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第225节
水德星君叹了口气。
“罗汉,你走吧。”他摆了摆手,“下个月月底运货的时候,我会按正常流程走。至于那辆车里装了什么,我什么都没看见。”
降龙罗汉双手合十,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他的身影消失在天河岸边的云雾中。
水德星君独自站在废铁场里,盯着那辆车看了很久。
风从天河上吹过来,带着水汽,把他歪掉的纱帽吹得更歪了。
“他妈的。”水德星君破天荒地爆了句粗口。
他在天庭当了几万年的老好人,头一次觉得这个位子烫屁股。灵山、天庭、道祖,三方的手全伸到他这个小小的废铁场里来了。
他能怎么办?他什么都做不了。
水德星君弯下腰,继续蹲在废铁堆旁边数数。
“两百一十五件……两百一十六件……”
手里的笔尖抖个不停。
竹简上的“正”字,歪歪扭扭,跟他头上那顶帽子一样。
第一百四十二章 暗手
月底。
五行山。
两百一十六车废铁沿着天河水道运抵山脚。河兵们动作娴熟,把锈迹斑斑的车架推上斜坡,掀开车盖,将废铁一股脑倒进山顶的裂缝里。
金属碰撞声从裂缝深处传来,叮叮当当,越响越远,最后全消失在黑暗的山腹中。
水德星君站在远处,全程没靠近裂缝半步。他袖子里的手攥得发白,竹简上的数字写到一半就没再写了。他盯着那辆排在中间靠后的车,看着河兵把车上的废铁哗啦啦倒进去,心里骂了一路的脏话全卡在嗓子眼。
东西进去了。
水德星君转身就走。他走得很快,纱帽被风吹得歪到了耳朵边上都没伸手去扶。
——五行山地宫。
废铁从山顶裂缝灌入,经过层层岩壁的折射和碰撞,最终倾泻在地宫正中央的金色广场上。碎剑、断矛、裂了口子的盾牌、没了柄的锤头,堆成一座小山。
罗真趴在金水池边,龙首枕着前爪,暗金色的竖瞳半眯着,看这堆废铁看了半天。
“又来了。”
他用尾巴扫了扫最外层的几把锈剑,随便挑了一把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老味儿,没什么新鲜货。上个月那批截教残片的雷霆之力还剩些渣子没消化完,这个月的货成色明显不如上月。
孙悟空蹲在废铁山的另一头,把一根卷了刃的长枪抽出来端详了两眼,嫌弃地扔了。
“师兄,这月的料子不行,全是些下脚料。”
“凑合吃吧。”罗真打了个哈欠,龙嘴张开,一口叼住废铁山的顶部,连带十几把断剑和一面残盾吞进嘴里。
嘎嘣。嘎嘣嘎嘣。
磨盘大的龙齿碾碎铁器,残破的灵力从碎裂的法器里渗出来,被龙涎裹住,顺着食道滑入深处。
第一口,铁味重,杂质多,没什么营养。正常。
第二口,稍微好一点,有两件兵器里残留着微弱的水行灵力,算是个调味。
第三口到第九口,全是破铜烂铁,嚼起来没滋没味。
第十口。
罗真的牙齿咬到了一个不对劲的东西。
他的咀嚼动作停了。
那个东西夹在一把断剑和一面破盾之间,薄得离谱,被他连着周围的废铁一块儿吞了进去。他的牙齿碾过去的时候,所有废铁都碎了,唯独这片薄到几乎没有厚度的东西——没碎。
不是硬。
是根本咬不到。
龙齿合拢的瞬间,这片东西从牙缝里滑过去了,跟咬空气一样。
罗真的咀嚼彻底停下来。
他感觉到了。那片东西接触到龙涎的刹那,直接化了。不是被消化,是主动融化——变成一摊金色的液体,顺着食道往下淌。
淌得极快。
罗真试图调动胃部的磨盘去截住它,但金液滑得跟活的一样,磨盘还没转起来,它已经穿过胃壁了。
穿过去了。
不是撑破,不是腐蚀,是渗透。金液从胃壁的缝隙里一滴一滴地钻进去,跟水渗进沙子里一个道理,拦不住。
“操。”
罗真骂了一个字。
他扔掉嘴里剩馀的废铁,龙躯猛地翻身,整条龙摔进金水池里,溅起的液滴洒了孙悟空一脸。
“师兄?”
