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怪猎开始炼假成真 第206节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场面彻底崩坏。
这些家丁不再去抢阿福手里的金豆,而是把目光投向了身边的同伴。或者说,投向了同伴皮肤下的血管。
王家少爷站在台阶上,蜀锦长袍上沾了一点油渍。他没有出面制止这场惨烈的内斗。
他手里撑着一把折扇,那扇骨被捏得嘎吱作响。
“打啊!用力打!”王家少爷的声音尖锐,透着压抑不住的亢奋,“流出血来!流得越多越好!王家能不能富甲天下,全看你们这身血气了!”
他看着那些受伤流血的家丁,就象看着一座座正往外喷金子的矿脉。
“把门关死!”王家少爷对着守门的老仆大吼,“一个都不许放出去!今晚这里的每一滴血,都是王家的私产!”
几个老仆颤斗着合上了厚重的木门,落下了沉重的门栓。
赵归真蹲在树杈上,指尖都在颤斗。
疯了。
全疯了。
这就是那个青色小兽留下的规则?
只要流血,就能得到黄金。
这种规则简单到了极点,也霸道到了极点。
它完全不讲道理,直接修改了五行转化的基本法则。
在这种力量面前,什么道法,什么修为,都显得苍白无力。
赵归真感觉到青茅镇现在的处境。
两股恐怖的力量正在这块小小的土地上反复拉锯。
一边是能够把活生生的生命转化为死寂黄金的规则。这种力量让万物终结,变成冰冷硬挺的金属。
另一边是让尸体重新长出肉芽、让生命力过度燃烧的恶毒瘟疫。这种力量让死物强行活过来,长出扭曲的菌丝。
一方要金。
一方要绿。
这分明是两尊邪神在争夺这具名为“青茅镇”的尸体。
而生活在这里的数千百姓,不过是堆栈在棋盘上的筹码。
“必须得找到源头。”
赵归真深知,单靠杀掉几个感染者或是阻止几场械斗根本无济于事。
那个老乞丐只是个末端的传播者。
真正的源头,那个播撒绿色孢子的“母体”,一定藏在镇子里的某个角落。
甚至,那个制造出这种霸道金行规则的“青色仙将”,或许也还没走远。
赵归真从怀里摸出一张绘制着繁琐雷纹的符纸。
这是天尊赐下的保命手段,一旦催动,能引动一丝大京龙脉的正气。
他闭上眼,将心神沉入感知。
空气中,金铁的肃杀之气是从后山方向涌来的。
而那股带着甜腻腐败味道的绿意,却象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特别是镇中心的方位。
那是镇上唯一一口古井的所在地。
赵归真收起符纸,身形轻灵地从树上飘落。
他没有再理会王家大院里的血腥杀戮。
这种贪婪引发的自残,他救不了。
他顺着阴暗的小巷,避开偶尔经过的、动作僵硬的镇民,朝着镇中心疾驰。
越靠近古井,那股甜腻的味道就越浓重。
甚至连巷子墙角长出的杂草,都开始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近乎透明的粉红色。
这些杂草在没有风的情况下,轻轻摆动着。
赵归真来到井口前。
这口井有些年头了,井圈石缝里塞满了暗绿色的苔藓。
此刻,那些苔藓正在渗出红色的液体。
赵归真低头向井里望去。
井水没有倒映出月光。
水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象是地毯一样的绿色菌毯。
菌毯中心,一张巨大的、由无数粉红肉芽构成的面孔,正缓缓浮出水面。
那张面孔没有五官,只有无数张正在开合的小嘴,不断向外喷吐着绿色的烟雾。
“药灵……母体。”
赵归真咬着牙。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想错了。
这不仅仅是针对一个镇子的污染。
这口井连通着地下暗河,这些孢子顺着水流,很快就会传遍方圆百里。
就在这时,赵归真身后的地面微微一震。
一丝细微的、纯粹的金芒从泥土缝隙里挤了出来。
那金芒触碰到井边的粉红杂草。
杂草没有任何挣扎。
它直接定格。
然后化作了一株精致的、由纯金打造的雕塑。
井底的母体发出一阵刺耳的嘶叫。
显然,这两股力量已经正式开始了对底盘的争夺。
赵归真站在金与绿的交汇点。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也在蠢蠢欲动,似乎想要倒向其中一方。
或者是被同化为黄金。
或者是成为长满菌丝的怪物。
他攥紧了木剑,额头上满是汗水。
这种层级的博弈,他这尊天师,也仅仅只能保住自己不被瞬间抹杀。
天亮之后,这青茅镇到底会变成一座金山,还是一片长满肉芽的森林?
