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从小龙女跳崖后开始 第127节

　　“从襄阳到华山，数百近千里之遥，小友想必不是来游山玩水吧？”郝大通问道。

　　祁瑜道：“实不相瞒，晚辈此次北上，是受郭大侠之托，来探蒙古人的动静。此近日方从太原返回，途中听闻真人事迹，便来碰碰运气，没想到刚上朝阳峰就遇到了真人。”

　　“蒙古动向？”郝大通神色一肃，“蒙古人又要南下了吗？”

　　祁瑜连忙说道：“非是侵宋，而是要图谋大理。”

　　“大理？”

　　郝大通脸色剧变。

　　全真教与“一灯大师”交好，王重阳在世时，曾以全真教的镇派武学《先天功》，换取大理的不传之秘《一阳指》。

　　再有周伯童与“一灯大师”的纠葛，双方关系属实一言难尽。

　　听闻蒙古图谋大理，于情于义都要告知一番。

　　如此想着，郝大通向祁瑜细致打听起蒙古人南征的详情。

　　祁瑜将自己如何受郭靖委托北上，如何在太原城中潜伏，如何混入宴会探听消息，又如何遇见八思巴等事一一叙述。

　　郝大通听得认真，不时皱起眉头。待祁瑜说完，长叹一声：“蒙古人果然狼子野心，几次南下，未能成功；这次图谋大理，是要行迂回之策，对大宋进行南北包夹。大理若失，大宋危矣。”

　　蒙古人势大，铁骑席卷万里，无往不利。虽然数次南侵未能功成，但对大宋的伤害一点都不小。

　　正所谓“久守必失”，大宋若不自强，恐怕会重演“靖康”旧耻。

　　听到祁瑜刺杀忽必烈，意图扰乱蒙古战略，郝大通脸色一正，对祁瑜多了三分敬意。又听到忽必烈身边有西域密宗高手随行，皱起了眉头。

　　他见过金轮法王的武功，比之郭靖稍弱。听祁瑜的口吻，这位八思巴无论资质还是才情，远在金轮法王之上，郝大通越发忧心。

　　一个金轮法王就难以应付，再加一个深不可测的八思巴……

　　郝大通不由得想道：“难道大宋的气数真的尽了？”

　　此念一起，连他都吓了一跳，又想到丘师兄曾经远走大漠，受到成吉思汗礼遇，之后更是受到蒙古人的册封，心中五味杂陈。

　　郝大通又问起八思巴此人，祁瑜说了自己对八思巴的观感。

　　想到蒙古人英才辈出，郝大通被勾起了陈年往事，神色黯然。

　　“当年大胜关英雄大会，贫道便见过那金轮法王，武功着实不弱。便是其门下，贫道……”

　　说到这里，郝大通脸上露出羞愧之色。

　　祁瑜对当年英雄大会之事知之甚详，知道郝大通曾与霍都交手，因为轻敌，差点落败身死，累及全真教名声。

　　“胜败乃兵家常事，真人不必过于自责。”

　　郝大通摇摇头：“贫道非为当年之败，而是忧心全真教，愧对师尊。想师尊在世时，夺得天下第一，全真教何等声势，江湖第一教，实至名归。如今到了贫道等人手中，便是连全真祖庭都被数次侵犯。”

　　“真人怎么会想到在华山隐居？”祁瑜忽然问道。

　　郝大通苦笑一声，道：“英雄大会结束后，老道心存愧疚，得马珏师兄开解，一念而生，北渡大庆关，云游四方，传教布道。后在岐山遇到一位道门前辈，得其指点，偶在华山落脚，在这朝阳峰上观日，心有所悟，索性就此落脚。”

　　“难道紫霞功就是这么来的？”祁瑜心中猜测。

　　想到自创的紫霞，郝大通颇为自得的说道：“贫道于朝阳峰观日，思及道祖西行函谷，紫气东来三千里，心有所悟，创出一门紫霞功，虽是草创，但也足以开宗立派。”

　　祁瑜拱手赞道：“真人即创神功，修为更上一层楼，必能报得当年一败之仇，重振全真教声势。”

　　郝大通叹了一口气，道：“说什么报一败之仇，贫道早就没了这个念头。只希望能完善了紫霞功，为全真教传继道统，使之不在我等手中衰落就万幸了。”

　　见郝大通全无斗心，想来当年一败，对他打击极重，至今还没有缓过来，便安慰道：“真人何必说丧气话，以真人数十年积累，所创紫霞功必然惊天动地。”

