者的交代,以及那可能触怒女王更甚的后果,只能硬着头皮,用更快的语速禀报:“可是……他们自称来自圣罗曼尼亚帝国,是北境大公派来的!”
在几乎凝滞的空气里,这声音微不可闻:“他们说……与您十八年前的一桩交易有关。”
翻动古籍的手指,骤然停下。
艾莲娜抬起了头。
那双刚刚褪去猩红的眼眸,猛然看向龙侍。
刹那间,龙侍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绝对零度瞬间冰封!
他僵在原地,连呼吸的本能都几乎遗忘,只剩下灵魂深处本能的恐惧在疯狂尖啸。
“人在哪?”艾莲娜起身问。
“就在天空之境外等候您的召见……”
......
“噗嗤!”
熟悉的利刃穿透血肉声。
克洛伊低头,看着从自己胸前透出的暗红枪尖,剧痛和生命力飞速流逝的冰冷感依旧逼真得令人作呕。
眼前一黑。
再睁眼。
水天一色,无边无际。
对面,那道修长挺拔的持枪身影,静立如初,仿佛刚才那贯穿心脏的一击只是幻觉。
“我操……”
克洛伊骂了一句,感觉脑仁都在抽痛。
这个过程已经持续了不知道多久。
死了活,活了死,循环往复,无穷无尽。
无论他被那杆血枪捅死多少次,意识都无法回归现实,仿佛被困死在了这个鬼训练场里。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银色的头发,对着这片空茫的空间低吼:“BUG了?死机了?还是终于打算把我彻底关在这里当永动机了?!”
“不是这片空间的问题。”奥萝拉的声音在克洛伊的身后响起:“是你的身体……被某种诡异的力量禁锢了。”
“禁锢?” 克洛伊一愣,随即想起昏迷前最后看到的那个圣级身影:“是那个夏卡利亚的圣级?他对我做了什么?”
“我的精神意念寄宿在你的精神世界,对外的感知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你的感官。”
奥萝拉解释道:“在你意识沉入这里后,我与外界的联系也变得极其微弱模糊,但根据我能捕捉到的那一丝萦绕在你肉身周围的力量波动来推测……”
“那很可能是魔骸溯血仪式的力量。
克洛伊张张嘴,刚想说什么,但对面那道身影已然动了!
血枪如龙,撕开平静的水面直刺而来。
“靠!还有完没完!” 克洛伊咒骂着,却不得不集中精神应对。
他脚下急退,手中凝聚的长枪仓促格挡。
锵!
一声碰撞,他踉跄后退。
“赤霜伯爵这是打算把我也当成献祭的源头?” 克洛伊一边狼狈地躲开接踵而至的连环刺击,一边急促问道:“他疯了吗?想靠这个把北境大公也给祭了?”
他抓住一个空隙,一脚踢在刺来的枪杆侧面,借力向后空翻落地,迅速拉开一点距离。
“不会。” 奥萝拉立刻否定:“魔骸溯血仪式虽然恶毒,但并非无所不能。它是一种以量变引发质变的仪式,其强制溯血勾连的能力存在天然上限,理论上,生命层次达到王级,自身的能量场与灵魂强度就足以感应到部分规则的力量,切断仪式的勾连不是什么难事。”
她补充道:“更何况是北境大公那个层次的强者。赤霜伯爵若真敢这么做,恐怕仪式发动的瞬间,他就会感应到。”
“那他想做什么?”克洛伊身边凝出两柄冰枪,凌空两脚抽射,将他们踢向再度持枪杀来的身影。
“就只是为了困住我?他都做到这种程度了?杀了我恐怕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吧!”
“也许你的确被当做了祭品,但却不是为了勾连北境大公,而只是为了你,毕竟,在高阶之中,很难有比你更加高质量的祭品了。”奥萝拉叹道:“你大概会是最后一批被献祭的吧,毕竟那时候那位赤霜伯爵恐怕也只差临门一脚就能完成生命层次的跃迁,他本就已经背叛,在最后时刻暴露也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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