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修仙：崛起蛮荒 第858节

　　局势？

　　李相鸣皱了皱眉头。

　　蒲县局势之复杂，一时半会根本说不清楚，他心中自然有一些看法，却不愿对外人述说。

　　柳世道见状，用手指蘸了蘸茶水，在案上画出一把简陋的长剑，又在其下寥寥几笔，勾勒出一个狐狸形状。水迹未干，他接着在长剑头顶，写了一个虎字，最后在狐狸隔壁，画了一个圆圈。

　　做完这一切，柳世道笑着询问：“李家主以为，这几个图案分别代表什么？”

　　此时长剑、狐狸都已经模糊得看不出形状，李相鸣倒是心里门清，张口便道：“白露门以剑术、丹道闻名遐迩，此剑应该代表白露门以及由白露门牵头成立的合道盟。”

　　“李家主果然是聪慧之人。”柳世道赞许地点了点头。

　　能看出长剑意指白露门的，大有人在，李相鸣却多说出一个合道盟——事实上，能够威胁到柳家的，正是合道盟。

　　“请继续。”

　　“被剑尖所指者，自然是狡猾的牤教；圆圈能与白露门、牤教抗衡，想来是咱们的西南联盟；至于老虎，请恕在下愚笨，看不出端倪。”

　　李相鸣一口气答完，目光也多出几分在意。柳家作为传承千年的老牌世家，对危机的敏感度不必多说，他们对于蒲县局势的看法，未尝没有参考价值。

　　柳世道听罢，笑着摇头：“李家主既然能看出狐狸以及圆圈，如何看不出老虎？今后咱们都是盟友，应当无话不谈！”

　　“恒月门？”

　　“非也。”

　　“那就是七玄门。”

　　柳世道听着李相鸣笃定的语气，眼睛一亮：“李家主非常人也，别人猜不到的，李家主一点就通！没错，这悬在白露门头上的老虎，正是七玄门。”

　　李相鸣眉头一下子拧紧。

　　柳世道没注意到李相鸣表情，自顾自说道：“蒲县地广人稀，绝大多数宗门、世家，还未真正掌控治下地盘却已经野心勃勃，贪猥无厌，彼此争斗不休，平白浪费了发展的时间与机会。白露门占据大荒镇、镇魂宗吞并胜意门都是案例。

　　我们柳家不愿参与，但不得不认清一点——蒲县终究会诞生一个强权。

　　这其实很正常，哪里都是如此。至少对于我们世家来说，不算什么坏事。白露门强大，我们就将族中子弟送往白露门；镇魂宗厉害，我们就投奔镇魂宗。无论如何，家族的血脉总能延续下去。

　　李家主却开了一个坏头，成立蒲姑盟！

　　正常来说，白露门不会与柳家交恶，因为白露门距离积木岩实在太远了，纵使白露门征服积木岩，总需要一个豪强镇守灵脉，这个豪强为何不能是柳家？

　　许多问题，我们都可以通过谈判解决。

　　联盟的出现，却让‘远交近攻’成为可有可无的策略。白露门想对柳家动手，只需将柳家附近的巨阙谷拉入联盟，便能消除柳家的地缘优势，再将自己的一些落魄盟友迁到积木岩，即可稳住当地局面。

　　我观察过蒲姑盟的成员，徐家与洛家，分别位于当归山东西两面，灵武门则在北边；南边是蒲姑盟的总部长宁城，属于李家地盘，再南边则是绿云洞！

　　李家主在挑选盟友方面，想必有所考虑吧？”

　　柳世道说到此处，意味深长地看着李相鸣：“蒲阴山以西、戴江以南，称得上号的修真势力，唯有咱们四大家族，再添一个巨阙谷。如果要成立西南联盟，理应不能抛下任何一家才是！

　　而一旦西南联盟成立，我们的实力与底蕴毫不逊色于白露门！我们自己就是强权，何必屈居白露门或者镇魂宗之下？”

第八百六十五章 ：局势（下）

　　“柳家主好气魄。”

　　李相鸣深深地看了柳世道一眼。

　　柳家自立足蒲县以来，始终致力于发展积木岩，纵使姻亲同盟攻打梅岭，一度将耿家逼入绝境，柳家也没有趁机摘果子，反倒是来回奔波、呼吁和平。

　　李相鸣一直以为柳家现任家主奉行保守主义。如今看来，哪有什么保守派？只不过是时势未至罢了。

　　倘若柳强秦弱，攻打梅岭的就是柳家了！

　　不过，柳世道有句话说得没错：蒲姑盟的出现，确实改变了蒲县传统的发展策略。

　　以往各家定义盟友，态度十分严谨。有生意往来就算是盟友吗？恐怕差了点意思。

　　联姻总归是盟友了吧？李家与沈家说翻脸就翻脸。

　　所谓的盟友，要么像李、耿两家有着共同的战略述求——在存亡危机面前，两家只能精诚合作。要么像秦、柳两家世代联姻、遍地亲戚，两家的利益早就在不知不觉中紧紧捆绑在一起。

