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第223节
线的另一端,青茅镇。
古井的井口已经被黄金完全复盖了。井沿、井壁、打水的绞盘,全是暗金色。
一颗半透明的水滴从天而降,落入井口。
水滴接触到井底残存的地下水,无声无息地化开了。三万人的情感碎片随着水流渗入地脉,顺着黄金树根的根系向四面八方扩散。
黄金林动了。
不是物理上的移动。是整片林子的“态度”变了。
原本那种见什么吞什么的疯狂扩张停了下来。暗金色的丝线从大京军阵的阵地上缓缓收回,缩进了树根底下。被丝线同化了一半的泥土恢复了原来的颜色。
但已经被完全同化的五尊暗金傀儡,没有任何变化。
它们依然举着巨斧,朝大京军阵的方向推进。
中军大帐。
帐帘猛地被掀开。
一个满脸血污的校尉冲进来,单膝跪地。
帐内灯火摇晃。
姬无忧坐在帅案后面,手指敲击桌面的动作停了。
校尉的嘴唇在发抖。他刚从前线退下来,亲眼看着五尊己方的金人傀儡掉头砍向自己人。
“殿下,前军第三、第四营被叛变的傀儡冲散了。左翼的灭灵炮阵地也被踩平了两座。傀儡……傀儡变了颜色,它们不听指令了。”
姬无忧的手指重新敲了起来。
“其馀二十五尊呢?”
“暂未受到影响,但末将已经下令全部后撤三里。”
“撤对了。”姬无忧站起来,走到帐门口。
帐外的天空被黄金林反射的光芒映得发亮。远处,五个暗金色的巨大身影正在缓慢移动,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
姬无忧看了几息,退回帐内。
“传令——全军停止进攻,转入防御。把剩下的灭灵炮全部调转方向,对准那五个叛变的傀儡。打不破林子,难道还打不破自家的铁疙瘩?”
校尉领命冲了出去。
姬无忧重新坐下来。
桌案上铺着青茅镇的地图,地图边缘压着一块拳头大的暗金碎片——那是之前从黄金林外围采集的样本。碎片在灯火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姬无忧盯着那块碎片看了很久。
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黄金林的丝线在撤退。
来的时候铺天盖地,不可阻挡。现在正一根一根地往回缩。
不是被灭灵炮逼退的,因为灭灵炮对它根本没用。
是它自己在收。
姬无忧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这片林子背后有意识。
不是自然扩张的野生力量,是有什么东西在控制它。
刚才还在疯狂吞噬一切,现在突然收手了。
为什么?
姬无忧站起来,走到帐篷角落。角落里放着一口黑漆漆的铁箱子,箱子表面焊着六道铜扣,每一道铜扣上都刻着天师府的封印。
他打开箱子。
箱子里躺着一面铜镜。镜面发黑,边缘刻着密密麻麻的符篆。这是天师府的底牌之一——照妖鉴。不是照妖的,是照“规则”的。
姬无忧把铜镜取出来,走到帐门口,将镜面对准了黄金林的方向。
镜面上浮现出模糊的画面。
黄金林在铜镜里呈现出另一副模样。金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条暗金色的经络。经络从地底深处延伸出来,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网的中心就是镇子中央那口古井。
古井里,有一个灰白色的光点正在缓慢地脉动。
每脉动一次,周围的暗金经络就收缩一分。
姬无忧把铜镜放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标注古井位置的那个红点上。
手指敲了三下桌面。
“来人。”
帐外的亲卫掀帘进来。
“派一队斥候,带上符录护体,从南侧绕进林子里。目标——镇中心古井。不要碰任何金色的东西,只看,不摸。看看那口井里有什么。”
亲卫领命去了。
姬无忧坐回帅案后面,拿起桌上那块暗金碎片,在手指间翻来复去地转。
帐外,五尊失控的暗金傀儡已经推进到了大军防线前方半里处。二十五尊正常傀儡列阵挡在前面,巨斧与巨斧对峙。
灭灵炮的炮口重新亮起红光,对准了那五个暗金色的叛徒。
大京军阵在黄金的光辉中严阵以待。
而在五行山底,罗真已经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金水池里吹泡泡。
“师弟。”他的声音从水面下闷闷地传出来。
“干嘛。”
“下个月的废铁要是还夹带私货,你帮我先闻闻。”
“凭什么?”
