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从小龙女跳崖后开始 第104节
“小王子殿下深夜造访,不知有何指教?”
商振天放下手中的书卷,目光平静地看着从暗处走出的霍都。
这位商家大长老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垂胸,一副儒生打扮。在商家五老中,他武功一向成谜。
霍都面对这位深居简出的大长老,不敢有丝毫怠慢,依足了礼数,双手抱拳,俯身作揖:“霍都见过大长老!”商振天打量着眼前之人,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他读书颇杂,最下功夫的还是易经,对相面之术也有一定的造诣。
霍都脸上一副傲狠之色,尽管极力遮掩,却依然没有逃过商振天的眼睛。
以商振天的眼光,这霍都算得上相貌俊雅。只是天生一股狠厉之气,心性薄凉,不是深交之人。
“大长老好雅兴,夜深人静,还在读书。”
“闲来无事,聊以消遣。”商振天放下手中书卷,带着一股审视之意,说道:“小王子伤未痊愈,不好生休养,怎得深夜外出,万一有个闪失,商家堡可担待不起。”
商振天意有所指,似乎不太欢迎霍都。
霍都眼中寒光一闪,随即恢复平静,在商振天对面坐下:“本王也不绕弯子,大长老,你觉得商家堡如今怎样?”
商振天脸色一板:“小王子何意?”
“商洛无能,致使商家堡连折两大长老,人心离散,外敌环伺。”霍都直视商振天,“若再让他坐在这堡主之位,商家堡百年基业,恐将毁于一旦。”
商振天不动声色:“堡主如何,乃我商家内务,不劳殿下费心。”
“若是寻常时候,本王自然不会过问。”霍都话锋一转,“但如今强敌在外虎视眈眈,商家堡中暗流涌动,恐有人不甘寂寞,大长老该说句话了。”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大长老,令郎兴业已近三十了吧?”
“小王子何意?”商振天瞳孔微缩。
商振天年轻时好勇斗狠,年逾四十才有一子,对其视如宝珠,细心教导。
商兴业不负其望,年不到三十已跻身于商家堡核心之列,被堡主视为左膀右臂。
“汉人有句古话,男人三十而立。兴业兄弟该到了成家立业的年龄了。”
霍都从袖中滑出一封书信,推到商振天面前,“这是京兆府经略使亲手盖印的文书,若大长老愿意助小王一臂之力,这上面的空白处可以是兴业兄弟。”
这是一份官职任命文书,盖了经略使的大印,只需拿着文书到衙门报备,即可成为朝廷大官。
商洛为何要暗中招待霍都,不就是为谋求一官半职,以期洗去商家堡绿林道的色泽,让商家堡能够上岸。
霍都手中的文书就是商洛一直谋求的。
商振天的手微微颤抖,伸手触碰向文书。
能够上岸,没人愿意背着“贼匪”二字,南方朝廷不值得托付,蒙古人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条件呢?”商振天声音沙哑。
“明天有一场好戏,小王希望大长老能够最后出场。”
商振天虽然深居简出,不理会商家堡事务;但不等于对商家堡一无所知。
霍都欲要挑起商家堡内斗,扶持投靠他的人坐上堡主之位,对方这是做说客来了。
见商振天沉默,霍都又加了一把火:“大长老,商洛若在,兴业永无出头之日,官场不比江湖,一步慢步步慢,关键时候错过了,可能一辈子就错过了。”
看到商振天依然不为所动,霍都决定下一计猛药。
“大草原的汗位之争要结束了,忽必烈成为大汗是众望所归。等忽必烈坐稳汗位,必定南下,南朝覆灭已成定局。
这一点不需要怀疑,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这个时候商家堡选择归附,等忽必烈登上汗位,必有厚赏。按你们汉人的话说,这叫从龙之功,将来封妻荫子也未可知。”
烛火摇曳,在商振天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良久,商振天缓缓抬头:“殿下需要我做什么?”
霍都忽然笑了起来,笑容在烛光下显得阴冷而得意。
商家堡,灵堂。
今日是商振岳与商振江出殡的日子,二人灵柩并列停放在灵堂中央,香烛缭绕,哀乐低回。
今天来参加出灵的超过百人,披麻带孝,神情肃穆的排列在灵堂前。
商洛站在灵柩前,手持三炷香祭拜完毕,正要宣布起棺,突然一个声音响起:“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商柯越众而出。
“商柯,你要干什么?”商洛皱眉喝问。
商柯不答,转身面向众人,朗声道:“诸位!今日在二位长老灵前,有些话,我不得不说了!”