　　再次说到紫霞功，郝大通又是另一番神色，他也不藏私，便向祁瑜介绍起自己的创功过程，提及到紫霞功的秘诀，也没有敝帚自珍。

　　二人一直谈到深夜，这才停止。

　　第二天，祁瑜本想离去，被郝大通挽留，便决定在华山暂留几日。

　　他以全真武学立下根基，如今遇到郝大通，是一次极难得的请教机会。

　　郝大通亦有提点之意，便带着祁瑜每日在朝阳峰吐纳练气，或切磋武艺，或谈论道经；晚间则围坐畅谈，从江湖轶事到天下大势，无所不聊。

　　数日相处，祁瑜对郝大通愈加敬佩。

　　郝大通在全真七子之中，虽然存在感不强，但却有真材实料；其人偶有冲动，但于武功学识上，毫无门户之见。甚至将自己的“紫霞功”毫无保留地说与祁瑜，有些关窍处，还主动与祁瑜探讨。

　　这日清晨，两人又在峰顶观日出。

　　只见东方天际先是一线鱼肚白，继而渐染橙红，忽然间万道金光破云而出，一轮红日喷薄而起，将整个华山群峰染成金色。云海在脚下翻腾，真有如临仙境之感。

　　郝大通忽然道：“祁小友，贫道这紫霞功，正是取这日出之势。初时如晨曦微露，真气缓缓积蓄；待到蓄满，则如紫气东来，一发不可收拾。”

　　说到这里，郝大通忽然伸出一掌，缓缓推出。

　　祁瑜只觉一股绵柔之力扑面而来，正欲抵挡，那力道忽然一变，变得刚猛无比，将他震退三步。

第184章 切磋比武

　　祁瑜被那股刚猛无俦的真气压得连退三步，只觉体内气息翻涌，抬眼望向郝大通时，眸中已满是惊叹。

　　方才那一掌，初时柔如晨雾，似朝阳初升前的微光，内敛不扬，可转瞬间便化作万道金光破云之势，刚猛醇厚，正是郝大通所言紫霞功的精髓。

　　祁瑜拱手抱拳：“真人这紫霞功，果然不凡，晚辈自愧不如。”

　　郝大通收掌而立，须发被山风吹得微微扬起，清矍的脸上露出一抹淡笑：“小根基扎实，真气精纯，已得全真教武学神髓，便是贫道也不过如此。不如便在这朝阳峰上，切磋一二？”

　　祁瑜心中本就有请教之意，闻言眼睛一亮。他早就有向郝大通切磋之意，只是不好开口。如今郝大通提出，祁瑜欣然应允。

　　“晚辈正想向真人请教一番，如此便放肆了，还请真人指点。”

　　话音落，祁瑜脚下踏出一步，身形轻飘如羽，右手捏成剑诀，一招全真剑法的“张帆举棹”直刺而出。

　　郝大通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身形不动，右手袍袖随意一拂，看似轻飘无力，却恰到好处地拂在剑身侧面。祁瑜只觉剑上一股柔韧绵长的力道传来，剑势不由自主地被带偏。他顺势变招，剑光一敛，化刺为削，横抹对方腰肋，同时左掌悄无声息拍出，正是履霜破冰掌，掌风阴柔，暗藏后劲。

　　郝大通“咦”了一声，似乎对祁瑜这掌剑合击颇感意外。他依旧不闪不避，左手并指如剑，虚点祁瑜掌心“劳宫穴”，指风凌厉，后发先至；右手则化拂为弹，中指屈起，在祁瑜软剑剑脊上轻轻一弹。

　　“叮！噗！”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

　　祁瑜左掌劳宫穴一麻，掌力顿消；右手中长剑被弹中，一股沛然难御的震荡之力传来，虎口发热，软剑险些脱手。

　　郝大通这看似简单的两下，无论是时机的拿捏、力道的控制，还是应对的精妙，都在一流水准之上。

　　“小友根基扎实，应变也快，全真剑法的火候已经不在贫道之下，再看这招‘定阳针’。”郝大通微笑道。

　　这是全真教的是上层剑法，与一气化三清并列，全真教中能练成这两门剑法的三代弟子寥寥无几。

　　话音未落，郝大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捏了个剑诀，剑尖隔空朝着祁瑜胸前“膻中穴”虚虚一点。这一剑并无凌厉破空声，但祁瑜却感觉一股凝练至极、中正平和的剑气凌空射来，快如闪电，避无可避！他不及细想，本能地挥剑格挡，长剑在身前划出数个圆圈，正是全真剑法中防守精妙的“暮云合璧”。

　　“嗤！”

　　剑气击中剑圈，发出一声轻响。

　　祁瑜只觉剑上传来一股沉重压力，仿佛真的有一根无形钢针刺在剑上，震得他手臂酸麻，连退两步才稳住身形。

　　这“定阳针”击出的剑气竟与他数次异变的真气类似，凝练如实质，穿刺性极强。一剑点中，仿佛针刺，直接破开祁瑜的护体真气，往体内钻去。

　　好在祁瑜的真气数次异变，比之定阳针的剑气丝毫不差。郝大通的剑气钻入体内的一瞬间，就被涌来的真气化解。

　　“好一招定阳针！”

　　见祁瑜轻易挡住这一招，郝大通眼睛猛地一亮，开口称赞：“好俊的内功，这一式定阳针放眼江湖之中，能抗住的寥寥无几。”