“你鼻子比我灵。”
“滚。”
金水池里咕嘟咕嘟冒了一串泡。
罗真趴在水里,闭上了眼睛。他体内的微型世界中,那条灰白色的细流比刚才宽了一点点。被梦境改写过的三万人情感碎片还在持续发酵,产生着新的变化。
这条河能长到多大,罗真自己也不确定。
但他知道一件事——佛门送来的东西,他全都会吃干净。骨头渣子都不给他们剩。
第一百四十一章 苦差事
灵山。
大雷音寺。
黄金铺就的甬道上没有脚步声。降龙罗汉赤足走过四十九层莲台阶,跪在大殿正中央。
殿内三千罗汉、五百尊者、八大菩萨,一个不少。
满殿金光,不见人影,只有一尊尊金身佛象端坐在莲座上。但每一尊佛象的眼皮都微微垂着,分明是有神识在内的。
降龙罗汉的额头贴在金砖上,开口说了三个字。
“失败了。”
大殿死静。
佛祖端坐在最高处的九品莲台上,没有睁眼。他面前悬着一口功德池,池水清澈见底,底部密密麻麻长满了金莲。每一朵金莲代表一段因果,一个信徒,一缕宏愿。
三万朵金莲。
全枯了。
花瓣干裂,根茎发黑,连池水都浑浊了几分。那些花不是被人摘掉的,也不是被什么法力毁灭的,而是从根子上腐烂——因果本身被抹去了。
降龙罗汉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钵盂被吞,三万信徒的宏愿被消化,因果锁链全部断裂。
“那东西……”降龙罗汉斟酌了片刻,“弟子布下的因果锁链,在接触它的瞬间,就被改写了。不是硬破,是直接篡改了因果的逻辑。”
“弟子的钵盂,一并被消化。”
功德池里最后一朵金莲碎成齑粉,沉入池底。
观音菩萨坐在佛祖左手边第一位。她的净瓶斜放在膝头,瓶中杨柳枝自行颤动。
“佛祖,既然因果不成,不如用明王降魔杵直接镇压。五行山本就是天庭设下的封印,从外部施加佛门法力,不算破坏封印规矩。只要将那东西的元神钉死在山底,它吃再多废铁也翻不起浪来。”
观音说得平静,语气里却带着罕见的催促。
三万信徒的因果说断就断。这个消息一旦传开,灵山的面子事小,根基动摇事大。佛门修行讲究因果循环,你种善因,我给善果,因果法则是整个灵山立足的根本。
现在有个东西能直接把因果吃掉?
那灵山几万年积攒下来的因果网络,岂不是全成了笑话。
佛祖的眼皮终于动了动。
“不可。”
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满殿三千罗汉的呼吸。
“五行山是太上道祖与玉帝联手设下的镇压。我灵山若以降魔杵强行介入,道祖第一个不答应。”佛祖的声音从极高处传下来,不带任何情绪,“玉帝刚跟那东西做了笔废铁买卖,正在蜜月期。我们这时候动手,等于逼玉帝表态。他表不表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会拿这件事跟太上老君谈条件。”
降龙罗汉跪在地上没吭声。
观音的手指在净瓶口转了一圈,收回去了。
佛祖说得很清楚。三界的格局就摆在那儿,天庭、灵山、太上道祖,三足鼎立。任何一方单独对五行山动手,另外两方都会借题发挥。
因果法打不动,暴力法不能用。
“那就看着它在山底下吃我们的东西壮大?”观音的语气多了几分不悦。
“谁说看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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