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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你不会真的给我下药了吧 第1444节

  这守城将虽然名不见经传,但是其治军倒是厉害,倒是真如妹妹所言,不能大意啊。

  想着,王保保再次举手,而鼓手见了立刻开始敲鼓!

  二通鼓响。

  王保保水军突然门户大开,三百艘艨艟如离弦之箭扑向城墙。

  每船载兵五十,船首竖起高过城墙的竹制“对楼”,楼顶覆生牛皮,内藏弓手二十人。

  “放箭——”

  船上的旗长一声令下。

  箭矢如飞蝗蔽日。

  但洪都城头依然沉默。

  直到第一架对楼距城墙仅二十丈。

  “发!”

  朱文正一声怒吼,城头猛地竖起三百架床弩。

  弩臂是用整根铁力木所制,弦是浸油牛筋,箭是长八尺、镞如斧刃的“踏橛箭”。

  三百声闷雷般的震响,对楼如遭重锤,正面牛皮被撕开,藏在楼内的士兵如落叶般坠江。

  可更多的船在逼近。

  战斗开始了,就不可能轻易结束!

  一场血肉磨盘开始了。

  正面战场开始了战斗,而侧面,战斗也开始了。

  辰时,抚州门。

  赵德胜一刀劈开爬上垛口的敌军百户,热血溅了他满脸。

  这已是第七次登城。

  王保保军改用云梯与对楼结合——对楼贴近城墙后,藏在顶层的死士直接跃上城头。

  “滚油!快!”

  赵德胜大喝一声。

  一锅沸油倾泻而下,爬满云梯的王保保军惨叫着跌落。

  但立刻有新的面孔接替,这些多是王保保从江南带来的汉军世兵,父死子继,打仗是他们唯一的生计。

  城墙下已堆起三尺高的人垛。

  有王保保军的,也有守军的。

  一个守军抱着王保保军跳下城时,肠子拖了三丈远,在烈日下冒着热气。

  还有守军直接被捅穿了身体,临死还要用牙咬死一个王保保军,才肯罢休。

  这时守军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勇气,不过王保保军也非常人,面临守军的反扑,他们也玩起了命!

  “将军!西段垛口破了!”

  赵德胜扭头,看见三十多个王保保军已占据一段城墙,正在扩大缺口。

  他捡起地上一杆断枪,带着亲兵冲过去。没有呐喊,只有铁器撞碎骨头的闷响。

  他一枪捅穿王保保军什长的咽喉,拔出时带出一截喉骨。

  尸体倒地,很快这波王保保军的冲锋就被挡下了,这段缺口也用敌人的尸体堵上了。

  这边的战斗刚开始就是白热化,而正面战场!

  朱文正发现王保保军在玩新花样——他们用铁索将十艘船连成浮桥,直接搭上城墙。

  一旦搭成,王保保军就能如履平地般涌上城头。

  看到这一幕,朱文正头皮发麻,这都是谁给他们想的招啊,这般阴损。

  “火船!”他嘶吼着。

  二十艘满载柴薪、桐油的小舟从水门冲出,每船三名敢死之士,操舟直冲浮桥。

  王保保军箭如雨下,十九名明军栽进江里,只有最后一艘小舟撞上浮桥。

  火起时,那个浑身插满箭矢的明军士兵站在船头,举起火把,仰头对着城墙喊了一声什么。

  朱文正听不清,但从口型能辨出:

  “娘,儿不孝——”

  轰!

  一声爆炸,火龙顺着桐油吞噬浮桥。

  船上的王保保军如煮饺子般跳江,又被江面燃烧的油困住,渐渐不动了。

  江面上飘着烧焦的尸首,手还保持着抓挠的姿势。

  “狗日的!”

  朱文正见状怒骂一声,心中愤怒至极,这时招手让士兵继续进攻。

  而王保保看到这一幕,眼睛也是凝重起来,这支军队有些可怕啊,这是怎样的战斗意志,他承认,自己有些小瞧这洪都守将朱文正了。

  能带出如此之兵,绝非庸俗之将啊!

第776章 朱文正你得到了我的认可!

