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大隋刚登基,你说这是西游记 第1191节
“如今九州气运凝实,隋二世似是已经完全将国运掌控,这天下的变局怕是就要从九州开始了。”
“不急。”
太上老君摆了摆手,目光望向窗外那片连通九天的云海,轻声笑道:“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也留不住,咱们且等着便是,天帝既然已经接了话,咱们何必抢在前面蹚这浑水?”
说罢,这位三界赫赫有名的大能者重新合上眸子,指尖掐着道诀,丹炉之内的药香渐渐浓郁,顺着兜率宫的朱红宫墙,慢悠悠飘向了九天云海深处。
玄都大法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忽然说道:“老师早就知道天帝与西王母的联系吗?”
话音落下,太上老君指尖掐着的道诀顿了顿,并未睁眼,只是淡淡道:“瑶池千万载,西王母守着昆仑,与天帝本就断不了牵扯。”
“当年封神一战,这笔糊涂账就没算清,如今不过是旧账重提罢了。”
玄都大法师闻言,伸手将添完灵煤的铁铲搁在丹炉边,拂去袖上沾着的炭灰,又道:“学生前些时日去南天门外走了一遭,见守门的天兵天将都换了一拨,新提的元帅据说本事不小……如今天庭这般动作,莫不是真要对九州下手?”
太上老君缓缓睁开眼,丹炉内的丹火骤然窜起半丈高,烫得炉壁嗡鸣不止。
他望着跳跃的赤红火光,轻声道:“天帝哪里是要对九州下手……他是要对这三界所有不安分的势力下手。”
“大隋国运勃发,佛门按捺不住先伸手,正好给了他一个收拢权柄的由头。”
“如今佛门退了,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大半。”
说吧,太上老君指尖一弹,一点丹火落在玄都大法师脚边,顷刻将一片落在阶前的枯叶燃成灰烬。
“你且记住,九州的事终归要九州自己了。”
“咱们这些天上的仙啊神啊,贸然插手进去,反倒落了下乘。”
“当年那人皇能斩龙断脉,直接锁了九州气运,如今出了隋二世这等变数……自然是打算接下这盘棋,轮不到咱们来越俎代庖。”
玄都大法师默然点头,正要再问,忽听兜率宫门外云板轻响。
一名道童隔着门轻声通报道:“老君,南极仙翁来了,说是有要事要见老君。”
太上老君听罢淡淡一笑,对玄都大法师道:“你看,佛门这一退,是不是立刻就有人按耐不住了?”
“哼哼,我这位师弟现在派人前来……定然是为了天庭和九州的事!”
闻言,玄都大法师微微皱眉,沉默不语。
而此时,太上老君淡淡道:“让他进来吧。”
话音落下,那名道童开了宫门,便见南极仙翁拄着蟠桃拐杖,笑吟吟站在云阶之上,衣摆沾着点点云絮。
“拜见老君,见过大法师!”
第685章 兜率宫中论天命,玄都大法师的猜测,群仙大会!
南极仙翁,乃是三界之中赫赫有名的大能者,曾在阐教之中做客,被尊为‘副教主’,昔年也指点过元始天尊座下的十二金仙,夙来以圆融通达著称。
此外,南极仙翁本身的修为也极其强大,深不可测,曾有人称其道行是最为接近三教祖师的存在。
南极仙翁踏进兜率宫时,丹炉火光正映得满殿金红,拐杖轻点青砖,震落几缕流霞。
“老君,许久不见……”
南极仙翁的笑意还未达眼底,目光就在玄都大法师袖口未拭净的炭灰上停了一瞬。
刹那间,这位阐教副教主似是洞悉了什么,眸光微顿。
“还有大法师也是很久不见了!”
