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你不会真的给我下药了吧 第1445节
邓愈看向对面,只见王保保已经开始准备攻城了。
“全军准备。”
朱文正下令,严阵以待。
此时王保保站在楼船的望楼上,看着二十艘海鳅船缓缓驶出船阵。
这些船长十丈,船首包着三寸厚的铁板,板前铸有六尺长的铸铁撞角。
每船由六十名桨手在舱内划动,外面箭矢难伤。
“撞开抚州门,先登城者,赏千金,授千户。”王保保大手一挥,许下重诺!
士兵闻言,群情激昂,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时江面响起整齐的号子。
桨叶起落,海鳅船如巨兽般压向城墙。
船首的撞角在水面犁开惨白的浪痕。
抚州门城头,赵德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他脚下堆着四十个陶瓮,每个瓮里装五十斤火药,瓮口塞着浸油的麻绳。
“等撞上再点。”他对身后三百死士说,“跳下去时,想想爹娘。”
第一个死士是个独眼老兵,咧嘴笑了:“将军,我爹娘早饿死了,就想下去多带几个敌人,黄泉路上不寂寞。”
“是啊,将军,我们爹娘若在,也一定不会让我们当孬种的。”
“对,绝不当孬种,跟他们拼了。”
“对,拼了!”
死士们激动地说着。
下面海鳅船逼近,船首包铁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八十丈、五十丈、三十丈,海鳅船逐步靠近。
“放!”
城头突然推出二十架简易投石机。投出的不是石头,而是裹着硫磺、硝石的草球。
草球落在船队前方江面,遇水不沉,反而“呼”地燃起幽绿色的火焰。
这是朱文正昨夜想出的法子:在江面布火障,逼船队减速、分散。
但王保保早有准备。
船阵中冲出数十条小舟,舟上士卒用长杆推开燃烧的草球,虽然慢了半刻,海鳅船还是冲破火障,最前一艘距城墙已不足十丈。
赵德胜看见船首那个王保保军百户——很年轻,可能不到二十岁,正声嘶力竭地催促桨手加速。两人目光在晨雾中对了一瞬。
然后船撞上了城墙。
轰——
闷雷般的巨响,整个抚州门段都在颤抖。包铁的撞角深深楔进城墙,夯土簌簌落下。
城头守军站立不稳,几个士兵从垛口翻落,惨叫声被第二艘船的撞击声淹没。
“点火!”
赵德胜的吼声变了调,死士冲锋!
“她娘的,看老子的!”
独眼老兵骂了一句,抱着火药瓮就跳了下去。
精准落入第一艘海鳅船撞出的破口,那里面,王保保军正蜂拥而入。
老兵摔在船板上时,骨头折断的声音清晰可闻,但他笑了,用最后力气扯出火折子,吹亮。
“兔崽子们,爷爷带你们上路!”
轰隆!
不是一声,是连续的爆响,四十个火药瓮在十息内全部投入破口。
有的在半空被箭射中提前爆炸,火球在江面绽放;有的落入船舱,从内部将海鳅船撕成碎片。
江面上漂满碎木、残肢、燃烧的旌旗,凄惨一片
王保保军精心打造的撞城船队,在抚州门下变成一片火海,落水的王保保军士兵在燃烧的油料中挣扎,渐渐沉没。
看到这惨烈一幕,王保保眉头只是皱了一下,然后吐出冰冷两个字:“继续!”
第二批船队出阵,这次不是撞城船,而是搭载云梯的艨艟。
同时,王保保军推出三十架“巡河炮”,这是黄州府科技学院研制的,可以在水上发射两百斤石弹的重炮。
咻咻咻……
石弹发射,遮天而来。
“躲开!”
城头响起凄厉的呼喊。
晚了。
第一枚石弹砸中抚州门城楼,三层木楼如纸糊般垮塌。
躲在楼内的三十名弓箭手被埋在梁木瓦砾下,只有一只手从废墟中伸出,手指还保持着拉弓的姿势。
赵德胜被气浪掀飞三丈,爬起来时满嘴是泥,混着两颗断牙。
他吐掉血水,看见城墙被砸开一道三丈宽的缺口。
缺口外,王保保军的云梯已经搭上。
“她娘的,兄弟们跟我冲!”
