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大隋刚登基,你说这是西游记 第889节
天庭一直没有实质性的行动,即便他将二十八星宿逐一诛灭,天门紧闭,仙神沉默,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帝……也一直没有任何表示,仿佛任由他肆意妄为。
可这平静之下,或许正酝酿着更大的劫数。
大运河的血债若尽数归于他身,气运反噬之时,便是大隋倾覆之日。
他原以为掌控了全局,但实则上,或许早已步入了无形的棋局。
杨广忽然开口道:“取地图呈上来!”
“是,陛下!”
闻言,在车辇外随侍恭候的陈公公闻声,躬身应诺,转身命人取来最新绘制的运河全图。
车辇里,杨广凝视着案上的地图,整条大运河如刀刻般贯穿南北,每一寸波澜都浸着民夫血汗。
而天庭一直沉默不语,正是要借人间怨气铸成反噬之刃。
若是放任下去……待得大隋的水脉染血,气运崩流,纵有通天修为也难挽狂澜。
“从这里开始……到这里!”
他指尖缓缓划过地图上那一道深痕,自淮安至洛阳的河段尤为刺目。那里是最早开始动工的,开河府从一开始就征发了百万民夫。
当时是麻叔谋主导的,以至于尸骨填沟壑,冤魂不散。
如今细看,整条运河竟似一条盘踞大地的血龙,首尾相衔,将大隋水脉死死缠缚。
“果然有问题!”
杨广瞳孔骤缩,心中有一丝惊悚之意。
若非是心血来潮,在齐州这里见到了征役之重,导致民间凋敝,他岂非是要等到气运崩断那一瞬,才会彻底醒转过来?
“不对!”
“若真是如此,为何运朝录没有示警?”杨广眉头紧皱,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他可不是毫无依仗的,那神秘无比的运朝录,就是他敢放手而为的底气。
可是,从一开始到现在,运朝录一直没有对大运河这个工程有任何反应。
这是不是说明……大运河目前造成的一切祸患,其实并没有真正动摇到大隋皇朝的根基?
“从运河地图上来看,若是我的猜测为真,这条血龙只怕是已成气候了!”
“任由它继续存在下去,待得大运河贯通,只怕就会死死将水脉缠缚住,到时候,气运如沙漏倾泻,一切都晚了!”
杨广负手立于舆图前,指尖仍停留在那段河系上,微微眯起眼睛。
他算尽了仙佛对九州的谋划,甚至还将一位佛陀斩灭,但却未料,真正的布局与落子,始终未曾浮于水面。
如今,四方怨气归流,尽数汇入运河血槽,只待大运河工程完成,便是反噬降临之时。
“有哪里不对劲……”
杨广心中微微一动,凝视着大运河的地图,忽然眯起眼睛,若有所思的喃喃道:“原来如此!”
那血龙之形虽成,但从运河地图上来看,却是缺了一缕魂魄的样子,未得全然得到滋润!
也正如此,运朝录才始终没有示警!
因为,以开河府目前所为,虽然是让大隋国力陷入了困境,但却并未动摇根基。
而按照预期将大运河工程完工的话,南北贯通,大隋国力瞬间就会得到暴涨。
此前开辟大运河所耗费的民力与气运,也会立刻得到补偿,甚至反哺整个九州大地。
可若有人暗中截断大运河水脉的气机,使得血龙成魂,运河之力便无法反哺天下,反而化作吞噬气运的凶兽……这才是真正的杀局!
借大运河工程之名,行掘墓断脉之实!
“有点意思……这不像是麻叔谋遗祸所留,而以李密的本事,也做不到这种事情!”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思索涌动,指尖猛然点向运河中枢所在,喃喃自语道:“既已窥破此局,那便从齐州开始……斩断这虚浮之手!”
而至于那暗中操弄布局者,杨广心中也有怀疑,只是没法确定。
但没关系,等到大运河完工,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齐州赋税之重,朕已经知道了!”
车辇内,杨广忽然开口,说道:“朕会下一道旨意,暂且免去齐州的赋税,并且让此前征召的齐州役民,放回一半!”
话音落下。
王簿顿时怔住了,下意识问道:“陛下所言为真?”
话刚说出口,他立刻便反应过来,连忙道:“臣失言,请陛下降罪!”
“无妨,不过是无心之言罢了。”
杨广摆了摆手,淡淡道:“你放心,朕一向君无戏言!”
