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大隋刚登基,你说这是西游记 第888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紧张感,仿佛连呼吸都要变得小心翼翼。
在转过几道回廊之后,他们来到了一间偏厅。
侍卫早已将门推开,一名神色平静的中年男子,正站在厅内等候。
其见杨素与杨玄德进来,连忙躬身行礼,声音低沉却急促,道:“越王殿下,在下刚刚得到消息,齐州城外的一处村落被屠了!”
此言一出,杨素目光骤然一凛,快步上前问道:“谁干的?”
那人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复杂之色,答道:“不知道,是距离齐州城不足二十里的青石村。
“据幸存者描述,袭击者身穿黑袍,只有一个人,手段极其残忍。”
“整个村庄几乎被屠戮殆尽,仅有几人侥幸逃脱。”
“又是黑袍人!”
杨玄德一听,眉宇间顿时怒意翻涌,拳头不由自主地攥紧。
他看向自己的父王,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道:“父王,这绝非偶然!”
“他们接连在齐州境内制造血案,分明是在挑衅我们的底线!”
杨素并未立即回应,而是负手站在原地,目光幽深如潭水。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道:“青石村……本王记得这个村子所在,距离齐州的位置很微妙啊!”
“位于通往齐州城的必经之路上。”
“若对方目标仅仅是为了杀人泄愤,为何选择这样一个地方?”
杨玄德闻言,心中一震,脱口而出:“您的意思是……这是故意为之?”
杨素点了点头,神情愈发严峻:“不错,从赵家灭门案,到宝象塔屠戮,再到如今的青石村惨案,每一步都像是经过精心策划。”
“这些事件看似孤立,实则环环相扣,背后隐藏着更大的图谋。”
“从这件事来看……对方更像是要引蛇出洞!”
杨玄德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忍不住插话道:“父王,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是否需要立刻调集兵力,封锁齐州城周边区域,以防事态进一步恶化?”
杨素摆了摆手,语气冷静而果断,道:“贸然行动只会落入对方的圈套。”
“目前局势尚未明朗,我们不能打草惊蛇。
“你持本王的手令去城外大营等着,后面要做什么……听本王的吩咐!”
“遵命!”杨玄德抱拳应诺,随即转身离去,动作干净利落。
待杨玄德离开后,杨素转头看向那人,沉声道:“你去通禀一声,本王要求见陛下!”
那人眯起眼睛,沉吟片刻,而后说道:“陛下不在府衙。”
“本王知道,要不然也不会让你这个内卫代为通传。”杨素淡淡道。
内卫!
这是杨广身边最为神秘和阴暗的一支护卫,由杨广最为信任的人执掌。
此前,曾经一度被内侍之首陈公公执掌。
后来辗转了几次后,现在统帅内卫的人,已经不被任何人知晓。
即便是杨素这个越王,也不知道现在内卫在谁的手上。
但有一点,内卫是杨广身边最为亲近的护卫,这是没有错的。
“好吧,我会替越王殿下通传的。”
那人点了点头,并未否认自己是内卫,缓缓道:“但陛下见不见殿下……那我就不知道了。”
“多谢。”
杨素点了点头,自从入了齐州城后,杨广便是行踪成谜。
即便是随驾的官员都很难见到帝颜。
所以,除了内卫之外,几乎没什么人知道,杨广现在身在何处。
至于这位大隋二世皇帝在做什么,就是一件更奇怪的事情了。
因为,在知情人的眼中,杨广仿佛在……游玩?
第486章 大运河或许是个陷阱!
齐州城外,秋风卷起黄沙,掠过荒芜的田埂与倒塌的篱墙。
枯草在风中折断,远处炊烟杳然。
城郊古道上,一辆帝辇缓缓而行,帘帷低垂,青铜兽首衔环轻响。
车内寂然无声,惟有香炉一缕青烟袅袅盘旋。
嘎!嘎!
