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404节
不过一时之间,他还是把握不住具体缘由。
只是朝着邪祟身上作想,没能想到旁处。
一时之间,全场之人都是焦灼无比,纷纷想着如何才能叫杜鸢取胜。
唯有杜鸢始终云淡风轻,又是随意的朝着棋盘之上落了一枚黑子。
恰在此刻,那邪祟忽然觉得好似听见了潮水澎拜之声。
只是侧耳细听,却毫无所得,眉头微瞥后。
它重新拈子,打算下落。
可随着上手一试,眉头皱的更紧。
片刻之后,却又笑道:「行,有点意思,但我倒要瞧瞧,你能到哪儿去!」
随之又是一子落下,这一次,年轻公子敏锐注意到,它落子时的声音似乎比之前重了一点?
看着盘上的棋子,杜鸢新落一子后,好奇的朝着身后年轻公子问道:「我想问问公子一句。就是围棋这一道,我如果想要快速精进,应当如何?」
年轻公子心神顿时被杜鸢这一句话搅乱。
也顾不得细想为何,只能拱手一句:「围棋一道,如果没有天赋。那就只能多看,多想,多下!这一点上,就算师从名师,也难避开。」
闻言,杜鸢点头笑道:「看来,今后我也得多找人下下棋了。」
说罢又是一子落下。
旁人看去,便会知道,这确乎是个不懂围棋的新手,所下之地,处处都透着外行人才有的笨拙」。
可慢慢的,年轻公子便发现,那邪祟每每落下一子之时,都会更加用力一分不说,且每次擡手取子的时间,似乎也越来越慢?
难道是棋子的问题?
这一点上,到这一步,莫说是他了,就连那些武侯都隐约看出了不对。
「好像那邪祟拿子越来越用力了?」
「难道是它要发怒了?」
「不像,但我也说不准是什幺。」
众人窃窃私语不停。那邪祟却是在杜鸢又落下一子后,十分凝重的看着棋盒。
刚刚那一子,它就已经快拿不住了..
犹豫片刻,它忽然起身,随之那个被它操控的倒霉蛋便是倒飞了出去。继而滚落一旁,原本所立之处,则变出一团黑气,仅仅是初具人形的它道了一句:「这厮的命,我先记在你头上,一会儿你输了,我会连本带利的全部拿回来!」
杜鸢点头笑道:「行,我也想看看你如何赢我。」
到这儿,它其实已经看出了在棋盘之上赢过杜鸢不难,毕竟此人真的不会下棋。
可关键是,它要怎幺拿起越来越重的棋子呢...
第一次握子的时候,它就注意到了,它握住似乎不是一枚轻飘飘的棋子,而是一座山!
然后,随着它下的数目越多,下一颗棋子,或者说下一座山的份量,也就越来越重。
初时不过随意一座大山,到后来,便慢慢变成了承载气运,享誉天下的名山。
等到此刻,它甚至觉得自己是在搬一座镇压大朝国运的五岳。
不得已之下,它只能拿出更大的本事,以免落个明明有子,却无子可下的可笑下场。
再就是还有一点叫它分外奇怪,也分外慌乱。
那便是,那股水潮澎拜之声,越来越大了!
最初,不过像是幻听,随后像是在远方便有大渎奔流,如今的话,它感觉惊涛就在眼前?
又是费力擡起一子落下之后。
它忽然怔怔看向眼前的杜鸢。
凝视片刻,赶在杜鸢跟着落下一子之时。
它忽然变色,继而擡手夺向杜鸢新落之子上。
随之,大渎奔流之声,清晰入耳。
滔天水运更在眼前!
最为叫它惊慌的还是,它好像在冥冥之中,被它们这些旧天余孽敬畏至极的某位至高者远眺了一眼?!
巨大的惊慌之下,它慌乱丢开棋子,指着杜鸢骇然一句:「你究竟是谁!?」
第350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4k)
第350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4k)
那邪祟满是骇然的质问响彻了整个陶土县的上空。
于此,淡然端坐在它对面的杜鸢只是轻笑一句:「不过是一过路游侠罢了!」
说罢,杜鸢又指着棋盘道了一句:「所以,还不落子?」
此时此刻,那邪祟哪里还有心情管什幺棋盘去?
它只是满心惊恐的看着眼前的杜鸢,随之脸色来回变换不停。
此人的来头怕是远远超过了它的预估,叫它一时之间都不知如何是好了。
但正因如此,它反而拿捏不定要如何应对,是逃,是继续,还是直接掀翻棋盘,真刀真枪斗上一遭?
短暂思虑之后,它讥讽一句:「你我既然是要手谈,可你用此等手段,来叫我无法落子,岂能算是你赢?」
杜鸢听后,却只是同样讥讽一句:「方才你满口都是什幺这天下就该以强压弱,不该纠缠小道之争」,如今我照你说的做了,怎幺你反倒不能接受了?」
一句话就堵死了它去。
之前它戏弄年轻公子说他不明白什幺可为什幺不可为,只知道在棋盘胜负,个人荣辱等等边边角角之上做文章,不知道如今这世道,赢家就该通吃,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而现在,杜鸢照着它说的来了,它反而不答应了,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啊?
片刻的沉默之后,对方忽然笑道:「也对,是我自己犯蠢了,既然阁下有此高招,压我一头,那我自然该认,就是阁下既然赞同我说的,那不知道,阁下能否在旁处也胜过于我?」
说到此处,它忽然看向了杜鸢身后的诸多凡俗,如今还在这儿的不是衙役就是巡检司武侯以及文士等人。
不是普通百姓,但在它面前和普通百姓貌似也没什幺差别。
都是一碰就死。
它虽未明说,意思却再明白不过:单论修为,你我或许难分高下,但我子然一身,你又能护得住身后这些人吗?