  申时末,王保保军鸣金收兵。

  王保保看着退下来的军队,沉默良久。

  今天他折了四千七百人,其中有两百是跟随他十年的白鹿军老卒。

  洪都城下,尸体垒得几乎与城墙齐平。

  “大帅,是否暂缓……”豁鼻玛不忍地看着那尸山血海,小心翼翼询问王保保。

  “明日继续。”王保保面无表情转身走进船舱,一将功成万骨枯,这时候必须要狠下心。

  朱文正只有两万人,他撑不了多久!

  这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正看到朱文正扶着垛口,一动不动看着自己这边,像一尊铁铸的像,更像是在嘲笑自己,世之名将,不过如此!

  “终究小觑了这朱文正啊!”

  王保保低声叹息一声。

  洪都城内。

  朱文正巡城,守军还剩一万六,其中带伤者过半。

  箭矢用去七成,滚木礌石只剩两成。

  最要命的是水——王保保竟然在上游下毒,虽不致命,但饮者腹泻不止,据说这毒药还是黄州府科学院研制的生物毒素!

  敌人的后勤力量强于自己,这是王保保的真实想法,他感觉自己有些小觑黄州府,陈九四的可怕了。

  “大都督,咱们该向金陵求援了!”赵德胜跟在朱文正身后说道。

  “不急。”朱文正打断他,声音很稳,“刚打就求援,那咱们几个在上位眼里岂不成了酒囊饭袋,明日再说。”

  朱文正说着走到城墙边,看着城外王保保军营的火光联绵十里,如星河落地。

  一个十七岁的小兵正在哆嗦着给断臂包扎,朱文正走过去,解下自己的披风盖在他身上。

  “怕么?”

  “怕……怕城破了,我娘……”小兵哭起来。

  朱文正蹲下,用右手拍了拍他的肩:“你娘会知道,她儿子是守洪都的英雄。”

  夜风送来江涛声,混着伤兵的哀嚎。

  城头上,还活着的守军互相包扎伤口,分食食物,没有人说话,只有铁甲摩擦的轻响。

  子时,朱文正登上城楼最高处。

  他望着金陵的方向,想起三年前在秦淮河畔,叔父拍着他的肩说:“文正,洪都交给你,就是把我半条命交给你,你给咱守好了!”

  “都说我朱文正乃是仰仗叔父名号才有今日,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我朱文正到底是不是不世出的名将,他王保保就是我的垫脚石!”

  “传令:今夜全员休整,明晨寅时造饭,卯时上城。”朱文正眼睛在黑暗里发着光,“告诉弟兄们,王保保想破洪都,得从我们每个人的尸体上踏过去。”

  “诺。”

  身后的亲兵应道,朱文正这时眼睛看着眼前的赣江,今日这江中沉下万具尸体,那就是本将的丰碑,这一战我必扬名天下!

  一夜无话,次日天明。

  朱文正站在城楼顶层,看着赣江上升起薄雾。

  江面漂着昨日的浮尸,被晨雾一裹,远远看去像是睡在水上。

  “大都督,炊饼。”亲兵朱十七递来一块焦黑的饼,上面有暗红色的指印——是昨日抬伤员时沾的血,已经擦不掉了。

  朱文正掰了一半,另一半推回去:“你吃。”

  饼硬得像石头,嚼在嘴里混着血腥味并不好吃,打仗就是这条件,不可能如平时大鱼大肉。

  正吃饼呢,这时就见邓愈沿着马道走上来,铁甲在石阶上拖出刺耳的刮擦声。

  “将军,探马来报,王保保连夜从下游调来二十艘‘海鳅船’,船首包铁,可撞城墙。”

  邓愈抱拳说道:“抚州门那段旧墙可撑不住几次撞击。”

  朱文正咽下最后一口饼,喉结滚动:“把西仓的火药全部搬到抚州门。”

  “大都督,那是留着……”

  “没有留着了。”朱文正打断邓愈。

  “今日若破城,火药留给王保保,不如留给弟兄们上路时听个响。”

  说着起身,朱文正看向对面道:“对手可是王保保,这可容不得一丝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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