赵归真不知道。
但他明白,若是再不行动,大京王朝就真的没有明天了。
他跨出一步,对着那口诡异的古井,反手拍出一掌。
“皇帝敕令,雷火破邪!”
符纸炸裂,雷声在井口沉闷地响起。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大战
雷火符录在古井上方炸开。刺目的雷光把夜幕撕开一条大口子。青白色的电弧顺着长满苔藓的井壁一路往下狂飙,劈头盖脸砸向那张布满肉芽的巨大面孔。
雷音隆隆。井底巨面上的无数小嘴齐刷刷张开,发出尖锐至极的嘶鸣。这声音直接钻进脑子里乱搅,要将活人的理智彻底绞碎。
赵归真脚下的石板寸寸碎裂。他根本没有后退半步。天师的战斗法则里,唯有除恶务尽。
井里的绿水逆流冲天。水面漂浮的毫无水汽,全为浓稠到化不开的徽菌浆液。浆液撞上雷火,发出刺耳的烧灼声。大量绿色的雾气蒸腾升起,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就在这交锋的档口,赵归真右侧那堵生满青笞的砖墙活了过来。墙砖簌簌掉落,里面毫无泥土,填满交织纠缠的粉红肉芽。那张刚刚还在井底的面孔,直接从砖墙里挤了出来。怪物本无实体,它可以借由任何一处滋生出菌丝的地方现形。
面孔中央裂开一条巨大的缝隙,恶臭的绿色浆液从中喷涌而出。数不清的绿色触手从那缝隙中爆射而出。触手上长满倒刺与细小的吸盘,直奔赵归真的面门和周身要害。这些触手速度极快,掀起腥风破浪的威势。周围的空气被抽打出尖锐的爆鸣。石板路被触手砸出深深的沟壑,泥土翻飞。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赵归真压根也没打算避。
黄袍在夜风中疯狂鼓荡。他双手用力一合,口中诵念大京皇家秘传法咒。
“大京正朔,天尊赐法。机魂庇佑,诛邪灭魔!”
那件略显破旧的黄袍直接炸开。隐藏在皮肉之下的黄铜机括与符文装甲轰鸣作响。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彻夜空。原本中等身材的落魄道人,骨骼在咔咔作响中拉伸拔高。沉重的玄铁与黄铜铸件从虚空中凝结,附着在他的四肢百骸。
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一尊身高足足一丈的钢铁道将重重砸在石板路上。
沉重的道术装甲表面刻满繁复的雷纹与驱邪咒语。关节处的黄铜齿轮疯狂咬合转动,喷吐出灼热的白色蒸汽。
大京王朝镇压四方邪祟的终极底牌,天师武装全面展开。
赵归真抬起左臂。左手掌心探出一柄狰狞的重型兵刃。一柄重型阔剑,剑刃全由极其锋利的锯齿组成。每一片锯齿皆在机括带动下疯狂运转。
链锯剑。
每一个锯齿上都用赤金錾刻着皇帝的名讳。大京天子的龙气加持其上,专破外道邪神的法术。
赵归真按下剑柄处的机关。引擎轰鸣。链锯履带疯狂转动,锯齿摩擦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锐嘶吼。赤金色的火星从锯齿间迸发,照亮了那张森严的铁面罩。
右手则从后腰拔出一把粗犷沉重的火器。朱砂爆弹枪。枪管粗大得能塞进成人的拳头。枪身上缠绕浸泡过黑狗血的红绳,挂着几枚黄铜风铃。里面的每一颗子弹,全由大京天牢里精挑细选的死囚骨灰制成。这些罪大恶极之人被凌迟处死,骨灰再交由白马寺的高僧与龙虎山的道士,日夜不停地诵经祈福四十九天。至恶与至善结合,辅以朱砂、雷击木碎屑压制成型。一枪打出,万法皆破。
触手已经逼近面门。
赵归真抡起左手的链锯剑,迎头劈下。
高速旋转的锯齿切入绿色触手。没有切开皮肉的顿挫感,只有摧枯拉朽的绞杀。绿色的浆液四处飞溅,锯齿每切入一寸,上面刻印的名讳便闪铄出刺目的金光。金光中夹杂着大京王朝亿万子民的香火气。真菌惧怕这香火气,刚一接触便化作黑灰。绿色的汁液落在道术装甲上,冒起难闻的白烟。被切断的触手在半空中剧烈抽搐,发出高频的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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