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词条选择铸长生 第189节

　　可在李牧的感应中，那竹竿表面萦绕着一层若有似无的温润微光，纹路里藏着内敛的道韵，绝非凡品。

　　“弟子李牧，拜见大长老！”

　　李牧躬身行礼。

　　来的路上，领路的执事早已提前告知，召见他的乃是东皇剑宗大长老崔问鼎，地位尊崇，万万不可失了礼数。

　　“嗖！”

　　崔问鼎忽然手腕猛地一扬，鱼竿弯出一道优美的弧度。

　　一条通体金黄的大鱼被猛地钓出水面，跃动间溅起细碎水花，其体长竟逾一米，周身覆盖着细密金鳞，阳光洒落在鳞片上，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那鱼首微昂，隐约透着几分蛟龙形态，竟是罕见的龙鲤。

　　李牧的眼眸也忍不住微微一亮。

　　龙鲤极为稀罕，寻常修士终其一生都难见一条。

　　《万兽谱》中早有记载：龙鲤者，金鳞覆体，长可逾丈，形类蛟龙。其出水面，则鳞光映日，如有龙气隐然，非凡鱼之属也。

　　食其血肉，能淬炼筋骨，伐经洗髓；刮其鳞可铸软甲，刀枪难入；剜其目可作夜明宝珠，照彻十里。

　　若能养于灵泉万年，更可跃龙门而化真龙，遨游九天。

　　然龙鲤踪迹诡秘，隐于深海灵泉，寻常根本无从寻觅。

　　李牧万万没想到，这书中记载近乎绝迹的龙鲤，竟被崔问鼎从出云峰的湖中轻易钓出。

　　这便是顶级宗门的深厚底蕴吗？

　　“吃过这鱼吗？”

　　崔问鼎的声音温和响起，带着几分随性。

　　李牧缓缓摇头，如实回道：“龙鲤罕见，弟子也是头次所见。”

　　崔问鼎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哦？初次所见便识得龙鲤，想来你也是博览群书之人。那你说说，若以这龙鲤作食，当如何烹制才好？”

　　说起烹饪，李牧顿时来了兴致。

　　毕竟他身怀大师级烹饪经验，这龙鲤即便再名贵罕见，在他眼中，也不过是得天独厚的上等食材。

　　这时，崔问鼎手腕轻轻一抖，灵力裹挟着龙鲤，稳稳落在一只白玉盆中。

　　龙鲤犹自摆动金色尾鳍，溅起的水花如珍珠般滚落，在玉盆中翻涌，龙气隐现。

　　李牧拱手行礼，从容说道：“《东海遗册》中有一道‘云蒸龙变羹’，最宜烹制龙鲤。可取龙鲤，佐以冰火灵泉、百年雪莲芯、初晨竹露，以丹道真火文煨三个时辰，最后撒入千年灵芝粉与食盐调味。

　　“如此烹制，既能锁住龙鲤先天灵气不流失，更可将其血脉中的龙息尽数化入羹汤，饮之如沐云霞，对修行大有裨益。”

　　崔问鼎原本轻捋胡须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明显的讶色，随即笑意渐浓：“竟还有这般精妙制法？”

　　“若大长老不弃，弟子愿当场一试，为长老烹制这道云蒸龙变羹。”