杜鸢瞬间明了它的用意,亦随之回头瞥了一眼身后众人。
直到此刻,年轻公子才恍然大悟,当即指着邪祟怒斥:「你厚颜无耻!方才我还说你虽是旧天余孽,好歹尚有几分底线,如今看来,你不过是个下三流的腌臜东西!」
邪祟却不以为意,轻笑反问:「你都直呼我为余孽了,我又能好到哪里去?」
年轻公子顿时如遭重拳打在棉花上,只觉胸中郁气难平。对付这般毫无廉耻之人,礼义廉耻非但无用,反倒只会恶心自己。
可一时之间,他也是真的不知要如何应对。
这邪祟的修为,定然已是深不可测,莫说是他这等尚未修成的后辈,便是他那位平日里被视作靠山、修为深湛的师父亲临,恐怕也难撄其锋。
想要在这般凶戾可怖的怪物眼皮底下,护住身后这一众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简直比登天还要难上几分。
除非此间能出现一位修为远远凌驾于它之上的绝世高人,方能破局。可依着他的认知,那样的人物,如今根本不可能现身于世。
如此一来,这竟成了一道无解的死局!
要幺,便顺着邪祟的意思,双方就此罢手、各自离去,免得真动起手来,场面一发不可收拾,累及无辜。
要幺,便索性不顾这满场凡俗的死活,与邪祟大打出手,拼个你死我活,看看最终鹿死谁手。
半晌,年轻公子胸中郁气难平,只得咬牙切齿地怒斥一声:「你这卑鄙无耻的腌货!昔年你身居高位,想来是何等风光,如今却行此卑劣勾当,真是半点脸面也不顾,全对不起你当年的身份!」
那邪祟听了,非但不恼,反倒笑得愈发肆意,内里满是讥讽与怨毒:「我的高位?我的一切,早就在当年被你们这群人砸得粉碎、毁于一旦了!
如今连安身立命之地都没了,我又该如何去对得起那早已成空的昔年荣光?」
一句话,又将年轻公子堵得哑口无言。他气得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却再也吐不出半个字来,只觉一股郁气憋在心头,难受得紧。
周遭的衙役、武侯,更是一个个心惊胆战,双腿发软,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他们生怕眼前这两位顶尖强者下一刻便撕破脸皮、大打出手,届时战火蔓延,他们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怕是连尸骨都剩不下,只能白白沦为殃及池鱼的牺牲品。
便是那位一直对杜鸢抱有极大信心、暗自笃定他能稳住局面的文士,此刻也不由得在心底犯起了嘀咕。
他固然相信杜鸢的能耐,觉得他能压得住这邪祟,可真要动起手来,他们这些小虾米,能否在这等层级的争斗中全身而退,他实在没有半分把握。
倒不是信不过杜鸢的本事,实在是他们自家的斤两自己清楚。
谁知就在这满场死寂、人心惶惶之际,杜鸢却神色未变,依旧是那副淡然从容的模样。
他缓缓擡手,从身后取下了那柄被层层粗布仔细缠绕包裹着的老剑条。
一边慢条斯理地解着布条,一边轻声开口:「临行前,有位老前辈曾嘱咐我,叫我多在世间走走,凡事随心而行便好。
你既然这般口出狂言,不将旁人放在眼里,那我自然也得让你见识见识,什幺是厉害!」
杜鸢指尖动作不停,布条一圈圈滑落,露出底下斑驳剑身:「你说,身为一名游侠,若是连剑都不用,又怎能称得上是游侠呢?」
随着布条层层解开,剑身上凝结的铁锈簌簌滑落。
那剑身虽依旧未能全然重现昔年的凌厉锋芒,但比起以前实在是好了无数。
看着杜鸢这般慢条斯理、胸有成竹的模样,那邪祟眼中闪过一丝阴,随即冷笑出声:「看来阁下当真是信心十足,也全然不顾身后这群凡俗的死活了,不过也对,这世上本就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阁下倒是看得通透。」
它顿了顿,声音明明压得更低,却叫所有人都能听见:「你放心,一会儿真打起来,我会尽量帮你把这些累赘杀个干干净净,省得你分心顾此失彼。只是若侥幸漏了几个,没能一次性斩草除根,那可就劳烦阁下自己动动腿、伸伸手,亲自把他们清理干净了!」
这番话,歹毒到了极点。
即是再说它一会儿定然全力针对那群凡俗,也是在挑拨这群凡俗和杜鸢之间的关系,只要稍有不对。
杜鸢这个挺身而出的高人,怕是就要声名狼藉!
于此,杜鸢只是继续解着布条。待到布条彻底滑落的刹那,老剑条忽然掠过一缕极淡的清光,将邪祟的恶意稍稍冲散之余,更是掠向远方天幕。
惊醒无数!
看着手中的老剑条,杜鸢握剑的手稳如磐石,指尖轻叩剑身,淡然道:「游侠的剑,就该既斩妖邪,也护良善。你要杀,我便拦。你要扰,我便诛。就这幺简单!」
话音未落,邪祟周身黑气翻涌,周遭温度骤降,杜鸢安然无恙,年轻公子却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些凡俗更是感觉如坠冰窖,瞬间染上白霜,瑟瑟发抖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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