灵堂内一片哗然。
商洛脸色一沉:“商柯,今日是二位长老出殡之日,有什么话,过后再说。”
“过后?”商柯冷笑,“过了今日,只怕商家堡中人人都不敢说话了。”
商洛盯着商柯,什么叫人人不敢说话,难道他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商柯环视众人,声音悲愤:“诸位,凶手两度潜入堡中行凶,堡主都没有露面,致使凶手从容逃走。
以堡主的武功,很难不让人多想。咱们都知道,五大长老有弹劾堡主之权。
堡主眼见二长老、四长老被刺杀,不得不叫人多想:堡主是否有意纵容刺客,排除异己。”
此言一出,灵堂内顿时炸开了锅。
这些日子堡中的流言,众人都有所耳闻,但从未有人敢当面挑明。如今商柯这一说,等于撕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
“商柯!你是要逼宫?”商洛面色阴沉,目光扫向灵前众人,似乎要分辨出谁是商柯的同党。
众人早就习惯了商洛的威权,没人敢与他对视,一个个低着头。
第151章 内斗(中)
“我就是要逼宫。”
商柯一步进前,直面商洛。
论能力,商柯这些年兢兢业业,商家堡的一切事务可有打理的条理分明;论修为,他也不差。
“这堡主之位,你能坐得,为何我坐不得?”
商柯的话说完,人群中走出十几人,齐齐站在商柯身后。
“好!好!好!”商洛连说三个好字,眼中尽是阴冷,“我这堡主之位可以让给你,就怕你坐不稳。”
“那可未必!”
商洛眼中露出危险之色,他这几年放权,一心精修武功,竟让堡中许多人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这些人大概是忘了自己是怎么当上堡主了。
混江湖,尤其是混绿林道的,人情世故比不上拳头的说服力。
“这么有信心,就让我来称量一下你有没有资格。”
商洛催动真气,猛地踏前一步,袖口滑出一柄明亮如镜的薄刀。
刀长约两尺,薄如蝉翼。
“此刀名为蝉翼刀,杀人不沾血。今天是二长老与四长老的出殡之日,不宜见血,此刀正适合。”
商洛并没有说适合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
眼见堡主与商柯动手,堂前人群顿时变得骚动起来。没有人想到,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商家堡会出现这么严重的内斗。
商振天冷眼旁观,面色极不好看。
霍都则隐在角落,像在看戏一样,露出饶有兴致的样子。
这场戏是他一手导演,与他预想中的一模一样,这种把控他人命运的感觉让霍都极为享受。
这就是权力的魅力,武功再高,依然要屈服于权力之下。
他年少时听多了金刀驸马的传说,受此影响,对个人武力极推崇;年长之后,品尝过权力的滋味后,思想改观,觉得武力再高,也不及权力百分之一。
他师父“金轮法王”的武功够高吧,最终不还是受到忽必烈的驱使。便是他自己的武功在大草原也算是出类拔萃,可有什么用?
商振天的武功深不可测,商洛的武功放眼整个江湖亦是一流,可被他一纸文书扰得内部不安,如今更是在灵堂前大打出手,丝毫不顾体面。
灵堂之前,刀光森针然,杀气凛然。
商洛是公认的一流高手,商柯有一流的实力,却隐忍至今,所图甚大。
此刻撕破了脸面,以生死相搏,招招致命。
灵堂前顿时乱作一团。
商洛的亲信与商柯的人马混战在一起,刀光剑影,鲜血飞溅。
霍都悄然后退,对身边人低语:“按计划行事。”
此人点头,悄然退去。
场中,商洛与商柯已交手十余招。
商洛的刀法轻重并举,蝉翼刀快如闪电,刀法如燕子衔枚,轻巧灵动。
看似艳丽的刀光,蕴含着深沉的杀机。
商柯根基扎实,守势严密;“开山十三式”另辟蹊径,刀法厚重之中暗藏一股机锋,兼具狠辣刁钻,专攻要害。
两人本是同出一族,却对彼此的武功路数毫无了解,一时间难分高下。
自商兴堡武功有成后,商洛就开始逐步放权,换取商兴堡参与堡中核心事务,商洛则一心潜修。
商洛的武功有多高,就连他的儿子商兴堡都不清楚。
商柯则同,随着商洛放权,他手中权力渐增,对堡主觊觎越来越盛。他知道商洛武功之强,甚至超过大长老,紧抓权力的同时,暗中苦修。
功夫不负有心人,两年前他的武功就更进一步,迈入一流之境。
经过两年的积蕴,才有了今天的直面商洛的信心当然,这信心也不全因为武功,还有霍都的承诺。
只是他毕竟底蕴不深,久战之下,气息渐乱。
商洛看准机会,一刀逼退商柯,大喝道:“商柯,你若自愿受缚,去祖祠堂忏悔己过,我可以既往不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