　　李牧主动请缨。

　　来时的路上，他便已经收到系统提示。

　　是大长老的好感度+3。

　　所以。

　　他清楚地知道，这位东皇剑宗的大长老崔问鼎，是一位实力极为了得的大乘境巅峰修士。

　　“好。”崔问鼎颌首。

　　李牧当即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柄流光溢彩的厨具。

　　正是厨神菜刀。

　　刀身上泛着寒光，刃口锋利无匹，隐隐有厨道神韵流转。

　　崔问鼎都不由得多看了一眼那柄刀。

　　随后，李牧又接连取出一只玉瓶、一个锦盒与一盏琉璃盏，分别装着冰火灵泉、百年雪莲芯与初晨竹露。

　　这些是他从之前收缴的储物袋中所得，存量颇丰，不止一份。

　　李牧俯身，右手稳稳握住厨神菜刀，手腕轻转，刀法行云流水，快而不乱。

　　寒光闪过，龙鲤身上的金鳞片片剥落，却未伤及分毫鱼肉，手法精妙绝伦，且他指尖轻轻一弹，一缕淡金色灵力化作细密丝线，将处理干净的鱼身稳稳悬于半空。

　　龙鱼属水，而金可生水。

　　以金系灵力悬鱼，可保持鱼肉的鲜美。

　　随即，他祭出一缕丹道真火，火势温和却稳定，下方凭空浮现一只青玉鼎。

　　食材入鼎，丹火煨煮，蒸汽缓缓升腾，竟有细微的龙形虚影在蒸汽中若隐若现，盘旋缭绕。

　　浓郁的异香悄然弥漫，顺着风势传遍出云峰，连湖中其他灵鱼都被香气吸引，纷纷跃出水面，围着岸边游动，似在渴求。

　　崔问鼎坐在石凳上，静静看着李牧烹饪，只觉赏心悦目，不自觉地轻捋山羊胡，抬手揉了揉自己高挺的大肚腩，嘴角勾起期待的笑意。

　　“看来，今日倒是有口福了。”

　　三个时辰后，随着最后一缕丹道真火缓缓收束，青玉鼎中蒸腾的云气骤然凝聚成一条完整的小龙虚影，在空中盘旋三匝，发出一声细微的龙吟，随后没入羹汤之中。

　　“咔哒。”

　　青玉鼎盖开启，一道清越的龙吟声隐约响起，悠远绵长。

　　鼎中，乳白汤汁如流云般舒卷涌动，龙鲤玉白的脊肉在汤中若隐若现，似游龙潜行。

　　百年雪莲的花瓣在汤面舒展，如云絮漂浮；

　　千年灵芝粉化作细碎金点，如晨星点缀其间。

　　最奇特的是，汤面氤氲的雾气凝而不散，竟幻化出微缩的云海翻涌之象，与“云蒸龙变”之名完美契合。

　　崔问鼎取过一柄羊脂玉勺，轻轻搅动羹汤，云气顺着勺沿流转缠绕，舀起时，勺中汤汁竟带着一道淡淡的七彩虹光，香气愈发浓郁。

　　他将玉勺递到唇边，轻尝一口，随即闭目凝神，良久才缓缓睁开眼，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

　　“云气入喉化甘霖，龙息归腑作暖流。这道羹……好！好啊！是老夫这数百年来尝过最绝的美味！”

　　崔问鼎连连赞叹，语气里满是惊艳。

　　李牧也给自己盛了一碗，只见汤汁在玉碗中依旧保持着云涡微旋的异象，灵气萦绕不散。

　　他浅尝一口，顿觉四肢百骸如沐春风，温润的灵气顺着喉咙滑入腹中，丹田气海竟自行运转起来，龙鲤血脉中蕴含的稀薄龙气，已被彻底炼化成最温润的先天灵气，滋养着周身经脉。

　　这一碗羹汤的效果，堪比普通化神修士十年苦修之功。

　　但对李牧而言，也就相当于一月躺平的成效。

　　“古籍记载，食此羹者可窥云龙之道，今日方知不虚。”崔问鼎望着碗中流转的云气，语气感慨。

　　李牧忽然一笑：“大长老，我这手艺如何？”

　　崔问鼎轻捋胡须，沉吟道：“你这手艺，比我剑宗膳堂那些老家伙强上百倍不止。往后每月初一、十五，你若有空，便来我这出云峰一趟。这湖中龙鲤甚多，也该有人懂得如何品尝，不辜负这等顶级食材了。”

　　李牧微微一笑，欣然应下：“好，那就这么说定了。龙鲤由大长老提供，其他食材与烹制，便由我来准备。”