南极仙翁目光打量着玄都大法师,脸上笑意不减,一派祥和宁静的气度。
事实上,按照辈分和身份来说,南极仙翁应该称玄都大法师一声师侄,但他虽是三教中人,更是阐教的副教主,却并非是与三教祖师为同一师门。
也正如此,南极仙翁地位和身份虽然高,但在玄都大法师这么一个人教小辈面前,也仍然要保持足够的尊重。
其一是玄都大法师本身修为便是强大无比,丝毫不逊色南极仙翁。
至于第二点……那就是人教的独特性,使得玄都大法师本身地位就足以与南极仙翁平起平坐。
“仙翁在这个节骨眼上到访兜率宫,应该不只是为了寒暄吧?”太上老君盘坐在蒲团上,目光如古井无波,手中拂尘轻轻一摆。
随即,一方蒲团便是飘来,落在了南极仙翁的面前。
终究是阐教的副教主,放眼整个三界也是赫赫有名的大能者,太上老君不可能像是之前对待太乙救苦天尊一样随意对待。
事实上,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与南极仙翁彼此之间,还存在着一种微妙而克制的平衡。
“老君说笑了,即便无事,老翁也是打算来看一看老君的。”
南极仙翁脸上笑意不减,施施然盘坐在了蒲团上,与太上老君对坐,衣袖拂过丹炉余焰,映出玄妙道蕴流转。
随即,他指尖轻叩膝头,节奏如古钟将鸣未鸣,缓缓道:“不过,此番到来兜率宫……的确是有些事情想要向老君请教!”
话音落下,兜率宫内的气氛顿时有些沉凝。
太上老君捻了捻垂落的白须,漫不经心地拨了拨炉边浮尘,丹火噼啪跳了一下,暖光漫过蒲团,开口淡声道:“你我之间不必说什么请教,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南极仙翁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指尖在膝头轻轻一顿,缓缓开口道:“此番前来,乃是为了九州大隋的事。”
“此前灵山钟声传遍三界,想来老君也该听见了。”
玄都大法师立在丹炉旁,指尖搭着铲柄,闻言神色不动,只是静静立在一旁,垂眸看着炉内窜动的丹火。
“如来退得干脆,把因果都丢回给了天庭……”
“如今天界这边已经有不少声音传出来,说要借着佛门动了九州地界由头,整顿三界各方势力!”
说罢,南极仙翁顿了顿,抬眼望向太上老君,语气很是平和,但却又隐隐带着几分试探,轻声道:“只是阐教上下有些拿不准,此番天庭动手,到底是只针对佛门……还是连其他势力,也要一并清算?”
太上老君指尖轻轻敲了敲蒲团边缘,丹火噼啪又响一声,慢悠悠开口道:“天帝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我怎么会清楚?”
“他如今执掌天庭权柄,连西王母都肯与之联手,哪里还会把我们这些老骨头的话放在心上。”
南极仙翁闻言眉头微挑,握着蟠桃拐杖的手紧了紧,随即又舒展开表情,轻声笑道:“老君这话就谦虚了。”
“三界之内,还有老君看不透的事?”
“阐教上下不过是不想稀里糊涂站错了队,毕竟当年封神一战的因果……人教和阐教,可是曾经站在了一起,颇为和睦!”
“而当今的三界,可已经是经不起再搅动一回风浪了。”
说到此处,南极仙翁顿了顿,目光扫过立在丹炉旁的玄都大法师,轻声道:“阐教的意思其实也简单,就是想问问人教这边,打算站哪一边?”
“若是人教已经有了主意,我们阐教自然是跟着的。”
玄都大法师听到这里,指尖微顿,抬眼瞥了太上老君一眼,见老君神色依旧平淡,便又重新垂眸,继续看着炉中跳跃的丹火,一语不发。
太上老君闻言,只是摆了摆拂尘,淡淡道:“人教从来不会主动站什么队,无为而治……这是人教的主张!”
“所以,人教不问俗事,天帝要做什么,任由他去便是,反正他是天帝,是统御三界的天庭之主。”
南极仙翁眸色微动,指尖捻了捻胡须,轻声道:“老君的意思,是人教打算保持中立?”
“谈不上中立,只是顺其自然罢了。”
太上老君垂眸拨了拨丹炉的火,语气平淡的道:“当年人族那位帝王斩龙锁气运,是九州自己的选择。”
“如今隋二世要破局重开,也是九州自己的劫数,轮不到我们这些外人来指手画脚。”
“与其想着站哪边,不如等着看结局,反正不管结果如何……了不起也是一场‘重开天地’的因果!”
