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118节
终于,队伍抵达了李府。府门大开,丝缎红绸自然早已挂上。
鞭炮锣鼓也已安排。
二者齐鸣之中新郎翻身下马,第一步踩的有些飘渺,可随后便是越走越坚定地来到了花轿前。
这一次,无需提醒,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轿门深深一揖,饱含深情的看着花轿说道:
「妹子,到家了。下轿吧,我们拜堂!」
轿帘被全福夫人轻轻掀起。一身凤冠霞帔的新娘子,在盖头的遮掩下,由新郎和全福夫人一左一右虚扶着,缓缓步出花轿。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对此心知肚明的每一个人都觉得,新娘子那红盖下的脚步似乎过于虚幻。
新郎的手微微颤抖,他能感觉到,他「握住」的那只素手,冰冷得不似活人,但他却握得更紧了,无限的怜惜和挚爱皆在这不言之中。
在满堂宾客复杂难言的目光注视下——有惊惧,有不解,有同情,新人被引至布置好的堂前。
主婚的是新郎大父本人。他苍老的声音在寂静的厅堂中响起,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一拜天地——」
新郎深深拜下。新娘的身影在他身边,同样盈盈下拜,红盖头垂落,姿态完美无瑕。
「二拜高堂——」
新郎的父母端坐上方,脸色苍白,眼神复杂地看着儿子和那个看不见面容的「儿媳」。新郎再拜。新娘亦随之而拜。
「夫妻对拜——」
新郎缓缓转身,面对着近在咫尺、却隔着一层红绸的「妻子」。他有着太多的话想说,太多的情绪想要倾诉。
因为哪怕杜鸢没说,他也猜到了。
要结束了,他的妹子又要离他而去了.
但片刻后他咽下一切,转而深深地弯下了腰。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得此一刻,已是大幸。
红盖头下,新娘的身影似乎也微微一顿,然后同样温柔地俯身回礼。
「礼——成——!」
老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就在这最后一声「成」字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正极力克制的新郎猛地一怔——新娘子竟朝他低语:
「三郎,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妹子?!」新郎惊愕失声。
新娘子却将头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蝇:
「三郎,我,我.是不是.其实早就死了?」
红盖头下,啜泣声虽低,却清晰得近乎刺耳。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手脚冰凉。
除开高堂上的父母和主婚老人还在原地外,其余宾客早已尖叫着四散奔逃!
道长说过,她未化红煞,是因尚不自知已死。如今她记起来了——岂非即刻便要成煞?
恐慌如瘟疫蔓延。
唯有新郎一步抢上前去,欲要伸手去抓新娘的手:
「妹子,别说胡话!你明明活得好好的!你看,我还能抓着你.你的」
话音戛然而止。
新郎的手僵在半空,呆立原地——
他抓不住她了。
就好似水中倒影,看得见却摸不着。
这也让新娘子越发啜泣出声。堂外站着的姑妈和轿夫们,则是错愕发现自己居然浑身湿透,好似才从水里捞出。
正欲朝着旁人询问为何,却只见旁人争先恐后,仓惶逃离!
「三郎,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
新娘仍在啜泣,口中不断道歉。新郎却异常坚定:
「不要道歉,你是我的发妻,夫妻同体,岂能有别?」
「可是,可是我已经死了啊!」新娘的声音充满绝望,「死人哪里配做你的妻子?」
她还没有如同行之人一般浑身水滴不停。可那股子刁钻阴寒却是越发刺骨。
以至明明是日上三竿的时辰,却是让整个大堂如坠冰窖。
「我不管!」新郎断喝,字字铿锵。
「我说你配,你就配!夫妻之事,只在两人之间——
与旁人何干?
与天地何干?
与生死——更无干系!」
这话斩钉截铁,天地可鉴。
故而新娘子立时怔住。那种刺骨阴寒亦是随之一窒。
余音未落,一声朗笑如惊雷般滚过此间,让一切纷扰慌乱悉数平定:
「好,好,好!既如此,贫道也就能还你一个活生生的新娘子了!」
众人闻言,无不大惊失色,齐刷刷望向门口。
只见杜鸢背着手,立于大开的门庭之中。
他信步而来,神态自若。
(本章完)
第120章 什么?!(3k)
第120章 什幺?!(3k)
新郎更是激动道:
「道长莫非还能起死回生?」
那这岂不是神仙下凡?
可杜鸢却是摆手笑道:
「生死乃天数,哪里是贫道说改就改的?」
「那?!」
在新郎惊疑的目光中,杜鸢已走到两人近前。他瞥了一眼煞气自遏的新娘子,旋即回头望向门外,朗声笑道:
「不过嘛,将那些非生非死之人拉回来,贫道倒是可以一试!」
新郎不解其意,急道:「还请道长明示!」
杜鸢擡手指向门外,声音陡然拔高:
「还在做那无用之功?」
话落,刚刚才因为杜鸢到来,而恢复了一点镇静的李家众人便又看见门外大片纸钱飘飞,宛如雪落。
「哎呀,这,这又是什幺?」
李家众人简直欲哭无泪,他们不过一群升斗小民,怎幺就接连遇到这些事情呢?
新娘子瞧见那飘飞的纸钱,更是如见洪水猛兽,登时六神无主,踉跄着连连后退。
幸而新郎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揽住——发觉自己竟能再次触碰到爱人的身体,新郎微微一怔,随即毫不犹豫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护在身后。
「妹子莫怕,道长在呢,我也在呢!」
前一句身安,后一句心安。
也是掺和进来这幺久,唯一让杜鸢觉得受伤的地方
杜鸢低头一笑,再擡眼时,只见那擡着漆黑棺椁的白色送葬队伍,竟已无声无息地停在了院门之外!
这骇人的景象,登时将院里院外的人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四散奔逃。
与此同时,在泰安县城外的大道上,几位过路的行人却正驻足惊叹。他们的目光都牢牢锁在一位骑着白鹿的女子身上。
那白鹿通体如雪,神异非凡,步履轻盈如踏云而行。背上的女子更是姿容灵秀,清逸出尘。
一人一鹿相映,在这凡尘道上,直如仙人临世,可谓是夺尽了天地间的光华。
忽的,白鹿顿足,女子亦是擡手亮出了一把古拙罗盘。
看着其上大乱的指针,女子心道一声不好,急忙乘着白鹿就要赶去泰安县中。
白鹿轻盈跃起,看似缓慢灵动,实则比骏马都要快上三分。
只是才走出了百丈不到,女子就隐约听到了一声怒喝:
「当真要如此过分?!」
『这是?』
女子心头生疑。
而在李家院门之外,众人听得更为分明——那堵住院门的白煞无一开口,怒喝声却苍老分明,自队伍中传出。
杜鸢背手笑道:
「过分的不是你幺?人家好端端的大喜日子,你偏弄成红白撞煞的大凶之局,你倒有脸质问贫道过分?」
对方越发气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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