　　但这两种情况都十分罕见。

　　蒲姑盟成立前，李家与洛家、灵武门厮混了十几年，也不敢彼此称呼盟友！蒲姑盟重组后，李家一下子多出七个盟友。

　　为什么会出现如此巨大的差异？

　　在原本的外交逻辑中，李家与洛家必须经过生意往来、联姻、庇佑等等友善行为，待到共同利益足够庞大时，才称得上是利益同盟。

　　而李家的精力是有限的，一旦与洛家展开全面合作，就难免忽略灵武门。

　　联盟却是先画饼、再会盟，最后才谈关系——两家完全陌生的势力，也有可能在极短时间内结为同盟！也许有人会说，这种关系怎么可能牢靠？

　　然而，联盟的出现，往往预设一个共同目标，这个目标需要所有成员共同努力！

　　如何努力？

　　砸钱！

　　蒲姑盟旗下的镇妖营，就是靠着各家出人出钱出物资硬生生砸出来的，各家付出如此高昂的代价，理应获得镇妖营的庇护。

　　镇妖营壮大，所有成员的安全都能得到更好的保障；镇妖营折损厉害，所有成员都心疼不已，这便是共同利益。

　　即使李家与姑射岭徐家关系平平，李相鸣一样要急着挥师东进，替徐家解围。否则，徐家毁于兽潮，联盟人心溃散，镇妖营瓦解，李家砸下的“重金”就打了水漂。

　　既然李家借助联盟的力量拉了徐家一把，徐家自然要投桃报李，反馈联盟！比如将徐家炼器师派往造办处。

　　当造办处盈利，各家都有分成，又是一次共同利益！

　　李、徐两家根本不需要多么亲密，即可借助联盟这个平台，为彼此创造关键利益。在这份利益的驱动下，各家还会积极挑选对象，拓宽合作。如李家、绿云洞与五散门的灵壤生意；李家、五散门与青囊门的密胆淬骨丹等等。

　　这意味着什么？

　　李家在联盟的体系下，轻易超越了传统的双边合作，节省大量外交时间。这种合作，不单止体现在经济方面，也有可能出现在军事方面。一旦白露门打着发展盟友的旗号，将素不相识的灵武门拉入合道盟，并且强硬支持灵武门的扩张策略，李家恶不恶心？

　　李家好歹是蒲姑盟的创始人，一众盟友都卡在当归山四周的关键位置，柳家没有啊！

　　柳世道表面说着愿意投奔白露门、镇魂宗，可若有得选，谁愿意伏低做小？世家操控宗门的案例，亦比比皆是！

　　西南联盟大抵是柳家打破僵局的唯一手段！

　　从这点来看，柳家的目光既毒辣又饱含野心——与其被合道盟或者蒲姑盟挤压生存空间，不如自己当家做主！

　　柳世道见李相鸣神情凝重，当即笑着摆手：“李家主勿要误会，我们柳家邀请诸家会盟，绝非为了称霸，而是想要自保！

　　你也知道，蒲县这块地儿，不是谁都能保护自己的。李家主既然创下蒲姑盟之先例，不妨参与到咱们的蒲阴山西南联盟当中。如此一来，李家高枕无忧矣。”

　　李相鸣不置可否，转而问道：“柳家主方才提到七玄门是虎、牤教是狐，常言道狐假虎威，二者莫非有什么联系？”

　　“李家主......当真聪慧！”

　　柳世道眼中闪过异样，他知道李相鸣不好糊弄，但怎么也没想到对方能从他的潜意识印象中，窥见柳家拿命换来的绝密情报。

　　这让他一时之间，竟有些脊背发凉。

　　沉默片刻，柳世道缓缓地说道：“不瞒李家主，合道盟固然是我们四大家族一大威胁，但前段时间在牤教的诱击下颇受挫折，如今有四分五裂之势！

　　我之所以如此着急组建西南联盟，防备的其实是牤教。”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数月前，我们柳家意外俘获了一位牤教的舵主。经过审讯，我们得知此人一直躲在叶山一带，此番是受到牤教教主尹光洋之命，过来蒲南开设分舵，吸纳教众。

　　事后，我安排了一些柳家子弟在积木岩附近搜查，果然发现了牤教活动的迹象。再加上牤教伏击合道盟的地点，正是蒲城南边的翠云瘴。我家由此判断，牤教正从蒲北成堆扎进蒲南！蒲东大概率也是他们的目标。秦家的夜枭堂，亦证实了这点，他们还打听到牤教总舵有“三护法、五散人、十虎将”的说法。