赵德胜怒吼一声,带着人就堵住了缺口,跟冲上来的王保保军血战。
缺口处的争夺持续了一个时辰,过程之惨烈,难以描述。
朱文正赶到时,尸体已经垒得齐胸高,守军和王保保军在尸堆上厮杀,倒下的人成为后来者的垫脚石,血浸透夯土,地面泥泞不堪,每走一步都溅起血浆。
赵德胜这时站在尸堆上,周围的兵都打没了,只剩下他,浑身浴血,手中挥舞一柄砍缺口的断刀。
“补缺!”
朱文正亲自率亲兵队顶上去。
他使一杆步槊,长一丈二尺,槊头有八棱破甲棱,一槊刺穿王保保军牌手的盾牌。
余力未消,将后面的人钉在地上,拔槊时,碎木和骨渣一起迸溅。
但王保保军太多了。
缺口处涌入的王保保军越来越多,守军被迫后退。眼看就要形成突破口——
“大都督,让开!”
邓愈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朱文正回头,看见三十名士卒推着三辆“夜叉檑”冲来。
这是守城利器,在巨大木滚上钉满逆刃铁钉,从高处推下,所过之处血肉成泥。
“放!”
三辆夜叉檑顺着尸堆滚下缺口,王保保军躲闪不及,被卷入滚下,钉在铁刺上的人还没死透,惨叫着随木滚碾过更多同袍。缺口瞬间被血肉填平。
但王保保军后方响起号角。
这是总攻的信号。
王保保终于动了。
他亲率三千白鹿军老卒登场,这些老卒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披重甲,持弯刀,背负强弓,他们踏过同袍尸体时,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他们曾经可都是跟随汝阳王南征北战的,经历过的厮杀不计其数,这时跟着王保保也是一往无前。
“大帅,让末将先……”豁鼻玛话未说完,被王保保抬手制止。
“朱文正值得我出刀。”
三千白鹿军在城墙下列阵,不攻缺口,反而开始攀爬完好段的城墙。
他们用飞爪勾住垛口,徒手攀援,速度快得惊人。城头箭矢射在铁甲上,多数被弹开。
第一个白鹿军翻上城头时,守军用长枪将他捅穿,但他临死抓住两支枪杆,为第二个同袍创造机会。
第二个白鹿军跃上,连斩三人,才被乱刀分尸。
第三个、第四个……牧兰精锐用最野蛮的方式,在城头撕开口子。
一名明军百户被三名白鹿军围住,手中长枪太长,在近身战中施展不开,索性弃枪拔刀。
一刀劈开左侧敌人的面甲,反手架住右侧弯刀,第三把刀已到胸前——
铛!
另一个百户用盾牌撞开必杀的一击,自己却被弯刀削去三根手指。他闷哼一声,断手仍死死抵住盾牌。
“老赵!”
“别管我!”盾牌百户一脚踹开敌人,用断手从地上抓起刀,咬在嘴里,含糊不清地吼,“守城!守城!”
被救的人眼睛红了。
他捡起地上一杆断旗,旗面浸透血,沉甸甸的。旗杆头是生铁枪纂,他握在手里,冲向白鹿军最多的地方。
“兄弟们,随我杀!”
他嘶吼,声音裂了。
“今日同死!”
守军爆发出最后的怒吼,伤兵从血泊中爬起,百姓扛着门板冲上城头,妇女用砖石砸向攀城的敌军,没有章法,没有阵型,只有以命换命。
一个守军抱住白鹿军跳下城墙,在空中用牙齿咬开敌人喉咙。
一个老妇用剪刀刺进王保保军眼睛,被一刀砍倒时,死死抱住对方的腿。
一个孩子——最多十岁,用削尖的竹竿捅穿受伤王保保军的铠甲缝隙,被马蹄踏碎前,竹竿还插在敌人身上。
惨烈属于洪都人。
上一篇:饥荒,我的物品能升级
下一篇:最强天赋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