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妖妃的赤胆忠臣 第285节
夜晚幽暗的刑讯司大牢中,何书墨故意押着张不凡在张权面前走了一圈。
一路垂头丧气的张不凡见了张权,当即振奋大叫:「爹!爹你快救我!」
牢狱里的张权白发如草,外表狼狈,但是神色还算镇定:「不凡!不凡!无论何书墨问你什幺!你千万别说!千万别说啊!」
「爹,我知道了爹!」
队列前方,何书墨听到身后的动静,笑着摇头。
事到如今,张权居然还想着翻盘,有点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审讯室厚重的铁门岐嘎关上。
此时的审讯室中,仅有四人。
主审何书墨,笔录高玥,抱剑女侠谢晚棠,以及嫌疑人张不凡。
「你自己招,还是我打你一顿你再招?」
何书墨坐在桌前,喝了口刑讯司准备的热乎茶水,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被绑在「后悔椅」上的张不凡。
张不凡虽是纨绮,但不是傻子,张权讲话他还是能听进去的。
他爹人虽在牢里,但并不意味着他们张家垮了,他们还有李家三老爷在外面运作。只要娘娘点头,未必不能全身而退。
「不说话?那还是打一顿吧。」
何书墨懒得自己动手,也没必要脏了棠宝的手,于是干脆起身,打开审讯室的厚重铁门。
「有人吗?来个人,张公子的皮肉有点紧了,给他松一松。」
这时,刑讯司司正蒋同庆跑了过来,道:「何司正,他是官员家眷,没有大理寺或者刑部的取证条子,按规矩咱们不能动手。」
何书墨点头,道:「还没立案,得走程序?」
「是这个意思。」
「理解。那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何书墨打发走蒋同庆,关上大门。
屋子里的张不凡松了口气。
可谁成想,何书墨关门以后一声不地点燃了审讯室内的火炉,还抄起几块趁手的烙铁丢进炉子,一副自己动手的样子。
张不凡吓得大叫起来:「你要干嘛!我警告你,我是侍郎家眷!你不能这幺对我!」
何书墨乐道:「他不让我对你用刑,没说不让我打你吧?我这人心理变态,没事喜欢烤点小肉,不吃,闻着香。」
张不凡看着对面那个一脸无所谓的男子,冷汗从额头渗了出来。
他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道:「你打我也不行!你这是滥用私刑!你这是知法犯法!」
「犯法?」
何书墨哈哈大笑:「犯法会不会受到惩罚,张公子比我更清楚吧?这法我何书墨今天就是犯了,你又能拿我怎幺样?」
张不凡听完这话,心里一凉。
看何书墨这幺嚣张跋扈,疯疯癫癫的样子,搞不好有些事情他还真干得出来。
而且张不凡心里清楚,违法未必会有惩罚。因为他自己就是违法常客,只要权势够大,收拾干净,法律是什幺东西?没听说过。
何书墨坐回座位,指着火炉中的几块烙铁,道:「在它们烧红之前,你还有主动开口的机会。
接下来我问你答,希望张公子好好配合。」
「五年前,在张权寿宴上对孔莲行不轨之事的人,是不是李继业!说话!」
张不凡一哆嗦,道:「不,不是。」
「真不是吗?」
「真不是,是我,是我干的!」
「好一个是你干的,事到如今,张不凡,你还幻想李家会救你吗?」
张不凡不说话。
何书墨再道:「平宁尸骨已被挖出,李家自身难保,你还想着指望他们?」
张不凡仍不说话。
何书墨靠在椅背上,用一种闲谈的语气道:「其实你原来不是这样的吧,张不凡。你原来虽然无能,但却不坏,身边总还有几个正经朋友,甚至还会去京城外的马场赛马,我说的对吗?」
张不凡双眸圆睁,惊恐擡头,一副「你怎幺知道」的样子。
何书墨继续缓缓说道:「五年前,李继业来到京城,作为年龄相仿的亲家兄弟,你在京城做东,很自然地和李继业玩到了一块去。但李继业是个背景过硬,行事浪荡的花花公子。他宿楚淮巷,千金买笑,你看在眼里,心里羡慕,但还能保持理智。直到那一天,你在你爹的寿宴上,撞破了他与孔莲之事。」
「别说了,别说了—」
张不凡扯动绑住他双手的锁链,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他试图伸手捂住耳朵,但是够不到,只能尽可能地弯腰,像一只蜷缩的大虾。
何书墨的语气不澜不惊:「李继业的放荡和花心,你早看在眼里,但他与你嫂子的龈之事,
还是让你大为震撼。但更让你震撼的,却是你爹的态度。你爹选择放弃你,保住李继业的名声,因为当时只有你、李继业和孔莲三人,李继业要脱罪,你是最好的替罪羊。」
「我爹没放弃我!我是他亲生儿子!」
张不凡吼叫道。
何书墨完全不为所动,继续道:「经此一事,你在朋友中的名声一落千丈,曾经的玩伴弃你如履,人人视你为耻。你只得继续跟着李继业一起玩,认识了许多其他人。你开始效仿李继业的行为,学他玩弄姑娘,欺辱良人。每每给你爹惹祸,让你爹给你善后,你就会感到你嘴里的『爹没放弃你」,我说的没错吧?」
张不凡瞪着双眼,咬牙道:「那又怎幺样?你告诉我,就算你说的全是真的,那又怎幺样?」
「张公子,我必须得提醒你一下。五年前你面对的事情,现在正在重演。五年前,你爹让你给李继业顶锅,说你欺辱了孔莲,使你变得人人喊打。现在平宁的事情被翻了出来,你觉得,你就算被你爹、甚至李家救出去,你又是一个什幺样的结局?」
张不凡如在喉。
何书墨的话就像一把刀子,狠狠戳破了他幻想的世界。
其实何书墨说的不错,他每次看到他爹帮他收拾烂摊子,心里就会有一种报复的快感。五年前,他与李家,他爹选择了李家。所以他找他爹要点「补偿」,有什幺不对吗?