　　崔问鼎点头轻笑，眼中满是满意：“甚好！”

　　灵湖边的氛围愈发融洽，一少一老，就着一碗碗云蒸龙变羹，闲谈间透着几分相见恨晚之意。

　　直到李牧的身影循着青石小径彻底消失在出云峰，一道倩影才从湖边的垂柳浓荫中缓缓走出。

　　来人是位身着淡粉宫装的中年美妇，眉眼温婉，气质雍容，发髻上插着一支羊脂玉簪，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柔和灵力。

　　“师兄，你先前明明打算收他为关门弟子的，为何方才聊至最后，反倒一字未提？”

　　容瑾走到崔问鼎身旁，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

　　崔问鼎握着鱼竿的手轻轻一顿，缓缓摇头，语气淡然却透着笃定。

　　“没那资格。”

　　容瑾满脸错愕，下意识地追问：“连你都没有资格？师兄你的剑道意境早已触及初道之境，这可是无数天才剑修穷尽一生都难以企及的无上境界，怎么会没资格？”

　　崔问鼎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却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将鱼钩重新抛入湖中，目光落回澄澈的湖面。

　　容瑾愣了片刻，随即恍然大悟。

　　“他也踏入了剑道初境？”

　　崔问鼎缓缓颔首，指尖轻捋颌下山羊胡：“旁人或许感应不出，但我亲眼见到他时，便与他体内那丝剑道初境有了共鸣。同处初道之境，我能教他什么？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

　　“或许不久的将来，我还得向他请教。”

　　正因如此，方才闲谈至终，他也未曾提及收徒之事，只是给了一枚镌刻着云纹的墨玉令牌赠予李牧，让他可在出云峰附近随意挑选一处无人之地开辟洞府，亦能自由出入内门各处。

　　他们之间，倒更像是忘年之交，而非拘谨的师徒关系。

　　得到崔问鼎的确认，容瑾的眼神中瞬间盛满惊讶，随即又快速敛去，恢复了平静。

　　想想也是。

　　一个能在问心崖幻境中轮回至承载极限的剑道天才，若没有剑道初境的底蕴支撑，又怎能创下那般骇人记录？

　　而如此年轻的一个绝世剑道天才，将来未必不能突破剑道初境，踏上师尊都未能踏足的那个剑道境界。

　　“既然不收为徒，那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培养他？”

　　容瑾重新开口，语气恢复了沉稳。

　　崔问鼎缓缓抬眼，望向李牧离去的方向，眼神深邃：“我看过他的卷宗，出身青鸢州玉台宗，而这玉台原本是大禹州的宗门。

　　“他能从鬼泣宗的围剿中逃出生天，还凭一己之力助玉台宗在青鸢州站稳脚跟，这般心智与能力，根本不需要旁人刻意培养。我们要做的，不过是为他扫清前路障碍，保他修行之路畅通无阻。”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该有什么样的机遇，想走什么样的路，全都随他心意便好，不必强加干涉。”

　　容瑾若有所思地轻点螓首，又问道：“那修炼资源呢？”

　　崔问鼎收回目光：“这事，看三师弟的意思。”

　　容瑾闻言，继续道：“众长老早已将他的情况上禀。三师弟原本有意封他为第七圣子，可阁老团提出了反对意见。他们认为李牧天赋虽高，却并非我东皇剑宗嫡系，只是个质子，难免怀有二心，不可轻信。

　　“阁老团希望三师弟为他设下三大难题，让他逐一完成。一来证明他心属东皇剑宗；二来也借这三次机会，让他为宗门立下汗马功劳，届时再赐封第七圣子之位，方能服众。”

　　闻言，崔问鼎原本平和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眉头轻轻蹙起，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耐与不满。

　　“一群迂腐顽固的老东西！”

　　容瑾心中亦有同感，却并未附和指责，只是平静地道：“三师弟迫于阁老团的压力，眼下只能先收他为内门核心弟子，后续再作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