道旁的枯树忽折,惊起乌鸟数只,直掠远处而去。
鸦声刺破沉寂,辇内的年轻皇帝微睁双目,带着一丝好奇,掀开帘子望向了外面。
“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吗……”
杨广深吸口气,眼前这片萧瑟的景象,让他有些触目惊心。
土地龟裂如蛛网,农夫神情麻木的跪在田间,手中捧着干涸的谷穗。“陛下,自开皇末年以来,这九州便是接连发生天灾人祸。”
车辇内,另一人闻声开口道:“这还是好的,关键是开河府的征役越来越重……以至于现在齐州已经是负重前行,几欲无法承受了。”
杨广默然,指节缓缓敲击案缘,目光沉入远方的田间。
他深知此番巡行所见不过冰山一角,但足以窥见民力已竭,恐怕的确是真的难以继续承受了。
大运河贯通南北,功在千秋,但现在役使过急,百姓疲于奔命。
他心中也清楚,盛世之表下的暗流涌动,赋税加重,徭役繁兴,民心渐离。
若再不休养生息,即便国力再盛,日后也会陷入无可用之民的境地。
“等大运河贯通……”
杨广眸光闪烁,心中那股野心与忧思交织如潮。
他急于想要贯通大运河,完成国运与国力的暴涨,重塑山河之势。
但眼前民生凋敝之象,又令他难掩踌躇。
他缓缓放下帘幕,青烟缭绕如思绪难平,沉默不语。
民为邦本,本固邦宁。
杨广脑海里浮现出一本古籍上的这段话,忍不住吸了口气,轻声道:“你不愿意为朕与大隋效力,便是于此有关吗……王簿!”
话音落下。
车辇内的另一人抬头,露出一张似至中年男子的面庞,缓缓道:“没错!”
“臣是齐州人士,亲眼看着齐州一步步走到了今日的局面!”
“因此,纵使传闻再多,陛下帝望再重,臣也不认为这个大隋值得臣去效命!”
闻言,杨广缓缓吐出口气。
这便是局限性了。
他为大隋做了不少事情,但实际上,真正会广为流传的,却是那些百姓口耳相传的苦役与饥馑。
百姓记不得赋税减免的条文,也忘不掉饿死亲人的寒冬,以及运河底下的累累尸骸。
“那你又为何改变了主意?”杨广问道。
王簿沉默了片刻,随后才开口道:“因为臣相信陛下是一个明君,既然是明君,那一定不会置齐州百姓,乃至整个九州的百姓,于这等苦境之中!”
“此外,臣也并非短视之人,大运河若能善加利用,日后必成民生之脉,关键在于役民有时,取民有度。”
王簿声音低沉却坚定,沉声道:“臣愿效命,是盼陛下以今日所见为戒,莫使千秋之功,沦为万民之痛。”
杨广闭目良久,缓缓点头,指尖在案上停驻,似是要将这一幕刻入心底。
车辇外,秋风卷过荒田,枯草起伏如百姓未诉尽的哀音。
风声掠过车帘,杨广低声自语:“若千秋功业建在黎庶苦痛之上,那这功业,终究不过是沙上之塔。”
他睁开眼,目光渐定,似已作出抉择。
大运河还是要修,但须缓役减赋,抚民安邦。
唯有以仁心行大工,方能使血脉贯通而不伤元气,令后世言及大运河时,称颂的不仅是帝王伟业,更是苍生共济之幸。
最重要是,杨广担心这么一直死磕大运河这项工程……很可能会落入某种陷阱之中。
杨广眸光闪烁,不知从何时开始,似乎是大运河工程越发临近尾声之际,他心中隐隐就升起了一丝不安。
“大运河……这是我提出来的国策,不可能是陷阱!”杨广心中暗道。
可与之而来的一种难以言说的焦灼,也是愈发变得清晰起来。
倘若大运河的工程耗尽大隋的民力,纵成通途,也只会成为压垮大隋的最后一根稻草。
杨广忽然想起沿途所见村落凋敝,心中猛然一震,他或许真的掉入了某种陷阱之中!
大运河……或许是错的!
不,不对,大运河不是错的,错的是人心失衡,政令偏废,以天下奉一役而不知节制。
“从麻叔谋那里就开始错了……但这一点,怪不到我的头上,当时应该是猪婆龙在主导。”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暗暗道:“但现在,猪婆龙已死,其留下的因果也算在了我的身上!”
“这才是真正的麻烦事!”
事实上,有着先知先觉,他一直都知道大运河的修筑必要且正确,但也会耗费大隋国力。
可他之前并未太重视,而是专注于跟仙佛之间的博弈与斗法。
现在,杨广才是隐隐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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