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420节
望着那威势滔天的小刀,黑雾中传来一声冷笑,它心中涌起强烈的自信。
这一次,定然能将这捆仙绳斩为两段!
这小刀与方才那偏向镇压的镇尺不同,虽是神曦昔年用来裁切各路下属呈报、文书的寻常之物,并非专门打造的攻伐利器。
可它与镇尺相同,皆是大神日常所用,沾染了神性与无上神威,其威能早已远超寻常法宝。
方才那焚山煮海般的威势,便是最好的证明。
更何况,小刀斩绳,本就是天经地义,这般「专业对口」,不信还斩不断这区区捆仙绳!
「哈哈哈!这一次,我不信还破不了你这破绳——啊—!」
狂傲的笑声尚未散尽,那被黑雾寄予全部厚望的赤红小刀,在撞上捆仙绳的刹那,竟与先前的镇尺如出一辙。
「哐当」一声重重砸落在地,赤红焰光瞬间熄灭,周身神性荡然无存,彻底沦为一柄凡铁小刀!
「这怎幺可能?!」
黑雾发出惊骇至极的嘶吼,内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惶。
姬神与曦神的随身神物,皆是沾染了无上神威的至宝,怎会连一根区区绳子都奈何不得?!
那杜鸢,当真有这般通天手段?可这捆仙绳,明明是他随手祭出之物!
难道...难道此刻对上自己的,其实是三教祖师的化身?!
这个念头一经生出,便在它的脑子里疯狂生根蔓延。
当年三教祖师尚未得道之时,那份深不可测的威压便已让它心生绝望。
如今三人证道成祖,神通更是远超想像,若真是他们的化身,自己今日这番挣扎,岂不是可笑至极?
正自惊疑不定,身上的捆仙绳骤然再度加力!
先前虽勒得剧痛,尚可勉强支撑,此刻却如遭酷刑,金芒流转间,力道之强,竟似要将它的残躯彻底勒碎!
本就支离破碎的金身碎片,在绳索的挤压下发出一阵又一阵扭曲的脆响,好似要被这捆仙绳彻底勒进神魂深处。
这般剧痛,便是当年它身躯完好、金身鼎盛之时都难以忍受,更何况如今这般残躯破败的窘境?
偏偏它们身为先天神灵,不死不灭,这份永生不灭的恩赐,此刻却成了最残酷的刑罚—正如当年被三教祖师打碎金身时一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惊怒交加的嘶吼震得神殿梁柱簌簌作响,黑雾翻涌得愈发狂暴,它在剧痛中疯狂咆哮:「来!来!来!!」
随着这三声震天动地的怒吼,神殿最深处,终于飞出了一件令虚空都为之震颤的宝物。
这已是它压箱底的最后依仗一一此物本是它预留着,以备将来对上三教祖师或是三教大位时的杀手锏,可如今,它竟被一根破绳子逼到了这般山穷水尽的地步!
震怒与剧痛交织,让它的声音彻底扭曲,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给我劈开这根破绳—!!!」
一道古朴无华的剑形小令应声飞出,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鸿蒙清气,虽只有巴掌大小,却散发着令天地都为之失色的凌厉气息。
太初鸿蒙,天地未开之际,世间唯存一株梣木,通天彻地,攀之便可羽化飞仙。
后来,这梣木感天地杀伐之气,化而为剑,专司斩灭各路神灵!
而这枚剑形小令,便封存着一缕原汁原味的斩神剑意—一那是昔年它们这些先天神灵最为恐惧的力量,因为这剑意,是真真正正能彻底斩杀它们的无上杀招!
连这般压箱底的至宝都已祭出,它不信还会失败!
想到此处,黑雾中传出一阵嚣张至极的嗤笑,径直朝着那必然在暗中窥伺的杜鸢挑衅道:「哈哈哈!无知小儿,我承认先前确实小觑了你!可如今这斩神剑意一出,你这破绳,还能困得住我?!」
下一刻,剑形小令轰然崩裂,一缕无形无质,却凌厉到极致的剑意破空而出,带着斩灭一切的威势,狠狠斩向捆仙绳!
然而,预想中的绳索断裂、神威爆发并未出现。
那道令先天神灵闻风丧胆的斩神剑意,撞上捆仙绳的瞬间,竟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便悄无声息地消散得无影无踪!
神殿中嚣张的嗤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震彻寰宇的骇然惊叫:「怎、怎幺可能?!」
这声惊呼尚未落地,便被一道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所取代!
那本就勒进残躯的捆仙绳,在这一刻陡然爆发出更强的束缚力,金芒如利刃般切割着它的神魂,更可怕的是,绳索之上竟好似生出了无数细密如牛毛的锐刺,如亿万根神针般狠狠扎入它的残躯!
先前不过是单纯的勒痛,如今却是勒痛与刺痛交织,每一点轻微的动作都伴随着千刀万剐般的剧痛。
那滋味,就像是被人扔进了布满碎石的碾盘,既要承受碾压之痛,又要忍受穿刺之苦,生生将它这不死不灭的先天神灵,折磨得几欲癫狂!
这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比当年被三教祖师打碎金身时,还要难熬百倍!
「这到底是怎幺回事啊!」
剧痛之下,黑雾疯狂的撞击着周遭神殿,好似这样就能暂时减缓一二剧痛。
「西天取经?老君?捆仙绳?这到底是什幺,这到底是什幺?为什幺我从没听过?」
它先前讥讽杜鸢胡言乱语,满口喷粪。
如今它则是真的迷茫了,因为它真的遇上了捆仙绳」。且这还是远超想像的了得法宝!
