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第207节
触手数量太多,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几根粗壮的触手缠上道术装甲的小腿,试图将这尊钢铁巨汉拉倒。装甲表面的驱邪符文亮起红光,把触手烫得滋滋作响。
赵归真抬起右臂。朱砂爆弹枪直接怼在其中一根最粗壮的触手上。扣动扳机。
震耳欲聋的炸响盖过雷声。枪口喷出半尺长的赤红火舌。沉重的后坐力让一丈高的钢铁身躯都微微摇晃。爆弹在触手内部炸开。没有火焰,只有漫天飞洒的猩红朱砂与惨白骨灰。这力量极其狂暴,蕴含破灭一切的意志,直接把那根触手炸成漫天碎肉。罪大恶极的死囚戾气与高僧道士的祈福法力在极小的空间内发生冲突。冲突撕开短暂的灵力真空。真菌怪物的愈合能力被这真空强行打断,残缺的肢体无法重新连接。
枪声接连不断。赵归真大步向前,链锯剑开路,爆弹枪点名。砖墙里的肉芽面孔被打得千疮百孔。墙壁坍塌。怪物吃痛,剩馀的触手迅速缩回地下。
那些被链锯剑绞碎、被爆弹枪炸裂的触手残骸,并未化作脓水。它们在接触到地面的泥水后,迅速汽化,变成一大片极其浓郁的绿色毒雾。绿雾借着夜风,开始在街道上蔓延。
被绿雾笼罩的地方,生机发生着极其扭曲的改变。
道旁的枯树在几个呼吸间抽出新芽。新芽呈现令人作呕的粉红。整棵树开始疯狂生长,树皮裂开,长出大团大团的黏稠真菌。枯树无法承受这透支的生长,重重砸在地上,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烂泥。石板缝隙里的杂草变成吃人的藤蔓。地下的虫豸变大数倍,互相撕咬。
这全拜妙愈慈颜老祖所赐。极端的生机,换来极速的毁灭。
赵归真站在毒雾中,道术装甲的过滤系统疯狂运转。黄铜面罩下的他,大口喘着粗气。
一声极其非人的嘶吼从雾气深处传来。
蹲在施粥棚旁边的老乞丐,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人类的模样。绿雾催化剂发挥作用。老乞丐的身体膨胀到两丈多高。百衲衣早被撑爆。他的四肢融化在一起,成为一团由无数真菌、肉芽、眼球和扭曲骨骼组成的聚合体。脓水从孔洞里不断流出,滴在地上腐蚀出深深的坑洞。
真菌怪物迈开沉重的步伐,压碎沿途的石板,直挺挺地冲向赵归真。聚合体上裂开一张巨口。里面毫无牙齿,全为密密麻麻蠕动的粉色管状物。
距离极近。真菌怪物抬起由肉瘤组成的巨臂,当头砸下。
赵归真没有退让半步。链锯剑引擎全开,火星四溅,迎着那条巨臂自下而上撩起。锯齿与肉瘤剧烈碰撞。腥臭的汁液喷了赵归真一身,装甲表面发出被腐蚀的嘶嘶声。他顶住压力,右手的爆弹枪直接塞进怪物的胸腔位置,连续扣动扳机。
三发骨灰爆弹在怪物内部炸开。怪物的动作停顿。巨大的身躯从内向外炸出三个透明的窟窿。它并未倒下。窟窿边缘的肉芽疯狂蠕动,在几个呼吸间重新愈合。极端的恢复力让它不惧生死。赵归真咬紧牙关,机括轰鸣,与这头庞然大物绞杀在一起。
镇中心的战斗动静惊天动地。枪炮声、链锯声、怪物的嘶吼声,交织成一曲地狱的乐章。放在平日,青茅镇的百姓早就闭门不出,或者连夜逃难。
今夜不同。
王家大院里,血腥味比镇中心还要浓烈百倍。
高高的院墙阻挡外面的视线,却挡不住蔓延过来的绿色毒雾。院子里,内斗已经到了白热化。三十多个家丁死伤过半。地上横七竖八躺满残缺的尸体。活着的人浑身是血,手里死死攥着从同伴身上或者自己身上换来的小金豆。沉重的木门关得死死的。这群人完全丧失理智,脑子里全是对黄金的极度渴望。
夜风吹过,将外面的绿色毒雾顺着墙头吹进院子。
毒雾很淡,却足以致命。
几个躺在地上重伤等死的家丁,吸入这淡绿色的雾气。身体立刻产生异变。干瘪的伤口处,大片大片绿色的徽菌直接钻了出来。徽菌顺着血管游走,皮肤下鼓起一个个移动的小包。
“啊——好痒!好疼!”