　　当初牤教袭击巨阙谷的郭长老，虽然一时逞凶，但自己也折损了不少人手，就连尹光洋本人，亦在许慈的驱逐下，狼狈而逃。

　　可短短半年多，牤教不仅涌现一批厉害的鬼修、尸修，还有余力反抗合道盟的围剿，这难道不奇怪吗？在我们的极力追查下，我们打听到两件事。

　　第一，牤教五散人中，有一人名叫江寅，与清水县的北阴散人师出同门；其二，七玄门正在通缉牤教叛徒无面人！

　　合道盟那边，也有消息传出，称牤教在翠云瘴一战中，使用了大量自爆法器，这种情况从未有过。

　　种种迹象都表明，牤教找到了一个靠山。并且这个靠山就是七玄门——唯有七玄门愿意赶蒲县这趟浑水。”

　　柳世道说到此处，紧紧盯着李相鸣：“李家主应当知晓，恒月门与素心剑派，乃是上千年的宿敌！若非龙渊宗和稀泥，两派早就拼出一个你死我活。七玄门作为素心剑派的忠犬，素来对蒲县虎视眈眈，只是碍于悬灵真人修为太高、手段太过凌厉，不得已强忍饥渴。

　　现如今，悬灵真人伤势未明，牤教又将蒲县闹得天翻地覆。我若是七玄门，恐怕也会掺上一脚。

　　倘若牤教背后果真是七玄门，麻烦就大了！白露门、镇魂宗只是想逼迫我们臣服，牤教却想占据我们的灵脉、夺取我们的传承！

　　此时不成立西南联盟阻拦他们，更待何时？联盟一成，无论蒲县局势如何变换，你我两家岿然不动！若不成，柳家风雨飘摇，李家亦有亡族之危......”

第八百六十六章 ：难题

　　“李家主，这牤教果真跟七玄门勾搭上了？”

　　白征虎望着柳家众人离去的背影，神情异常严峻。

　　顺安府背后那点关系，在章宁府修真界人尽皆知。他虽然从未听说过七玄门与白露门有仇怨，但两家属于两个阵容毋庸置疑。

　　一旦牤教傍上七玄门，而七玄门又铁了心支持牤教，蒲县的骚乱别说三五年，就是三五十年都消停不了！最关键的是，七玄门或者说素心剑派的野心，究竟在什么位置？

　　如果素心剑派只是想把蒲县这个摊子砸烂，给恒月门添堵，李家虽然感到难受，至少还能存活下来！素心剑派若是打着吞并蒲县的主意，覆巢之下岂有完卵？柳世道所言的亡族之危，不仅针对李家，也适用于他们白家父子......

　　李相鸣面色沉重，一言不发。

　　柳世道将七玄门比喻成老虎之时，他就有所预感。

　　这份预感绝非他料敌先机，而是他手里握着柳家所没有的第三个情报——七玄门的头号打手三煞帮，目前正在蒲县游荡。

　　其实早在牤教肆虐蒲北的时候，他就曾想过牤教背后会不会还有其他力量？

　　从李家的视角来看，位于清水县的七玄门似乎太过遥远。但仔细想想，白露门对于七玄门，正如镇魂宗对于李家。

　　刘雄玉在戴山捣乱的时候，李家尚且从中策应；七玄门支持牤教，简直天经地义！只是一直以来，牤教都处在被绝对打压的状态，各家看不出什么端倪，自然不会杞人忧天。

　　现如今，七玄门终于露出马脚！

　　不！

　　他们就是故意的！

　　李相鸣不禁想起牤教今年主动挑起的祸端——在侯献伯、巫九陆续身死，无面人叛逃的极致虚弱下，已经蛰伏三年的牤教却不甘寂寞，一口气袭击了包含巨阙谷、白露门、伏虎观在内的十七家势力，震惊蒲县。

　　凡是得知此消息的，无不讥讽牤教愚不可及，盖因此举“迫使”白露门成功组建梦寐以求的合道盟，连带柳家也要拉帮结派打造蒲阴山西南联盟。

　　如今看来，牤教哪里是愚蠢？他们这是在交投名状！

　　只有牤教退无可退，七玄门才能下定决心支持他们！而一旦这个决心被定下，牤教今后所谓的护法、散人只会越来越多清水县人士！

　　区区一个雷豹，就将长阳谷搅得天翻地覆！清水县修真界的晓楚，配合牤教庞大的教众，足以威胁到蒲县任何一方势力。

　　一想到这点，李相鸣就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曾几何时，他坚信李谦雄举族搬迁至蒲县的策略无比正确，如今却是迷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