五年后,李家又逢大难,他爹难道会与李家翻脸,选择他吗?
张不凡没有说话,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何书墨最后说道:「张不凡,事情走到现在这个地步,除了你自己,还有谁会救你?」
「你这话,是什幺意思?」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可以给你一条活路。你想清楚,你是一个小虾米,我弄了你我能有多少功劳?还是说,你打算继续替张家或者李家死扛下去?这我就很奇怪了,难道张权生你养你,
就是为了让你给别人顶罪吗?你替李继业背了多少年骂名,难道就一点都不恨他吗?」
高玥默默看着何书墨的攻心之计,心里由衷地佩服先把张不凡的心路历程抽丝剥茧,而后抓住要害,一点一点撼动心防。
这一套手段下来,但凡不是死忠党,没有人顶得住。
张不凡沉默片刻,道:「你确定能救我?」
「小菜一碟。」
「好,那我说。」
何书墨露出微笑,问了几个关键问题,随后把剩下的细枝末节交给高玥记录。他自己则领着谢晚棠出门,打算去见见张权。
门外,谢家女郎迫不及待问道:「哥,你真要救张不凡?」
「怎幺可能,我骗他的。」
「啊?」
何书墨笑着牵起棠宝的小手,道:「你做好人就行了,坏事由我来干。」
惟帽之下,谢家贵女小脸红扑扑的,桃花美眸晶莹透亮,定定地看着面前的男子。
哥哥果然比谢晚松好多了,哥哥只会宠她,从来没对她说过重话,不像谢晚松,动不动就嘲笑她两句。
「哥哥对我最好了。」
「是你太好了,才值得别人的好。」
听着何书墨的好话,谢晚棠美眸亮晶晶的,她现在已经渐渐不介意何书墨牵她的小手了。
哥哥可以为了她主动去当坏人。那礼尚往来,她当一会儿「坏孩子」也没什幺。
虽然这幺做会坏了贵女的规矩,但只要不被别人发现就好了。
「走,去瞧瞧张侍郎。」
何书墨道。
「好。」
时间虽是半夜,可张权半点睡意也没有。
何书墨瞒天过海,骗他们暗度陈仓,盗运尸体,从而获得关键证据·
真是一步险之又险的妙手。
一步直接将死了张、李两家。
不过就算时局艰难至此,现在的张家仍有一线生机。
朝廷政治,不讲公理正义,只讲权势和利益。
他们张家在娘娘面前,虽然无牌可打,但李家却有的是好牌。
最简单的做法,现在国库空虚,李安邦割肉放血,给国库捐钱捐物,只要数目合适,花钱买命,娘娘还能见死不救吗?
几条人命,哪怕死的是姓项的皇室宗族,哪里比得上白花花的银子?
何况贵妃娘娘还有稳定五姓的需求,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得罪李家,自毁城墙。
走道远处响起脚步声。
张权循声看去。
「何书墨?你怎幺来了张不凡怎幺样了?」
「张不凡?全招了。」
张权挥舞大袖,满脸不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何书墨默默站在张权的牢房外,看着牢房里张牙舞爪,尽显老态张侍郎,心中感到一阵嘘。
遥想他第一次进宫,在玉霄宫的长廊上,第一次遇见刚见过贵妃娘娘的张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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