罗真没回答。他的全部注意力已经转向体内。
金液穿过胃壁之后,没有停留在肉身层面,而是直直地冲进了他体内的微型世界。
微型世界——黄金平原。
这片由罗真亲手炼化的内部空间,地面是纯金,天空是暗金,空气里弥漫着金属离子的气息。上个月刚诞生的天雷在高空盘旋,新凝聚的情感之河在平原东侧静静流淌。一切井然有序。
然后金液来了。
它从天空的裂缝中滴落,在半空炸开。
不是爆炸。
是绽放。
金液在虚空中膨胀、拉伸、扭曲,最终凝结成一轮太阳的型状。
这轮太阳挂在黄金平原的正上方。它是金色的,暗淡的金色,没有温度,没有光芒,看着就跟一个死了的灯泡差不多。
但它在转。
极慢极慢地转。
每转一圈,黄金平原的天空就从亮变暗,再从暗变亮。
白天。黑夜。白天。黑夜。
罗真的微型世界从诞生到现在,一直是恒亮的。没有日夜之分,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现在这轮破太阳上来,直接给他的世界强行装了个开关。
而且这个开关不受他控制。
“什么玩意儿?”
罗真在微型世界里现出人形——十三四岁的金发萝莉模样,一身金色道袍,站在黄金平原的中央,仰头盯着那轮暗金太阳。
太阳转到暗面的时候,整个黄金平原陷入黑暗。
黑暗中,罗真感受到了一股极为特殊的意境。
不是攻击。不是封印。不是诅咒。
是“死”。
纯粹的、原始的、没有任何修饰的“死亡”概念。不是毁灭,不是消散,是更深层的东西——轮回中“旧的结束”。
然后太阳转到亮面。
“生”来了。
同样纯粹,同样原始。“新的开始”。
一生一死,一明一暗,循环往复。
黄金平原上的金属地面开始出现变化。那些被罗真精心炼制的纯金地砖,在“死亡”意境扫过的时候,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在“新生”意境扫过的时候,裂纹自行愈合,但愈合后的纹路跟原来不一样了。
它在重组。
罗真的世界规则正在被这轮太阳强行改写。
“这他妈是轮回?”
罗真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地面,裂纹正在蔓延。他蹲下来,手指按在一条裂缝上,梦境之力灌入。
裂缝修复了。
太阳转了半圈。裂缝又出现了。
修了。又裂了。修了。又裂了。
罗真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拳头攥紧了。他终于搞明白这东西的路数了——它不是来打架的,它是来扎根的。
这轮太阳就是一颗种子。
轮回的种子。
种在他的世界里,用日夜交替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把轮回法则渗透进他世界的每一寸土壤、每一块金砖、每一条河流。等渗透到一定程度,整个微型世界都会被轮回法则绑定。
到那个时候,他的世界就不再是他的世界了。
他会被困在生与死的循环里,永远出不来。
“灵山。”
罗真念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没什么起伏。
上个月钵盂炸弹,这个月轮回种子。灵山的和尚们锲而不舍,手段也在升级。钵盂是硬来,被他吃了个干净。这次学聪明了,换成了慢性渗透。
聪明是聪明。
但有个问题。
罗真抬起右手。金色道袍的袖口滑落,露出白淅的手腕。他的掌心亮起暗金色的光芒,梦境法则的内核权柄在指尖凝聚。
“你在我的地盘上搞事情,问过房东没有?”
梦境法则全力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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