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第259节
“金——金——金门——”胖和尚的声音劈了岔,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尖得跟踩了猫尾巴一样。
“那是金子!那是金子啊!”
“怎么回事?门怎么变成金的了?”
“天——佛祖显灵了吗?”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正殿里念经的和尚跑出来了,后院劈柴的和尚跑出来了,厨房熬粥的和尚跑出来了。连院子角落里扫地的老和尚都扔了扫帚,颠着脚往山门跑。
二三十个和尚挤在山门前面,有人伸手去摸,有人蹲下来扣门钉,有人拿指甲去刮。
刮下来的碎屑在手指上闪着光。
软的。纯金才会软。
院子里的声音更大了。有人喊“真的是金子”,有人喊“天降祥瑞”,有人已经跪下来往正殿的方向磕头了。
唐三藏站在正殿门口,双手合十,表情安安静静的。
悟空靠在他旁边,嘴角翘着。
头顶的金团子吐完那口气,已经趴回去闭上眼了。
乱了一盏茶的功夫,一个老和尚被人搀着从后院出来了。
瘦,矮,秃头上长了几颗老年斑,穿着一件金线镶边的紫色袈裟,脚上踩着云纹布靴。
院主。
老和尚被搀到山门跟前,抬头看了看那两扇金门,伸手摸了摸,又闻了闻手指。
他的手抖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扫了一圈院子里的和尚,视线最后落在唐三藏身上。
准确地说,落在唐三藏旁边那只猴子的脑袋上。
那个金色的小东西。
老和尚的脚步快了起来。他甩开搀他的小沙弥,自己走到唐三藏面前。
唐三藏还没开口,老和尚先弯了腰。
弯得很低。
“老衲观音禅院院主金池长老,不知大驾光临,怠慢了,怠慢了!”
胖和尚站在后面,脸上的血色一阵一阵地褪。
刚才是他把人往柴房领的。
刚才是他说“凑合一晚明早走人”的。
刚才是他说“猴子别进正殿”的。
他的腿有点软。
金池长老直起腰,冲身后的和尚们吼了一嗓子。
“愣着干什么?上房收拾出来!把那套新被褥铺上!茶,泡最好的!斋饭重新做,八碟八碗,把那坛子十年的素酒也搬出来!”
“快!”
和尚们散开了,脚步比兔子还快。
金池长老转回身,看着唐三藏,笑容从脸上每一条皱纹里挤出来。
“法师请——法师请上座!”
唐三藏被簇拥着往正殿走。悟空扛着棍跟在后面,表情闲闲的。
路过胖和尚身边的时候,悟空偏了下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胖和尚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上房比柴房大了十倍不止。红木家具,绸缎帐幔,桌上摆着新鲜水果和糕点,炕上铺着三层褥子,软得人一坐上去就陷下去半个屁股。
唐三藏坐在炕沿上,捧着金池长老亲手递过来的热茶。
茶很好。入口回甘,香气在舌尖上打了个转。
金池长老坐在对面,身子前倾,两只手搓在一起,笑得脸上的褶子能夹死苍蝇。
“法师从东土大唐来?那可远了。这一路辛苦,在敝寺多住几日,让老衲尽尽地主之谊。”
唐三藏喝了口茶。
“多谢院主。”
“法师客气了。”金池长老的视线飘了一下,落在悟空头顶那个金色的团子上,又赶紧收回来,“法师身边这位……这位……”
“贫僧的同伴。”
“同伴,同伴。”金池长老点头,点得鸡啄米一样,“法师的同伴,自然也是敝寺的贵客。这位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他又看了一眼金团子。
那个金色的小东西趴在猴子脑袋上,两只眼睛闭着,尾巴搭在鼻尖上,一副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金池长老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活了二百多年,见过不少宝贝。但能一口气把两扇木门变成纯金的——
他没见过。
“法师,”金池长老压低了声音,往前探了探身子,“不知这位……能否赏脸,在敝寺多留几日?老衲这禅院年久失修,有些地方……若是能得贵客指点一二,老衲感激不尽。”
唐三藏放下茶杯,看了金池长老一眼。
这位老和尚的意思,他听懂了。
不是请他留几日。
是请他头顶那位多吐几口气。
唐三藏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贫僧替同伴做不了主。不过——”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杯底在桌面上磕了一声。
“贫僧这一路还远。路上花销不小。院主若是诚心款待,贫僧的同伴心情好了,或许会多帮衬几分。”
金池长老的眼睛亮了。
悟空靠在门框上,听完这话,低头看了唐三藏一眼。
这和尚变了。
两个月前那个脸皮薄得跟纸一样的书呆子,现在坐在人家的上房里喝着好茶,面不改色地拿师兄当筹码谈条件。
悟空咧了下嘴。
头顶的金团子翻了个身,尾巴从鼻尖上甩到另一边。
第一百五十七章 欲望
八碟八碗摆满了整张红木桌。
金池长老亲自掌勺,从后厨的坛子里翻出压箱底的酱菜,又让人蒸了两屉新馒头,白得冒光。素鹅、素鸭、香菇面筋、笋干粉丝、虎皮豆腐、八宝莲藕、松仁玉米、红烧冬瓜。
桌上还摆了一壶十年的素酒,坛封上的泥巴都发黑了。
唐三藏坐在上首。
一个时辰前他还被领去柴房,现在红木椅子上铺了两层坐垫,金池长老亲手给他斟酒,胖和尚缩在门外头不敢进来,小沙弥端茶倒水跑断了腿。
人情世故,就这么直白。
唐三藏没喝酒。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素鹅,嚼了两口,点点头。
“手艺不错。”
“法师过奖,过奖。”金池长老搓着手,屁股只坐了椅面的三分之一,“敝寺的斋饭在方圆百里也算叫得响的,每年秋天办水陆法会,十里八乡的施主都要来吃上一顿——”
他说着话,视线往孙悟空那边飘了一下。
悟空蹲在窗台上啃一个馒头,头顶的金团子趴着没动。
金池的视线在金团子身上停了停,又收回来。
“法师,老衲有个事想请教。”
“院主请说。”
“法师这位同伴……是哪座山头的?哪位高人的门下?”
唐三藏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说来话长。贫僧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他是悟空的师兄,本事大得很。”
金池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老衲活了二百七十年,见过的宝贝不少。前年杭州一位大施主送来一颗夜明珠,鸡蛋大小,整间禅房都能照亮。老衲还存了一株百年老参,须子都有一尺多长,炖汤喝了能延年益寿。”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观察唐三藏的反应。
唐三藏的表情没变化。
金池往前凑了凑。
“法师见多识广,这些东西怕是不稀罕。但老衲的意思是——若是贵同伴能指点一二,哪怕只是……动动嘴……老衲愿意把那株百年老参奉上,权当见面礼。”
唐三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接话。
金池又说:“两株也行。”
唐三藏把茶杯放下来。
“院主,贫僧的同伴脾气大,贫僧也使唤不动他。不过嘛——”
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台上的悟空,又看了看金团子。
悟空在那边啃馒头,啃得满嘴渣子。
唐三藏从桌上拿了半个馒头。这馒头不是禅院蒸的,是前天在路上一家客栈里顺的,干硬干硬的,掰开来里面都起了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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