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仙主 第670节
领头人犹豫了一会儿:“也不知晓是不是消息还没传过来,好像渭水坞一直没有反应。我们这边也刚接了命令,说渭水坞一有消息就即刻上报。”
祝高阳想了想:“此坞现下在哪儿?”
“他们一直是在渭水上,这时候好像停在上游。”领头人顿了顿,“照理说渭水坞应是和我们先后脚收到传信的。但一直没有他们烧毁饵料的消息,甚至有人说,他们那边祭祀一直没停下……渭水上游只他们一家水坞,也不知是什么情况。”
“行,知晓了。我二人这便去看看。”祝高阳含笑一抱拳,“祝诸位运道昌隆!”
言罢一提缰绳,两骑沿路飞驰而去。
“渭水坞是第一大坞。”祝高阳敛了笑颜,道,“可以猜到他们和蜃城绑定甚深。不过局势已经如此,八水风使都死绝了,还要负隅顽抗吗?”
“也许正说明飨宴水主之事对他们很重要。”裴液想了想,“而且如此看来,它可能不是一个需要完整性的仪式。”
“嗯?”
“奉怀的那场祭祀就是。”裴液道,“它必须要按照步骤全始全终地完成,如果出了什么差错,就得尽力补救;要是出现补救不了的窟窿,那仪式就失败了。”
“唔,我懂你意思了。”
“嗯,如今一十七坞都已烧毁饵料,但渭水那边还要继续执行,说明这东西是出一份力领一份钱。”
黑猫这时道:“一切仪式都需要完整性。”
“嗯?”
它坐在裴液鞍前:“如果不完整也能起到作用,那说明这就不是仪式,只是披了个‘祭祀’的皮。”
裴液道:“咱们之前以为它是水君登位仪式的一部分。”
“可以认为不是了。”
“那他们搞这么大阵仗,又是为了什么呢?”裴液皱了皱眉。
“不是目的,那就是手段。”祝高阳道,“不过没关系,如今这渭水坞已经显出身形,敌方一明,仙人台有得是手段。”
“嗯。”
两人正谈着,林梢微微一晃,细雨凉风中掠下来一道轻灵的雀影。
在疾驰的奔马中也精准找到了男子的腕部,稳稳立在了上面。
魂鸟。
“瞧,来了。”
祝高阳马速不减,打开鸟腿上的信筒,取了一张细笔薄笺出来。
他在疾驰中看了一会儿,偏头朝裴液露出个笑:“有时候吧,仙人台也不是全然屁用没有。”
裴液伸手,祝高阳将短笺递给他,裴液低头瞧去。
“请甲十三、丙一二检悉知,
台里纠察八水,至此得以下消息,闻二检已出镇西驰,故发信相告。
其一,蜃境生灵有将散落人间的白水权柄取回的趋向。
台里检视查问,诸坞所遇吞食饵料者甚多,非是水主,而是种种妖灵。时急事促,检此饵料,粗得肉类有三:九成鱼类、一成水虺、极细微的人肉。
合此前消息而思之,蜃境一切生灵源于蜃龙鳞肉,一切蜃龙鳞肉带有白水之权,因此我推测蜃境生灵有此种本能。
其二,渭水坞已确认受蜃城掌控。
台里分别从水帮、天山、羽检三条路子向他们递过消息,俱无回音。此坞坞主三到五年前踏入谒阙,坞内另有玄门四人。
台里羽检已发遣,天山已前往。
其三,蜃城之主朱衣、残疾、覆面,腰悬剑。疑为天楼。
从新得消息中沥出,只言片语。
请二检前往渭水坞处,羽检与天山麾下将配合行事,事机自行权宜,以引出蜃城之主为要。
张思彻笔。”
裴液瞧了一会儿:“在它把李缄给我派来之前,我都不承认它的作用。”
祝高阳笑着给他竖了个拇指,在短笺上写了个“阅”,又递给裴液。
裴液想了想,多写了几笔,不待男子偏头来看,已附信于鸟腿,将魂鸟放归而去了。
“这是你的魂鸟吗祝哥?”
“这是张思彻的魂鸟。”祝高阳笑,“你没瞧见是只老鸟吗?”
“我认不大出鸟的老少。”裴液道,“但我挺想养一只的,鹤检都该有吧。”
“雁检也有。”祝高阳道,“可能没来得及给你弄吧。这种小雀儿要认准一主,还是要些步骤。”
“我以前在奉怀就见过,那时就瞧着很漂亮、很乖巧,想养一只。”裴液笑道,忽然莫名下巴一凉,他低头去看,碰上了黑猫安静清凉的碧眸。
“……小猫你最可爱、最漂亮。”裴液腾出一只手抓了抓它的脑瓜,“我刚胡说的,其实也不是很想养。”
祝高阳偏头笑道:“神螭兄,此人三心二意,想必你已看清他的真面目。还是与我结契吧,我从不养别个动物。”
黑猫平静道:“我也只养裴液一个。”
祝高阳震惊。
裴液把它的头按在腿上揉来揉去:“竟敢对御主大放厥词!”
