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话:从教书先生开始 第1030节
至于黄泉在邙山显现,虽然有些蹊跷,但细想之下,似乎也并非完全无法解释。
邙山地处天下之中,本就是人道气运最为鼎盛的镇压之所,对于许多依赖清灵之气的修行宗派而言,那里几乎是半个禁地。
况且,那地方本就是千年通幽之地,阴气与龙脉地气交织,偶尔勾连上幽冥,冒出点黄泉之水,虽然听起来离谱,但在那种特殊地界,倒也……勉强可以理解?
真正感到困扰和惊讶的,是那些选择“扶龙庭”路线的修行者。
他们与大晋国运深度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今开国皇帝的陵寝都被炸上了天,这国运根基显然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们开始犹豫还要不要继续将身家性命押注在这个看似风雨飘摇的王朝之上。这道统,总感觉……继续跟着大晋,有点危险啊。
而最该对此事有所反应,甚至可能主动“认领”的白莲教,此刻却异常沉默,毫无动静。
只因那位神秘的教主,此刻正忙于推行自己的“大阴谋”,同时还要分心研究教中圣地“真空家乡”近期频频出现的异常波动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白莲圣母又又又在做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引发了这般异动?
至于教中的实权人物大智,同样在忙着自己的“大阴谋”。
他在北方的几个重要布局,近期接连被不明势力破除了两个,正焦头烂额地需要寻找新的节点补上。
而且最近收到风声,东海那边似乎有惊天的大机缘即将出世,说不得就要亲自前往与各方势力争夺一番,哪还有多余的心思去管洛阳城外哪座山头的坟被炸了。
大乘则继续神神秘秘,行踪飘忽不定,连与教众的联系也愈发稀少,仿佛超然物外。
而大慈“复活”之后,也未曾联系她一手组建的梦善社,教中纷纷猜测或许是常伴白莲圣母左右,参悟更高深的法旨去了。
教中几位够分量拿主意的高层皆无暇他顾,或是各有图谋,自然也就无人出面去“认领”邙山这桩泼天大事。
因此,整个修行界对此事的态度,整体可谓风平浪静,至多不过是泛起几圈稍纵即逝的涟漪,略有异动罢了。
真正掀起的惊林骇浪,全都集中在世俗界。
民间对于“皇陵受损”这个传闻反响异常激烈。
寻常百姓家祖坟被动,都足以闹得家宅不宁,鸡飞狗跳,更何况是象征着国运根基的皇家陵寝?
这事放在皇家,简直是天都被捅破了,而且还在来回反复地翻覆!
以至于如今满朝文武皆知,天子因悲伤过度,已在朝堂上数次昏厥,龙体欠安,连续数日不曾露面处理朝政,只是偶尔从深宫中发出几道旨意,遥控一下已然有些失控的局势。
实际上,晋帝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难过、伤心、乃至愤怒的情绪自然是有,但也不至于真到屡次昏厥的地步。
如何妥善处理这件亘古未闻的骇人之事,他是真的想不出万全之策。只能暂且避而不见,延缓面对外界那汹涌澎湃的舆论压力,寄希望于时间能慢慢平息这股滔天巨浪。
私下里却是发了狠,秘密召来心腹近臣与暗探,厉声下令,务必彻查此事背后的真正因由。
他绝不相信,这会是因自己“失德”而引来的祖先示警。
因为高祖宣皇帝和世宗元皇帝的品德操守……与朕相比,应当也是……差不多的!
既然非己之过,那结论便只有一个:
定是有宵小作祟,妖孽横行,欲断我大晋之气运,毁我司马氏之根基!
先是暗中通过皇后贾南风的关系,让其父贾充扮作内侍,混入宫中秘密召见。
在密室内低声吩咐了几件见不得光、却又必须尽快处理的阴私之事。
作为遥控朝堂数十年的帝王,纵然此刻看似被动,但一些必要时的狠辣手段从来不缺。
随后,又在“半昏厥”的状态中以气若游丝的声线,特意嘱咐前来诊脉的太医,要多“关照”一下太史令的身子,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其“早日康复”。
甚至暗示,即便手段激烈一些也无妨。显然已等不及那位能“挡灾”的太史令继续安然养病了。
接着,又从贴身内侍手中接过一叠密报,借着昏暗的灯火,着重查看了几位皇子与藩王近期的动向,以及民间愈演愈烈的各种流言反应。
越看,他脸上的阴郁之色越重,最终化为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气。
沉声唤来了那位一直侍立在阴影中的国师。
“国师,”皇帝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此番,务必不要再让朕失望了。”
国师一脸郑重地躬身应下。
洛阳北边邙山发生的事情,同样触碰到了它最敏感的神经,关乎布局与存身之基自然不敢再掉以轻心。
退出殿外后,国师立刻唤来了自己最机灵最得力的一个心腹子孙。
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物,递了过去,让其随身携带,以作护身之用。
仰仗人间皇朝气运修行,所收集的自然不会是那些沾染不祥的俗物。
此物如一颗赤红琥珀,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金色灵纹,似火焰燃烧时迸溅的火星。
直径约三寸,通体圆润无棱,却在静止时隐约透出蜈蚣形态的虚影,百足蜿蜒,触须颤动,仿佛随时会破丸而出。
“你不是一直不服苏州的金龙吗,这一次给你一个机会证明自己。”
国师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将那颗赤红剑丸郑重地递到小蜈蚣精手中。
“此剑乃昔年长眉真人采撷五行精英,运用九九玄功,依照七种先天真形相,耗费无数心血炼制而成的‘七修剑’之一,名为‘赤苏’。”
“若非蜀山剑派早已覆灭,此等神兵成了无主之物,又岂能轮到你这个小妖来驱使?”
