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第296节
妇人等了等。等他下一句。
没有下一句。
唐三藏又拿起了筷子,夹了一只花卷掰开,慢慢吃。
妇人的笑容保持着,但嘴角收了收。
“法师,我那三个女儿——”
“施主。”唐三藏把花卷咽下去了。他拿过那沓纸翻了翻,手指在一处红色印鉴上点了一下。“贫僧多嘴问一句。贵府这三百亩良田,在官府过了文书没有?按大唐律,携产改嫁或招赘入门,田产过户需经县令画押、里正作证,一式三份——贵府这些是原件还是抄件?”
妇人的手指在茶杯沿上停了。
堂屋安静了两息。
猪刚鬣嘴里嚼着花卷。他看看唐三藏,又看看妇人。
和尚在问地契合不合规?
这是什么路子?
妇人笑了一声。“法师真是细心人。”
“出家人虽不管俗务,但也知道王法。”唐三藏把那沓纸推回去,“贵府如此大的家业,若无正经文书,将来三位姑娘出嫁分产,怕要起纠纷。”
妇人的笑容维持着。但她往后靠了靠。
她没回答。
唐三藏也没追问。继续吃他的花卷。
悟空坐在唐三藏右手边,两手交叉搁在桌上。他从进门到现在一口没动。他的脑袋歪着,打量那三个蒙着面纱的姑娘。
打量的方式很随便。头往左歪一下,往右歪一下,跟看路边的石头堆没什么区别。
火眼金睛通过那三层薄纱看得清清楚楚。
纱后面的脸是假的。五官是法力捏出来的,底色是骊山老母的道场法理,外面裹了一层肉身的皮相。做工精细,凡人的眼睛绝对分辨不出来。
悟空的嘴角向一侧抽了抽。
他知道这出是什么名堂。四大菩萨联手搭的局,专门试取经人的禅心。走过场的考核而已。
唐三藏不用试。这个和尚从被镖师拿刀架脖子的那天起就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唐三藏了。他现在满脑子想的是旅费够不够、下一段路有没有补给点、悟净的伤什么时候能好——就是没想过娶媳妇的事。
猪刚鬣……
悟空瞥了一眼猪刚鬣。
猪头的筷子在碟子里挑来挑去,嘴上在吃东西,两只猪眼往三个姑娘的方向瞄了不止一次。
“法师不必顾虑文书的事。”妇人换了个方向。她拍了拍手,三个姑娘往前走了两步。
淡粉纱的真珠开口了:“我会管帐,一手算盘打得比城里的帐房先生还利索。”
鹅黄纱的翠珠接上:“我织的缎子在贺州城卖过三十两一匹。”
水蓝纱的爱珠声音低低的:“我读过《女训》和《诗经》……还认得两千多个字。”
三个人说完了,退回原位。
妇人的手掌往三个女儿的方向一摊。
“法师觉得如何?”
唐三藏把最后一口花卷吃完。擦了擦手。
“施主。”他的声音平平的,“贫僧受大唐天子之命,前往西天取经。一路上的花销全靠化缘和徒弟们想办法。贵府的万贯家财,贫僧若有那个心思,带不走也用不上。”
他顿了顿。
“三位姑娘品貌想必都好。但贫僧是出家人,我那几个徒弟——一个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猴子,一个是天蓬下凡的猪,车厢里躺着那个连站都站不稳。施主若当真替女儿择婿,怕是——”
“师父。”
猪刚鬣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唐三藏转头看他。
猪刚鬣放下筷子。他的脸上那种纠结的表情持续了大概三息。
“我其实——”
“八戒。”
“我其实就是想说这花卷挺好吃的。能再来两个不。”
唐三藏看了他两息。
猪刚鬣把脸扭回去了,对着碟子使劲夹腌菜。
悟空的肩膀抖了一下。
妇人的表情不变。她端起茶杯润了润嘴唇。
“法师是个明白人。我再说一桩——”
她的话被打断了。
不是被人打断的。
是被一声响动打断的。
从悟空脑袋上载来的响动。
金色的圆团子,从进正堂就一直趴在悟空头顶一动不动。猪刚鬣以为那东西在睡觉,唐三藏也以为它在睡觉,妇人和三个姑娘当然也以为它在睡觉。
但它醒了。
准确地说,它的鼻子先醒了。
两个小小的鼻孔在圆面上翕了翕。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金团子的圆身体歪了。
往左歪了歪。
往右歪了歪。
从悟空的头顶上滚了下来。
悟空的手没接。他的两只手还交叉着搁在桌上。金团子顺着他的肩膀滑下去,蹭过手臂,骨碌碌滚到了桌面上。
粥碗被撞歪了,碟子推出去半寸,筷子滚到桌沿差点掉下去。
妇人的笑脸僵了一瞬。
猪刚鬣的筷子停在嘴边。
三个蒙面的姑娘往后退了半步。
金团子滚到桌面中央停住了。
它的两只眼缝撑开了一条线。暗金色的竖瞳在缝里转了一圈,左看看,右看看。
然后它跳了。
不是往菜碟子那边跳。也不是往妇人那边跳。
它跳向了主位旁边那把紫檀木太师椅。
那把椅子是堂屋里最大的一件家具。椅面宽阔,扶手上雕着祥云纹,椅背高过三尺,紫檀木的表面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法理的光泽。
很淡。淡到悟空要用火眼金睛才能看见的那种。椅面上有一层极细的法力纹路在流动,从木纹里透出来,和灯笼的暖光混在一起,凡人的眼睛根本分辨不出。
金团子朝那把椅子扑过去。
两只小爪子张开。
嘴也张开了。
一口咬下去。
咬在椅子扶手上。
牙齿切进紫檀木——
没有阻力。
完全没有。
象牙齿咬进了空处。嘴合上了,咀嚼了两下,嘴里什么都没有。
金团子的竖瞳收缩了。
它又咬了一口。
还是空的。
牙齿穿过紫檀木的表面,切过雕花,穿过椅面——什么都没咬到。嘴里没有味道。没有木头的纤维,没有漆面的涩感,没有法理的残渣。
什么都没有。
金团子的短尾巴耷拉下来了。
它蹲在椅子上,两只前爪搭着扶手的位置。竖瞳盯着扶手看了两息。
然后它用爪子拍了一下。
爪子穿过了扶手。
拍在了椅面上。椅面也穿过去了。金团子的爪子落在了底下的空处。
整把椅子——是假的。
不是真的紫檀木。不是真的雕花。不是真的法力纹路。
是幻术。
纯粹的、从里到外的幻术投影。连法力的质感都是画上去的。手触碰上去有温度,有纹理,但嘴一咬就穿了。
金团子的竖瞳往下撇了撇。
罗真在心里默默打了个分。
不行。
上一篇:无敌的女厉鬼有点恋爱脑
下一篇:开局拍卖寿元,圣王大帝都抢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