　　“全真剑法看似中正平和，实则每一招皆可千变万化，关键在于对真气与剑意的掌控。‘定阳针’取其‘定’与‘阳’之意，想要发挥出剑法中的精妙，需先修修‘金关玉锁诀’，凝炼真气；出剑时需心定神凝，真气如朝阳初升，凝聚一点，无坚不摧。”

　　祁瑜若有所悟，拱手道：“多谢真人指点。”

　　“再来！”郝大通兴致渐高，“你且攻来，贫道只守不攻，让你尽展所学。”

　　郝大通这是真心指点，祁瑜精神一振，揉身攻上。不拘泥于固定招式，将所学的全真剑法、昊天掌、履霜破冰掌、乃至从尹克西、八思巴处得来的些许感悟，融会贯通，全力施为。

　　刹时间，剑光掌影交织，将郝大通笼罩其中。时而剑如游龙，疾刺快削；时而掌风呼啸，刚柔并济。

　　金雁功的腾挪灵巧，回风落雁飘忽不定，幻化出十几道虚影，把个郝大通围个水泄不通。

　　郝大通果然只守不攻，只在方寸之地腾挪闪转，或袖拂，或指弹，或掌引，将祁瑜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一一化解。他仿佛能预判祁瑜的每一次变招，总能在最恰当的时机，以最小的力道，破去其攻势，更时不时出言指点，道出自己这一招的运气使劲奥秘。

　　“昊天掌刚猛，但需留三分力，以备变化，与降龙十八掌中的亢龙有悔颇有异曲同工之妙。据说亢龙有悔重在‘悔’字上，出力只出八分，取‘劲不可使尽，势不能尽泄’之意，出招留有余地；昊天掌留力三分，并非不能让劲使尽，而是遵循道门‘贵生’之念，留人一线生机。”

　　全真七子是重阳真人的真传弟子，每一个人都得到过重阳真人的悉心指点，对于全真教武学的理解，无出其右。

　　郝大通对于全真武学的讲解，应该是最正统，最权威的人之一。

　　祁瑜一剑刺出，左掌拍出，使出了“履霜破冰掌”。他是故意为之，要看看郝大通如何破解。

　　这一掌，刚柔并济，兼具阴阳，掌势凝炼，如岳倒地，给人一种无从可抵挡，泰山压顶之势。

　　郝大通同样拍出一掌，同样是“履霜破冰掌”，但与祁瑜的刚柔并济不同。

　　先以至柔磨其锐，再以刚猛之摧其锋，连消带打，最后毙敌于一击。

　　祁瑜没想到自己的履霜破冰掌就这么轻易地被破解了，而且是被人用同样的掌法破解的。

　　看到祁瑜惊讶的样子，郝大通轻笑一声，说道：“初时履霜之柔，后发破冰之刚，你太重视刚柔，刚柔不一定要并济，阴阳也并非要和合。”

第185章 定阳针，天作之合

　　祁瑜听得仔细，手上不停，将这些指点融入实战，果然感觉招式运转越发流畅，原本的锋芒被收敛，身上多了一份道意，姿态越显从容。

　　许多以往忽略的细微之处豁然开朗，两人在朝阳峰顶，以快打快，转眼间已交手近百招。

　　全真教的武学，尽数囊括在这百招之中。百招之后，郝大通袍袖一挥，一股柔劲将二人隔断，笑道：“今日到此为止。”

　　祁瑜收剑，拱手作揖：“多谢真人指教，晚辈感激不尽。”

　　郝大通对祁瑜的悟性资质极为满意，这一番切磋指点，让他过足了“良师”之瘾。

　　好老师也需要好徒弟的衬托，若尽遇一些朽木疙瘩，再高明的老师也显不出本事来。

　　所谓朽木不雕，就是此理。

　　“我观小友所学全真武功，似乎并不完整？”

　　祁瑜闻言点头：“晚辈机缘巧合，得陈道长传授内功与剑法，后又靠自行摸索，确实未得全真真传。”

　　郝大通沉吟片刻，道：“你既与全真有缘，又心怀家国，品性武功皆属上乘。贫道观你根基已成，所缺者，乃是更高深的法门与系统的指点。这几日，你便留在华山，贫道将本教一些尚未传于你的精妙武功，以及贫道对《金关玉锁诀》的一些浅见，说与你听，能领悟多少，便看你的造化了。”

　　祁瑜大喜，躬身下拜：“多谢真人厚爱！晚辈感激不尽！”

　　自此，祁瑜便在华山朝阳峰暂住下来。郝大通并未急于传授高深武功，而是先系统地为祁瑜梳理了全真武学的脉络与根本理念，从《全真大道歌》的总纲，到全真心法的行气要诀，再到全真剑法、昊天掌、履霜破冰掌、金雁功等武功的精微变化，一一详加讲解，并纠正了祁瑜以往练习中的许多谬误与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