它语气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拿去,务必探明邙山之中的真实变故,若有发现,即刻回报!”
小蜈蚣精闻言,顿时欣喜若狂,双手颤抖着接过那枚蕴藏着恐怖力量的赤苏剑丸。
机缘,天大的机缘!
若是能与此本相相合的神兵共修,定然可以挣脱桎梏,成就道体。
当下不敢怠慢,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淡淡的土黄色光芒,悄无声息地遁入地底,朝着北邙山的方向急速潜行而去。
同一时间,一直在北方掐算的长眉真人眼神一变,也是朝着龙气弥漫之地而去。
看来机缘自己出来了。
而在内庭之外,朝堂之上,又是另一番景象。
既然皇帝选择了沉默,那么群臣就不能再保持沉默了。
否则,民间那汹涌的舆论怒火,岂不是要全部倾泻到他们这些朝堂重臣的身上?
于是,以三公九卿为首的朝廷大员们,开始了一场又一场的紧急会议。
当然,九卿之首的太常,是第一个被推出来承担责任的。虽然没有正式的旨意下达,但他已然自呈罪责,摘去官帽,跪在宫门外等候发落。
相比之下,中护军麾下的几位负责皇陵外围警戒的都统,以及直接管理陵寝的陵令,就没有这么“体面”的待遇了。
他们身份不够,早已被革职拿下,投入诏狱,等候严查。
然而,当会议进行到具体该如何应对、如何善后时,众人却又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
主要是……自古以来,从未有过“皇陵飞天”此等骇人听闻的先例!
既无旧制可循,亦无成法可依,着实让人不知该如何说话,如何措辞。
更何况,在座的各位家主、大臣们,自家的祖坟多半也在这次邙山劫难中被黄泉攻破,族中陵寝同样惨不忍睹,心中悲戚与愤怒交织,同样是一笔算不清的烂账。
那些个平日里在家族中边缘化的族老们,此刻仿佛迎来了人生的高光时刻。
腿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一个个精神抖擞,恨不能一蹦三尺高,跳着脚地在宗祠里、在族会上破口大骂,指责当家主事者们无能,致使祖宗蒙难。
这种明面上闹腾的,反而好打发。无非是多给些银钱利市安抚,或者在其子女考学、官职升迁上稍稍行些方便,多半就能将其嘴堵上,暂时摆平。
但真正麻烦的,是那些在家族中地位尊崇却始终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的老家伙。
他们不表态,比那些跳脚骂街的更让人心惊胆战。
因为在这个以孝治天下的时代,“不孝”、“失察致使祖坟被毁”这顶大帽子,是真的足以让一个前途光明的官员身败名裂的。
所以,此刻朝臣之中竟有不少人内心深处,是真的和陛下站在同一条河里。
大家都眼巴巴地等着看天子如何应对,准备摸着天子这块“大石头”过河呢。
只要最终定论是“天子都如何如何……”,那么他们自己身上背负的“不孝”压力,总能顺势分出去大半。
毕竟,天塌下来,有个子最高的顶着。
朝臣之中虽然没几个纯粹的好人,但也没几个真正的蠢人。
几番激烈的争论和私下交易后,终究还是拿出了一些看似可行的章法。
比如,这第一件要紧事,便是要尽快处理邙山的水脉之事,并勘察高祖皇帝陵寝究竟受损几何。
第1072章 定是白莲作祟
“受损几何”……这个议题本身就十分微妙。
朝廷上的能人也是真能人,竟然能在“陵寝已被炸飞”的根基上讨论受损的问题。
还引经据典、煞有介事地讨论起来。
这位官员出列,言之凿凿:“陛下洪福齐天,自有上苍庇佑。依臣浅见,高祖陵寝定然受损不重,或许只是封土略有松动,殿宇稍有倾颓,只需派遣工匠,好生修缮一番,便可恢复旧观。”
那位大臣紧接着附和:“不错!邙山乃历朝历代君主择选的安葬吉壤,风水格局极佳,龙气盘桓,自有灵异。想来……定然能逢凶化吉,将损害降至最低。”
都水台的官员也是硬着头皮站了出来,禀奏道:“那山中弥漫的黄褐色毒水,其毒性正在逐渐消散,地脉之中汹涌的异水也已褪去,不知所踪。大约十日之后,应可组织人手进山勘察。只是……山中地形恐有巨变,届时可能需要将作监精通土木工程的大匠协助,方能确保勘察顺利。”
朝堂之上,众人皆在竭力淡化“皇陵飞天”这等惊世骇俗之事,堪称一场大型的官场真人秀现场。
那么,紧接着的第二件要事,便是如何为君父找补。
高原陵之事,总得给天下人一个看似合理的交代。
“不孝”“不孝”……
这两个字如同无形的枷锁,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尤其是压在龙椅之上那位“称病”天子的身上。
可万一……不是不孝呢?
就在众人窃窃私语,议论纷纷,却始终不敢捅破那层窗户纸时,一位官员昂首挺胸,大步出列,声音洪亮地打断了所有人的议论。
“陛下圣德巍巍,如高山之仰止,似大海之难量!”
开口便是极尽华丽的辞藻,将晋帝捧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自登基以来,夙兴夜寐,敬天法祖,勤政爱民,以仁治天下,以礼安邦国。其孝行,上承宗庙之重托,下启子孙之典范,诚可谓感天动地者也!”
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慷慨激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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