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336节
其余人并无异议,目光却齐刷刷落在了杜鸢身上。
崔元成见状,忙拉着张思解释:
「张兄,这位是我的好友。今夜前来不为旁的,只求寻一块洗剑石。」
张思瞬间领会,这应该没什幺山头归属,就是正儿八经来淘换东西的。
他当即笑道:
「既如此,便一起安排便是。」
「多谢张兄!」
不得不说,有人脉傍身,无论在何处都要顺遂几分。
山下如此,山上如此,便是九天之上大抵也不例外。
跟着张思踏入一间厢房,杜鸢才透过窗棂惊觉,这酒楼应该叫人施了大神通。
外头瞧着不过三层的飞檐小楼,踏入后却发现不仅层迭不下百重,连上下方位都变得模糊难辨,仿佛脚下是天、头顶是地,颇有乾坤倒转的意味。
「单论此间,至少能腾出千间厢房。」张思边走边解释,「只是如今局势特殊,自然凑不齐这幺多人。更要紧的是,这般布置下,没人能摸清究竟来了多少人、来了谁。」
「毕竟连入口,都是由几家素来不对付的宗门分头看管。」
他顿了顿,语带通透又略显无奈道:
「这般安排下,我们自然也不会为了得不偿失的事情,去捏着鼻子和对家凑一块。」
如今的光景下,有人不在乎自身踪迹根底暴露,也有人把这点看得极重,且后者不在少数。
是以这场聚会,虽早有人提议,真正落地却足足耗了小半年功夫。
期间,各家一直都商磋如何才能尽可能的拉来更多的人,以及叫所有人都满意。
说着,张思便取出了一枚玉牌道:
「您是要求一块洗剑石是吧?一会儿,等到司仪宣布开始的时候,您可以把您的要求和报酬写在这块玉牌之上。写完之后,司仪会帮您安排的。」
今晚的确是各家私下碰头之用,但互相淘换东西也是重中之重。
且为了避免因为谈不拢而告吹,所以交换宝物这件事是放在最开始的。
再就是,能让司仪直接安排上的,完全是因为张思看在崔元成的面子上的。
于此,他没说,因为他和崔元成是朋友,朋友不在乎这些。
他也相信,换做崔元成来,也是一样。
杜鸢高兴的接过玉牌,却又愣了一下后,虚心问道:
「请问这位朋友,这个写是什幺意思?」
「就是在上面虚写便是,嗯,你以前没用过类似的吗?」
杜鸢如实说道:
「实不相瞒,我还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
这让张思好笑道:
「那先生今夜也算张了张见识。」
说完,他又道了一句:
「但洗剑石可是难得之物,各家山头手里有是肯定有,只是您可拿得出能让他们动心的东西?」
杜鸢越发惭愧道:
「我手上只能拿出一坛酒来。嗯,这酒应该还算不错,就是不知能换道多少。」
这话让张思也如崔元成一样心里暗自摇头,您自己都这幺不自信了。
那多半不是多好的东西了。
但他还是说道:
「那您拿给我吧,我马上送司仪那边,让几位前辈看看。」
杜鸢马上照做的从小猫的水印里,取出了一坛酒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杜鸢总觉得,之前拿了一坛的地方,好像又补满了?
正疑惑着呢,旁边两个人都是看的颇为惊奇。
芥子物,在山上人的世界里,可是比洗剑石都少见的宝贝。且多数内里都算不得一个大字。便是勉强够用都难说。
而杜鸢刚刚却凭空拿出了一坛酒来,不说正常情况下,芥子物内肯定不会正好就塞下一个东西。
就是仅仅论这坛酒的大小,此人都握着一件品相不错的芥子物。这东西可真的是宝贝了。
活到今天的前辈们,多半人手都有,且算不得小。
但他们这些年轻一辈,那是真没几个人有。
不过他们也没问杜鸢的芥子物究竟多大,毕竟这在某种意义上,已经可以说是底牌一样的东西了。
张思只是啧啧称奇的接过了杜鸢递来的酒坛子。
继而面色又是一怪。
这坛子是什幺材质?怎幺非金非玉,又似金似玉?
还有这个形制这玩意,不像是寻常货色啊!
怔了片刻,他方才想起来要走的,抱着那酒坛子离开了房间。
待到他将酒坛子送到几位长辈那里时。
他小心拱手说道:
「师叔,有个东西,您能掌掌眼吗?弟子实在看不明白根底!」
被他求问的人是一个盖着古籍在脸上,继而躺在地上的老者。
对方于此,根本没有起身的打算,只是对着旁边招了招手道:
「徒儿,你去!」
闻言,旁边一个只有单眼的弟子旋即上前。
起初,对方也没有多在意,因为他师父于昔年天南斋第一朝奉并称昔洲两大家。
不仅眼力无比毒辣,且他最得意的能耐,便是人还没把东西送到跟前,他就靠着一双耳朵『听』出了一切!
如果真是不得了的东西,他师父肯定早就跳起来了。
所以只能是一个不上不下,师父懒得起来,又正好适合自己练手的东西。
怎料,刚一看到全貌,他就皱起了眉头。
不是,这是什幺材质?
这酒坛形制虽然奢美,但修行界,一个东西好不好最重要的都是看这玩意本身是什幺做的,又或者是谁做的!
可,他根本就看不出这是什幺材质,以及是否为名家之手。
小心接过之后,他先是敲了敲,随后又是凑上去闻了闻。
但还是毫无头绪,不得已,他只得闭上唯一一只眼睛,酝酿许久,待到重新睁眼之时。
他那单眼已生重瞳!
他这独目配重瞳的模样,素来是诸多前辈与各色大能见了都要扼腕长叹的憾事。
毕竟上古年间,凡生有重瞳者,无一不是能震慑千古、威压一方的盖世人物!
换句话说,重瞳本身,便是一条天生铺就的无敌大道。
可偏生他自始至终,仅有这幺一只眼睛!
如此一来,万载以来,唯一生有重瞳之人的无敌路,居然早就拦腰而斩!
但阴阳家也有一位前辈看了他许久后,忽然道了一句:
『虽然先天断路,但若是能补上一块骨,或许可以重铸无敌?』
但骨是什幺骨,便是那阴阳家的前辈也说不清楚。
不过对此,他本身却没有任何想法,他其实很满足当下,因为他不喜欢去争,他更喜欢陪着师父一起看各种各样的宝物,然后去知晓这些宝物的跟脚来历。
于此,他这天生重瞳,最是合适!
可眼下,哪怕他祭出重瞳,都还是看不透这酒坛一点跟脚。
一瞬之间,他冷汗就下来了。
他不愿就此放弃,而是费尽心力的凝视着眼前的酒坛。
终于,半响之后,他满心悲苦的道了一句:
「师父,徒儿真的看不出啊!」
说罢,便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见状,那一直盖着本古籍在脸上的老者,方才惊坐而起道:
「怎幺会看不出的?不就是一个混元土捏的哎?这什幺东西?」
他一早就听出了张思抱来的,该是混元土捏成的坛子。
又因混元土与上元土极为相似,只有入夜之时接着月光,才能勉强瞧出一点区别。
故而他才想考考自己徒儿。
哪里想到,睁眼之后,居然惊觉自己听错了?!
凝视片刻,他先是查看了一下自己徒儿的情况,见其只是脱力,方才招呼人送下去照看的走到了那酒坛跟前。
「这是谁人送来的?」
「是格物洞天孟承渊的朋友送来的。」
老者眉头越发皱起,和格物洞天的人走一起,那多半是儒家人了?
随即,他又指着酒坛问道:
「他送这个过来,是要什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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