王簿闻言,眼中骤然泛起惊色,猛地起身,拜道:“陛下仁德,如是天降甘霖,泽被苍生!”
“齐州百姓必铭感五内,叩谢帝恩!”
“臣代万民拜谢陛下!”
杨广没有出声,只是眸光幽远的看向了远处的田间,心中思绪翻涌。
仅仅是齐州一地就已是如此……大隋皇朝所辖疆域,九州之内,一百多个州府,又是如何?
想到这,杨广丝毫没有一点窥破了大运河真相的欣喜和庆幸,只有一丝难掩的复杂情绪。
……
齐州城外,平村。
村口的土地庙早已坍塌,残垣断壁间长满了野草,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在废墟中翻找食物。
村中景象更为凄凉,原本应该有孩童嬉戏玩闹的村头,却是只有十几位老人聚坐在一起,脸上写满了疲惫与忧色。
“这便是你的铁匠埔所在?”
帝辇停在了村口的位置,杨广在内侍和禁军的簇拥下,走下辇驾,目光扫过眼前死气沉沉的村子。
他忍不住皱了下眉,但也知晓,这个村子之所以显得生机全无,是因为开河府征役的缘故。
“是,陛下!”
王簿点了点头,在前引路,走过村口之时,与那些老人点头示意了一下,而后便是一马当先,往村子里的铁匠埔走去。
那十几个老人虽然满脸忧色与疲惫,但似乎都认识王簿,与其关系不错,见王簿走来,纷纷上前主动招呼了一下。
而后,他们便是好奇的看着杨广一行人,疑惑不已。
杨广这一次出行,轻车简便,并未着那一身帝袍,也未张旗鸣锣,寻常百姓难以辨其大隋皇帝的身份。
“公子,这边请。”
王簿引着杨广穿过村子的土路,脚步沉稳地走向村中央那间低矮的铁匠铺。
铁匠铺前,炉火旺盛,两名看着年纪不大的少年,正在卖力的锻造兵刃!
当!当!
铁匠铺内传出叮叮当当的敲打声,火星四溅,映亮了少年们黝黑而稚嫩的脸庞。
“咦?”
杨广驻足观望,眼前亮了一下,看着两个少年的动作,忍不住感到一丝惊奇。
随即,他低声问王簿:“此二子,年岁几何?”
王簿见状,似是并不意外,回道:“皆不满十四,父兄征役未归,家无壮劳,不得已以此谋生。”
杨广默然良久,目光落在炉火中翻腾的铁块上,恍若看见一头狰狞可怖的异兽,正在被无形之锤反复捶打,咆哮怒吼!
嗷!
那铁块在锤下扭曲、延展,似在挣扎却无法挣脱,仿佛正承受着无尽苦痛。
恍惚间,杨广真的听到了异兽的咆哮声……这不是错觉!
“好高明的锻造之法!”杨广深吸口气。
这两少年锻造的并非寻常兵刃,而是以某种异兽的血肉、骨骸和精魄为引,将其封入铁胎之中,每一下锤击都似在镇压着那股狂暴的异兽气血!
如此最后锻造出来的兵刃……即便不是神兵,也丝毫不逊色了!
而更让杨广在意的是,这两个少年的年纪!
如此年纪便通晓这等秘法,实乃天纵之资,难怪王簿会让两个少年留在这铁匠埔里……
杨广心中思绪翻涌,正要开口之时,忽然从身后传来一阵变故!
“你们是什么人!?”
第487章 青蛟如龙
十几名身材魁梧的壮汉,簇拥着为首之人,目光炯炯的盯着杨广一行人,神色不善。
为首之人一身玄甲,腰悬长刀,眸光如电扫来,直逼杨广面门。
随侍在旁的陈公公见状,不动声色,袖中手指已经微曲,暗中扣紧了一枚钱币。
那玄甲男子目光如刀,逼至面前,却在看清王簿面容时微微一滞。
“王簿兄弟!”
王簿神色不动,只淡淡的道:“窦大哥,这是我的客人。”
男子闻言皱了下眉,抱拳道:“抱歉,王簿兄弟,我等见这里聚了不少人,还以为是有人前来袭扰,一时冒犯了!”
杨广静立原地,眸光微敛,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微微一动。
窦?
难道是……
他想到了一个人,眸光流转而动,扫了眼那玄甲男子的头顶。
轰!
刹时,滔天金光自玄甲男子头顶冲霄而起,一道虚影逐渐浮现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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