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第260节
他把馒头凑到悟空头顶。
“罗施主,饿不饿?”
金团子没动。
唐三藏把馒头往金团子嘴边又送了送。干馒头碰到了团子的嘴。
罗真连眼都没睁。
嘴动了。
就那么动了一下。
半块馒头被叼进去了。
金池长老瞪着眼看。他的椅子往前挪了半寸,脖子伸长了。
金团子的腮帮子鼓了鼓。在嚼。嚼得很慢,含含糊糊的,跟个刚睡醒吃零食的孩子似的。
嚼了大概五六下。
停了。
金团子的嘴张开。
一块东西从嘴里掉出来,落在红木桌面上。
叮。
清脆的一声,在安静的上房里格外响亮。
金池长老低头看。
桌上躺着一个东西。不大,比成年男人的拇指粗一点,两寸来长,型状规整,四四方方的。
紫色的。
金属光泽,但不是普通的金色。紫里透红,红里泛金,表面的纹路细密匀称,在烛光底下流动着一种说不清的贵气。
紫金。
金池长老的手伸出去,又缩回来。
伸出去。
又缩回来。
第三次伸出去的时候,他的手指碰到了那块紫金锭的表面。
凉的。光滑的。沉的。
巴掌长的一块紫金锭,分量压手得吓人。金池拿起来掂了掂,少说有七八两。
七八两紫金是什么概念?
寻常的黄金一两换白银十两。紫金的纯度比黄金高了不止一个等级,这种色泽,这种重量——金池长老做了二百七十年的和尚,经手过的金银财帛不计其数,他一上手就清楚:单这一块,能买下整条街的铺面。
半个干馒头。
一块干巴巴的、放了两天的、从路边客栈顺来的破馒头。
喂进去,吐出来,就成了这个。
金池长老的手开始抖。不是被紫金锭压的,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抖的。
他把紫金锭放回桌上,手指离开的时候,指尖在紫金表面蹭了一下,恋恋不舍的。
“这……这……”
金池长老的嗓子发干,咽了两口唾沫才把话挤出来。
“法师,这位……这位吃什么都能变成金子?”
唐三藏夹了一块豆腐,慢条斯理地嚼着。
“贫僧说了,贫僧也不太清楚。”
“那这块紫金——”
“院主拿去便是。”唐三藏把豆腐咽下去,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贫僧出家人,身外之物,不放在心上。”
金池长老的手又伸向了紫金锭。这回没缩回来。五根手指攥紧了,指节发白,把那块紫金锭揣进了袖子里。
动作太快,袖子的布料都被撑出了一个棱角。
唐三藏看在眼里,没说什么。
他放下筷子,端起茶杯,过了两息才开口。
“院主,贫僧有个请求。”
“法师尽管说!”金池长老的语气比刚才热切了三倍不止。
“贫僧听闻观音禅院藏书颇丰,有不少孤本经文。贫僧此去西天取经,路途遥远,想在出发前多读些典籍,充实自身。不知院主能否行个方便,让贫僧去藏经阁翻阅几日?”
“这——”
金池长老尤豫了一下。藏经阁是禅院的重地,里面确实有不少值钱的孤本,平时连院里的和尚都不让进。
但他的手摸到了袖子里那块紫金锭。
沉甸甸的。
“没问题!”金池长老一拍大腿站起来,“法师想看什么尽管看,老衲这就让人把藏经阁的钥匙取来。法师想待几天就待几天,不急不急。”
唐三藏站起来,双手合十。
“多谢院主。”
金池长老满口答应,又招呼小沙弥端水果端点心,亲自把唐三藏送到上房门口,嘱咐了一大堆“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之类的话,才搓着手离开了。
他走的时候,脚步飘的。
唐三藏关上门,转身走回桌边,在椅子上坐下来。
悟空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从窗台上跳下来。
“和尚,你刚才那一手,学谁的?”
“学你的。”
悟空咧了下嘴。
唐三藏看着桌面上紫金锭留下的那个浅浅的印痕——紫金太重,在红木桌面上压出了一个小坑。
“他那副模样,贫僧在长安城见得多。”唐三藏把桌上剩下的半个馒头收进袖子里,“越有钱的人,越怕错过更多的钱。给他看一眼就够了,不用给第二眼。”
悟空拍了拍头顶的金团子。
“师兄,你听见了没?和尚拿你当诱饵呢。”
金团子翻了个身,尾巴甩了一下,没睁眼。
“唔。”
含糊的一个音,不知道是同意还是懒得搭理。
唐三藏坐了一会儿,把桌上剩下的馒头和糕点都收进了包袱里。出家人不浪费粮食。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了一眼外面。
夜色浓了。禅院的灯笼挂了一排,把院子照得通明。远处山门的方向,隐约能看到那两扇金门在夜色里的轮廓。
唐三藏把窗户关上,在炕上盘腿坐下,开始念经。
——
方丈室在后院的最深处,三间连通的大屋子,红漆柱子,地上铺着地砖。
金池长老关上门。
他从袖子里掏出那块紫金锭,放在桌上的烛台旁边。烛光打上去,紫金的表面泛出柔和的光泽,把整张桌子都映上了一层淡紫色。
金池长老站在桌前,盯着那块紫金看了很久。
二百七十年。
他修了二百七十年的佛,做了一百五十年的院主。这座观音禅院从一个破庙变成方圆百里最大的寺庙,靠的不是念经,是经营。
他经手过的金银不计其数。杭州的丝绸商、洛阳的瓷器行、蜀中的盐井主——多少大施主往他这儿送钱送地送铺面,求的不过是一炷平安香。
但这些加在一起,都比不上今天看到的东西。
半个馒头,变成紫金。
他脑子里反复转着这件事。速度太快了,前后不到十个呼吸。那个金色的团子嚼了几下,吐出来,就成了。没有法诀,没有阵法,没有任何法力波动。
吃进去,吐出来,馒头变紫金。
那如果喂进去的不是馒头呢?
如果是石头呢?是泥巴呢?是草呢?
金池长老的呼吸粗了。
他转身走到墙角,拉开一个暗格。暗格里头放着一面铜镜和一个锦盒。锦盒打开,里面是一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
他把夜明珠捏在手里,对着烛光看了看。这颗珠子是他最值钱的家当。
但跟那块紫金比——
金池长老把夜明珠放回锦盒里,把暗格推上。
他坐到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三下。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很稳。
门被推开一条缝。两个人影闪了进来。
头一个进来的身材高大,光头,穿着紧身的灰色短褐,腰间系着一条粗布带子,赤着脚。两条骼膊上的腱子肉鼓着,手背上全是老茧。
第二个矮些,但壮,脖子跟脑袋一样粗,两只手垂在身侧,十根手指的关节比常人粗了一圈。
武僧。
观音禅院不只有念经的和尚。金池长老经营了一百五十年,养了一批看家护院的狠角色。这两个是里头最能打的,一个叫广力,一个叫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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