这些家丁双手抓挠自己的身体,直接把皮肉撕开,露出里面被真菌填满的内脏。他们在地板上打滚,身体出现极其怪异的膨胀,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周围正在抢夺金豆的人被这一幕彻底镇住。他们停下手里的动作,呆呆地看着同伴变异成浑身长满绿毛的怪物。王家少爷手里的折扇掉在地上。变异的家丁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直接扑向旁边活着的人。
场面彻底失控。原本抢黄金的乱局,演变成单方面的屠杀。被咬伤、抓伤的人,伤口处也立刻长出徽菌,添加变异的行列。
阿福躲在角落的石狮子后面。他浑身是血,左手紧紧握着那三颗最开始得到的金豆子。刚才的混战中,他胸口挨了一刀,伤口很深,不断有金豆从里面掉出来,但他全部捡起塞进自己的兜里。绿雾飘荡到他的身边。他避无可避,直接吸入一大口。
王家少爷站在高台的台阶上,看得清清楚楚。他本来认为阿福必死无疑。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绿雾入体。阿福并没有抓挠皮肤,也没有长出任何真菌。他身上的刀伤处,血液早就不再流淌,取而代之的一层极其坚硬的金色结痂。一种极其霸道、肃杀的金铁之气在阿福体内剧烈激荡开来。这气息源哪怕只剩下一丁点残馀,也绝非这些低等孢子可以抗衡。金克木。
阿福突然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他咳得胸腔剧烈起伏,甚至咳出几块带血的碎肉。伴随剧烈的咳嗽,一团团暗绿色的粉末从他嘴里喷出。那些粉末落在石板上,发出微弱的金石交击声。
王家少爷张大嘴巴,完全顾不得台下的乱象,几步冲下台阶,来到那摊粉末前。他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粉末。触感极其坚硬,带有金属的特有质感。这已非真菌孢子。实打实的金属尘埃。阿福吸入的致命绿色孢子,在进入肺部后,被他体内浓郁的黄金气息直接同化。活生生的孢子被强行转化成死寂的金属粉末,然后被身体排除了出来。
阿福咳嗽完,用袖子擦掉嘴边血迹,脸色苍白,竟然毫发无损。他胸口的刀伤,完全变成纯金的颜色,不再有任何痛觉。
王家少爷猛地站起身。他环顾满院子变异的怪物,又看看安然无恙甚至连伤口都变成黄金的阿福。一种极其扭曲、极其疯狂的逻辑在脑海中成型。
绿色的毒雾能把人变成怪物。外面的动静那么大,毒雾迟早吞没整个青茅镇。谁也逃不掉。拥有那种神奇金气的人除外!点石成金的“仙将”,留下不仅仅为财富,更为在这种末日瘟疫中活下去的绝对庇护。只要沾染足够多的金气,只要让身体被同化,就不怕这可怕的绿色瘟疫。不仅能活命,还能把整个镇子的财富搜刮一空。上天果真降下恩赐!
“哈哈哈哈!我懂了!我全懂了!”
王家少爷在死人堆里仰天大笑。笑声比怪物的嘶吼还要渗人。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庞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彻底扭曲。几个长满绿毛的变异家丁朝他扑来。
“滚开!”
王家少爷捡起一把带血的砍刀,毫无畏惧地迎着怪物劈了过去。怪物本来不算强悍,被他一刀削掉半个脑袋,倒在地上抽搐。他转过身,对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活人高声呵斥。
“都给我听着!”王家少爷的声音尖锐刺耳,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外面的毒气能把人变成怪物。不想死的,想发财的,全按照本少爷说的做!”
他指着后山的方向。
“拿上家伙。我们去后山。去那个虫巢!”
一个老管家哆哆嗦嗦地爬过来,抱住他的腿。“少爷,外面全都是怪物,出去就没命了啊……”
王家少爷一脚踹开老管家,举起手里的砍刀。
“不出去才等死。你们没看到阿福吗?他沾染仙将的金气,毒雾根本伤不了他!”
他一把扯开华贵的蜀锦长袍,露出白淅的胸膛。没有任何尤豫,举起刀刃,对着自己的手臂狠狠划了一刀。鲜血涌出。他弯下腰,从石板上抓起一把沾着血水的金豆和粉末,直接塞进伤口里。剧痛让他浑身痉孪,面皮抽动不止。他死死咬着牙,硬是一声没吭。
很快,奇迹发生。塞进伤口的金豆开始融化,与血液结合。伤口周围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硬化,转变成极其璀灿的金黄色。刚才不小心吸入的少许绿色孢子,立刻被强悍的金气剿灭,化作微不可查的铁锈从毛孔中渗出。
王家少爷举起半金化的手臂,展示给所有人看。
“看到了吗?活路全在这里!王家富甲天下全指望这个!”