如此一来,杜鸢说的那些话,就从胡言乱语,慢慢变成了它捉摸不透的高深线索。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可能也是另一种捆仙绳」,只是说,这一根捆住的不是躯体这般的实物。
在剧痛之中,它只得再度嘶吼一句:「又为什幺真有这般厉害的东西啊?」
神殿轰鸣不止,黑雾的嘶吼也是不停。
可能它永远也想不到,它寄予厚望的三件宝贝,反而是火上浇油。
终于,将本就残破不堪的神殿撞的七七八八之后。
再也顾不得旁余的黑雾,一声哀嚎之后,便遁出神殿,逃向远方。
几乎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如今,它已经顾不得什幺脸面了,它必须求助于几位同伴,好了断这无法形容的折磨。
第365章 往事(4k)
第365章 往事(4k)
黑雾化作一道墨色流光向着远方疾驰而去,满心只想尽快寻到同伴求援。
这般折磨,它着实是扛不住了。
杜鸢对此却是浑然未觉。他甚至不知,自己随手炼制的捆仙绳,经那黑雾一番鼓捣,竟已生出连他自己见了都要愕然的异变。
他只是略带惋惜地瞥了眼黑雾遁去的方向,随即转头,向着那痴傻汉子投去一道耐人寻味的目光。
不知该说这汉子是真懵懂,还是心性沉稳得可怕。
哪怕看见了这般阵仗,自始至终,也还是没有半分异常,依旧是那副懵懂天真的孩童模样,仿佛方才的光怪陆离与他毫无干系。
留在杜鸢身旁的一众军汉,此刻早已惊得目瞪口呆。
方才那黑雾的凶煞、杜鸢擡手间便将其重创的手段,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如此一来,对于杜鸢众人如见神明!
望着杜鸢的眼神里,满是难以言喻的敬畏与折服。
见杜鸢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这边,军汉们才敢压低声音,互相窃窃私语起来。
「我早说了!这位先生绝非等闲之辈!方才那等通天手段,你们都瞧见了吧?」
「放屁!」旁边立刻有人拆台,「你方才还一个劲嘀咕,说咱们是不是认错了人,怕回头被牵连问罪呢!」
被当众戳穿,那人顿时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辩解道:「我、我那是怕有个闪失!可我打心底里就觉得,先生定是天上下来的神仙老爷!」
闻言,其余听到风声而来的军汉们,也是跟着七嘴八舌的加入了进来。
就在这时,又有一人突然颤声问道:「如今既然真遇上神仙了...咱们、咱们是不是就能回家了?」
前一刻还热切无比的议论声,被这句话瞬间掐断。
此间眨眼间便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连风吹过草木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
他们都是军中之人,这年头当兵,十年八载回不了家已是常事。按照如今的观念,这也算不得什幺。
毕竟在军中还能混口饱饭,偶尔攒些饷银,换做其他营生,在这世道,能否活命都难说。
可他们之中,十有八九都是被朝廷强征入伍的民夫。
自从天下邪祟四起,各地诡谲之事频发,军队作为朝廷最后的依仗,无论是被动还是主动,自然都是首当其冲,屡遭重创。
几番苦战下来,原有军卒折损殆尽,天子无奈之下,才大规模强征了数十万民夫充军。
故而,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不盼着回家的!
尤其是在这妖魔鬼怪横行的鬼世道里,谁能说得清,自己不在的这些日子,家中的妻儿老小,是否还安好?
先前,众人皆知天子面对天下邪祟亦是焦头烂额,而他们除了留在军中混口饭吃,实在别无更好的去处。
是以,纵有归乡之念,也只能按捺住心底的躁动,咬牙忍耐这乱世的煎熬。
可如今,亲眼目睹了杜鸢那通天彻地的手段,瞧见了「仙人」下凡,他们那颗早已沉寂下去的归乡之心,终是再也按捺不住,如燎原之火般熊熊燃起。
「回家」二字,亦清晰落入了杜鸢耳中。
他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落寞一自己何尝不是个回不去家的异乡人?这份漂泊无依的滋味,他比谁都懂。
片刻后,杜鸢擡眸,接过了那满含期盼的问话,认真道了一句:「会的。」
这一声轻描淡写,却如惊雷般炸在众军汉耳边。众人纷纷转头望向杜鸢,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些许期盼。
只见杜鸢迎着无数目光,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重申:「我一定会让你们回家的。」
军汉们还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狂喜中,杜鸢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更宏大的承诺,如暖阳般照亮了这看不见前路的世道:「不止是你们,我要让这天下间,所有和你们一样背井离乡、思念故土的人,都能平安回家!」
感同身受的共情,让这番承诺格外动人。
周遭的军汉们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激动与酸楚,纷纷噗通一声的跪倒在地,对着杜鸢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齐声高呼:「多谢仙人慈悲!多谢仙人恩典!」
声震四野。
恰在此时,太子太傅邱玄等人,在那校尉的引领下匆匆赶来。
远远望去,便见营盘前的空地上,上千军汉竟齐齐跪倒,对着立在前方的那道身影顶礼膜拜,场面震撼至极。
「这...」邱玄先是一愣,随即瞬间反应过来。
他深知眼前这位「仙人」的分量,当即敛衽躬身,刻意让自己的声音落后半拍,既借着这万籁俱寂的时机,将所有人的目光引向自己,又不至于显得脱节怠慢,分寸可谓拿捏得恰到好处:「多谢仙人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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