话音落下,太上老君意味深长的扫了一眼,顿时让南极仙翁神情僵住了。
忽然,玄都大法师开口道:“仙翁也该知道,老师向来不喜欢掺和这些三界权柄的纷争。”
“阐教若是拿不定主意,不妨效仿人教静观其变便是,何必急于这一时做出选择。”
南极仙翁听罢,轻轻捋了捋颌下长须,脸上神色渐渐沉了下来,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大法师说得对,老君既然是这般打算,那阐教自然也不会多事。”
“只是……这天帝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收拢权柄,怕是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方势力。”
“我们若是一直按兵不动,到时候会不会被天帝算成异己?”
太上老君抬眼瞥了一下,指尖轻弹丹炉炉沿,发出一声轻响,丹火应声窜起半尺,热浪漫过整个大殿。
“天帝若是连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容不下,那这三界便真的要换个样子了,到时候自有三教共议,何须你我在这里提前担忧。”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阐教当年在封神之战中侥幸避开了那一劫,但也仍然有所损伤,如今不想再沾因果……这份心思,我明白。”
太上老君说罢又闭上眸子,指尖重新掐起道诀,语气慢悠悠道:“你回去吧,告诉阐教上下,安分守己便好,天塌下来,自有个子高的顶着。”
南极仙翁见状,知道太上老君这里再问不出别的东西,当即起身拱手拜礼,笑道:“既然老君已经把话说透,那老翁也就不再叨扰了。”
“改日得了新鲜的蟠桃,再来给老君送过来尝鲜。”
说罢,这位阐教副教主又对着玄都大法师微微颔首,转身拄着拐杖缓步走出了兜率宫。
一声云板轻响过后,殿门重新关上,殿内只余下丹火噼啪的轻响。
此时,玄都大法师似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轻声道:“老师,他这哪里是来探我们口风……分明是来给天帝当说客的,想要拉着人教一起对九州动手。”
太上老君淡淡一笑,没接这话,只是道:“去,添些灵煤,这炉丹快成了。”
闻言,玄都大法师老老实实动手添柴加煤,忽然说道:“老师,南极仙翁特意来这一趟……会不会跟阐教也有关系?”
话音落下,太上老君挑了下眉,似乎有些意外,打趣似的问道:“你怎么会如此想?”
玄都大法师缓缓开口说道:“若只是单纯为天帝做说客……他没必要亲自走这一趟,大可让门下仙童前来就可以了。”
“堂堂阐教副教主亲自登门,这可不只是要探探口风这么简单,而是有更大的布局和谋划!”
说罢,玄都大法师顿了顿,拂去袖上沾着的细碎煤屑,又道:“封神之战结束后,阐教这些看似安稳,实则早就在防着天庭收拢权柄。”
“南极仙翁这一趟,说是请教,实际上就是拿我们的态度去做幌子罢了,日后无论胜负,阐教都有转圜的余地。”
太上老君望着炉内渐渐平稳下来的丹火,白须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轻声道:“你说得没错,他本来就是为了阐教而来的。”
“南极仙翁这圆融的性子,从来都不会把话说死,也从来不会把自己逼到绝路。”
“他既然得了我‘顺其自然’的话,回去之后自然就能对着阐教上下说‘人教也不掺和,咱们自然也静观其变’之类的话!”
“真到了天帝要清算的时候……哼,阐教就有理由把人教也拉上了!”
太上老君冷哼一声,指尖轻轻一点丹炉,炉盖自行落下,顷刻将翻腾的药香和火势都封在了里面,幽幽道:“当年封神之战,阐教就是这么把截教给坑死的!”
闻言,玄都大法师点了点头,抬手将铁铲搁回丹炉旁,立在一侧,不再多言。
殿内只余丹炉嗡鸣的轻响,伴着窗外云涛翻涌的声息,渐渐归于安宁。
……
另一边,南极仙翁离开兜率宫后,踩着祥云径直往天庭方向而去,云光掠过一座座神府、天宫之时微微顿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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