满院子的人全被煽动。
“去后山。把那个仙将吃剩下的虫巢残渣全挖出来。割开你们的皮肉,把残渣和金粉塞进去。只要身体变成金子,这天下还有谁能挡我们?”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随后,剩下的家丁们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他们原本就被对黄金的渴望折磨得快要发疯,现在又加之对瘟疫的恐惧和对生存的本能。这三者叠加在一起,彻底摧毁这些人心智中最后一点属于人的底线。没人在乎自己会不会变成硬邦邦的金属雕像。他们只在乎自己能换来多少金子,能不能躲过外面那个把人变成烂泥的毒雾。
家丁们争先恐后地拿起铁锹、镐头。有人直接在院子里互相用刀子划开对方的身体,急不可耐地把抢来的金豆往肉里塞。惨叫声和病态的大笑声交织在一起。
大门被重重地拉开。一群浑身流血、伤口闪铄着金光的疯子,排成浩浩荡荡的队伍,冲进浓郁的绿色毒雾中,朝着后山虫巢的方向狂奔而去。
远处的雷鸣还在继续。
镇中心的战斗愈发惨烈。赵归真的道术装甲上布满坑坑洼洼的腐蚀痕迹,链锯剑的锯齿崩断数根。真菌聚合体的恢复力简直毫无道理,每一次被轰碎都会以更快的速度重组。这片土地上的平衡被彻底打破。
第一百二十八章 金化
王家大院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被硬生生撞开。门板拍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王家少爷。他那身原本华贵的蜀锦长袍早已破烂不堪,露出的半边膀子上,血肉与黄金交织生长。
金豆子被强行塞进血肉,不仅没有引发化脓感染,反而在剧痛中疯狂增生。
绿色毒雾顺着敞开的大门涌进来,遇上这群活人,立马扑了上去。
淡绿色的徽菌试图在他们身上扎根。刚刚触碰到那些闪着金光的伤口,细微却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便响了起来。
金铁交鸣。
每一次呼吸,肺管子里都伴随着极度沙哑的金属声响。
空气里的绿孢子钻进鼻腔,还没来得及在气管里爆开,就被肺里霸道的金行之气碾成铁锈粉末。
王家少爷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唾沫砸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小坑。
他举起那条半金化的手臂。那已经不能算作人的肢体,肌肉纹理全部硬化,变成一层层堆栈的赤金鳞片。
他没喊疼。疼痛已经被对财富的极度贪婪彻底压制。
“走!去后山!挖出全部金子!”王家少爷嘶哑着嗓子咆哮。
身后是三十多个彻底陷入癫狂的家丁。
他们把锅碗瓢盆、铁锹镐头全带上了。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骇人的伤口,伤口里填满金黄色的粉末与碎块。
剧烈的排异反应让这些人的躯体发生着扭曲变形。有人半张脸变成了金疙瘩,有人整条腿被金属复盖,走起路来哐哐直响。
可没有一个人退缩。
绿色瘟疫能把人变成烂泥怪物的恐惧,被体内激荡的黄金力量彻底碾碎。
活路就在前头,财富就在脚下。
阿福冲在最前头。
他本是个最下等的杂役。今夜之前,他只配端茶倒水挨鞭子。
现在,他整个人已经大变样。
左边半个身躯完全被璀灿的黄金复盖。原本瘦弱的骼膊膨胀了两圈,手掌变成了一把浑然天成的金钩。
右手死死攥着一把从后厨摸来的杀猪刀。
刀刃上沾染了他自己的血。血水里的金气渗入凡铁,让这把生锈的破刀生出了暗金色的纹路。
前方的街道完全被绿雾笼罩。
雾气深处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十几个镇民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他们早就死了。躯壳被真菌占据,肚子高高鼓起,里面塞满了粉红色的肉芽。肠子挂在外面,末端长着吸盘,在地上拖拽。
换作一炷香之前,阿福见到这些东西,绝对会吓得尿裤子。
如今他满脑子全是杀戮与进食的欲望。
黄金需要养料。金气在体内暴走,催促着他去粉碎一切阻碍。
阿福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他迈开那条粗壮的金腿,一步跨出数尺,直接撞向最前面那个真菌丧尸。
完全没有任何招式。纯粹的蛮力冲撞。
两人撞在一起。丧尸那张满是獠牙的嘴狠狠咬在阿福的金肩膀上。
清脆的崩裂声响起。丧尸满嘴的牙齿全被崩碎。几根锋利的獠牙扎进金层,拔不出来了。
阿福反手一刀劈下。
杀猪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暗金光芒。
刀锋切入丧尸的脖颈。没有遇到半点阻力。
原本坚韧无比、连刀剑都难伤的真菌组织,在碰触到暗金刀锋的刹那,直接枯萎碳化。
一颗长满绿毛的脑袋咕噜噜滚落。
阿福一脚踩在丧尸的胸腔上,左手的金钩直接捅进那团粉红色的肉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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