……
沿渭水上驰三个时辰,就抵达上游了。
雨点急了起来,阴云也重,天光昏暗了,大河之中雾气涛涛得看不清晰。
两人两剑驻马立在江边,远远已能瞧见一些影影幢幢,应当就是渭水坞散开的船影。
“再嘱托你一遍。”祝高阳认真缓声,“别离开我十丈之内,别自己单独行动。”
“是。”
这话从杀完八水风使之后祝高阳就严肃告知他,这几天里他们住的都是一个房间,裴液绝不会在这时出差错。
他回过头,其实岸边并不止他们两骑,或者说他们来得已有些晚了。许多各模各样的江湖人,乃至有一些外地的宗派,影影绰绰的,全在眺望。
“兄台,你是水坞中人吗?”裴液偏头问道。
旁边伸着脖子的年轻人笑一抱拳:“不是,我们是从那边渡口过来的,现下八水江湖上事情闹这么大,都想来看个热闹。”
“这里有什么热闹可以看吗?”
年轻人愣了愣:“听说仙人台都下场了,这渭水坞是最后一座不予理会的水坞。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你莫笑,我也是听来的……说是他们给水里的东西祭祀,还真有东西出来,说那水主身躯如墙,瞳大如车马……这大家都想看看呢。”
祝高阳猛地转过头:“此言当真?”
“……真不真,那也不晓得。但大家都是来看嘛。”
祝裴二人相视一眼。
渺渺渭水之上,波荡中舟楫隐隐。
第706章 赤骥
这些人虽是来看热闹,祝裴二人却不能仅看热闹。
裴液扯了扯马缰,调转马头:“近些看看吧。”
祝高阳点头,两骑沿岸向更上游驰去。
雨雾仿佛正是从这个方向流泻下来,两人越往上奔驰,天光就越昏暗、雨也更密更冷,雾气几乎流淌成轻纱一般的质感,向着身后拂去。
裴液望向江面,这时候隐约能见到那几艘大船的影子了,静静地停在河面上,寂若无人,它们周围的小船都已散开了。
但它们周围的雾气却围而不散,它们仿佛没遮掩视线,因为那几艘大船就停在那里;但它们又一定遮盖了什么,因为那片庞大的区域即便遥遥看去,都觉得过分寂静,没有风雨的形状,也没有人的身影,除了几艘不动的大船外什么都看不到。
“所谓飨宴水主,不会真给他们做成了吧。”裴液皱着眉,“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在杀尽八水风使之后,裴液倾向于认为蜃城的仪式已经被完全破坏了——形势上也确实如此——他等待的是蜃城的反应,补救或者反扑……无论什么动作,总会暴露他们的计划和目的。
但对方的反应比他预期中小太多了,他们没有任何的反扑,渭水坞依然做着同样的事情,迎接到了另一位水主。
裴液这时候想到,也许他们本来是该迎接到两位水主的,但其中一条被自己搅局了。
而自己之所以能搅局,是因为……
“无碍。”祝高阳道,“已至如今,无论他们罐子里卖什么药,打开看就是了。”
他言罢偏头,只见道路尽头已飞来一队人马。
散蹄砸地、破风掠雨而来,或斗笠或雨蓬,飘在风里,裤腿衣摆不乏雨迹与泥点。一共八九骑的样子,不约而同地停在了两人身旁。
当先是一骑柔美的身影,她身上偏偏最干净,仿佛雨和泥都避了开去,此时抬手掀下兜帽,露出张冰般的清丽面貌,发挽如云,耳上挂着只鸾鸟小坠。
真是天山下来的仙子。
“……石姑娘。”裴液确实知晓天山有所参与,但他既没多思考这大派的动机,就更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这位旧识。
“裴少侠,久违芝范,时切葭思。”石簪雪微笑,“到了繁华神京,恐怕不曾想起旧友啊,连一封信件也无。”
裴液笑笑,一抱拳:“天山高远,不敢冒扰仙子清修。”
石簪雪微微张眸,笑叹:“神京是不一样,裴少侠也会说场面话了。”
这时才认真一抱拳,向着旁边祝高阳敛容端声:“天山【安香】石簪雪,久仰祝真传芳名。”
祝高阳笑一抱拳:“客气客气。”
裴液向她身后看去,剩下几骑中多是天山弟子,其余则有两位羽检,以及贺长歌也在列中。
但没瞧见少女的身形。
“受仙人台所托,天山未风、兰珠二池三十二位弟子尽已抵达。河上人手,贺坞主所聚有六百人,仙人台羽检五十三人,已皆在其中。”石簪雪清声道,“二位鹤检发令,即可立时查封渭水坞。”
裴液这时意识到八水上的事情,天山的手还真是伸得甚深,他们与仙人台至少在这件事上存在一种合作关系。
江湖上的事情显然是江湖门派出面最好,不然仙人台强硬扫荡八水江湖,难免又在大唐江湖引起些波浪——但天山为什么愿意来做这件事呢?
裴液心里转了转,嘴上是道:“渭水坞有五位宗师,其中坞主是位谒阙。另外麾下帮众也将近四千余人。”
石簪雪微笑点头:“这些消息正是我们清点出来的。”
上一篇:诸天之内世界外挂
下一篇:聊天群:开局给带土看神威难藏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