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修仙：崛起蛮荒 第857节

　　李相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柳家对青桔黄芽丹的出现，警惕万分，不知道多少次派人前往长阳谷坊市打听情报，他不相信柳先毅没见过此丹。

　　柳先毅被拆穿，脸色尴尬不已，心中想好的话，一时半会也不知如何开口。

　　杨索见状，当即说道：“李家主和白道友舟车劳顿，还是先入寨休息一会吧？待李家主休息好了，我家谷主再设宴款待。”

　　“甚好。”

　　李相鸣自不会拂了东道主的颜面，附和一声。待走两步，他仿佛想起什么，出声问道：“秦家与耿家使者来了没？”

　　“两家使者都在路上，李家主您是最先抵达的。”

　　“是么？”

　　李相鸣皱了皱眉头。

　　要说路程，秦、耿两家都要比他近，来得竟是最慢。

　　不过，这并非坏事。

　　李相鸣扫了一眼身后的柳先毅、柳世殷两人。秦家不想加入什么西南联盟，这很好！越是他们不想的，越能给自己创造机会。

第八百六十三章 ：变故

　　“取消了？”

　　李相鸣沐浴更衣结束，重新披上绿袍，在白征虎面前坐下，自顾自地沏上一壶五散门上贡的灵茶“晓天青”。

　　白征虎见状，忍不住问道：“家主，洪灼不见咱们，你怎么还如此悠闲？”

　　“他不见我能有什么办法？”

　　李相鸣反问一句，随即给白征虎斟了一杯热茶，笑着安慰道：“巨阙谷死了一位筑基修士，尚且如此淡定，咱们何必着急？”

　　西南联盟打出的旗号，是联名自保！巨阙谷作为其中一员，恰好被牤教袭击，损失惨重，他们所面临的危机，自然就是联盟的危机。

　　正因如此，柳家将会盟地点选在了巨阙谷。

　　李相鸣跟随杨索进寨，暂时安顿下来，本以为很快就能见到洪灼——杨索也是这么说的，结果突然有人告知，原定于今晚的接风宴取消了。

　　理由？

　　尚不明确。

　　就算洪灼没空，巨阙谷还有其余两位剑主。再不济，还有洪灼的徒弟。岂能轻飘飘地说一句取消便作罢？

　　这绝非待客之道。

　　白征虎感到被冒犯实属正常。李相鸣的心态却放得很平。他之所以亲自过来，并非为了支援巨阙谷，而是笼络柳家。巨阙谷越怠慢他，他就越能在柳家面前，找到借题发挥的余地。

　　不过对于巨阙谷的态度，他也是很奇怪。杨索对他恭敬过头，洪灼又似乎太过傲慢。

　　盏茶功夫过后，李相鸣起身推开窗户，向下望去，一条“长廊”横跨在河谷两侧峭壁，宛如巨人的腰带。再往下，成片的黑影随意点缀，几乎占据整片河谷腹地。

　　巨阙谷是他见过最奇特的建筑群。这里没有高耸入云的尖塔，也没有厚重的城墙，有的只是数之不尽的木头——从最底层的凡人村寨，到百丈高空上那道被架起的巨型长廊，再到两侧峭壁上，凌空探出的一层层木质楼阁，全部都是用结实的木头打造。

　　尤其是他脚下，仅用两根巨木横插在石壁上作为支撑，便能搭建出如此精美细致的空中阁楼，一度令他叹为观止。

　　据说巨阙谷擅长炼器与机关傀儡术，果然不假！

　　可惜！

　　可惜巨阙谷避世，与秦家形成不了竞争。

　　李相鸣安静地望着窗外的一切，直至白征虎“腾”地一声站起，推门出去，随后折返回来，低声说道：“家主，柳家来人了。”

　　“有请。”

　　李相鸣淡淡地应道。

　　巨阙谷需不需要李家，他不知道，但柳家使者三头两日便往当归山跑，对成立西南联盟的决心绝不会有假。

　　他这边吃了“闭门羹”，柳家恐怕着急得很。

　　果不其然，柳家一连来了数人，柳世殷、柳先毅，乃至李相芊都被特意带来。为首的却是一位蓄着短须的中年文士，笑吟吟说道：“这位便是李家主？果然是少年英雄。”

　　李相鸣闻声回头，面色微微凝重：“原来是柳家主！晚辈年过三旬矣，当不得少年，更当不得英雄。”

　　“此言差矣！”

　　柳世道呵呵笑道：“以李家主修为，三十岁正是意气风发之时！李家主却在此前多有建树。横扫兽潮，庇佑蒲东亿万黎民；建立蒲姑盟，维持八方秩序；成立长阳谷坊市，促进蒲东商业发展……蒲县虽大，非李家主不足以称英雄也！”

　　“柳家主谬赞。”

　　李相鸣回到案边，一边邀柳家众人坐下品茗，一边轻轻叹息：“就算是英雄，亦有气短之时啊。”

　　“哦？李家主可是在乎巨阙谷的态度？”

　　柳世道知道年轻人好面子，当即解释道：“洪谷主并非有心怠慢，而是谷中出现极大变故！”顿了顿，他补充道：“郭参突然叛逃巨阙谷，洪谷主在这场风波中不慎受伤，不得已暂做修养。谷内事务全权交由六徒洪屹川把持。这位少谷主忙着捉拿郭参，脚不沾地，若在此时大摆宴席，确有不妥之处。”

　　“叛逃？”

　　李相鸣皱了皱眉头。

　　郭参乃是洪灼的真传弟子，又是首徒，前途一片光明，凭什么叛逃巨阙谷？又凭什么在他过来的节骨眼上叛逃？

　　柳世殷见李相鸣一脸狐疑，连忙出声佐证道：“李家主放心，我家家主绝不会说谎！事实上，我们柳家也很意外。巨阙谷这出乱子，不仅怠慢了李家，也延缓了西南联盟的进程。不过细究的话，倒不是找不出郭参叛逃的蛛丝马迹。”

　　“还请柳道友示下。”

　　李相鸣缓缓说道。他甫一过来，巨阙谷就给他上演了一出好戏，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但要说巨阙谷设局针对他，又有些说不过去。他与洪灼仅有一面之缘，彼此印象都很好。李家与巨阙谷之间，则是毫无往来。

　　若不是掺和西南联盟的事情，他不知猴年马月才过来一趟。如此一想，巨阙谷的变故，大概与他没有关系。

　　柳世殷先是看了柳世道一眼，得到默许后，这才低声开口：“李家主有所不知，巨阙谷虽有四大剑脉，但以巨阙为首，唯有巨阙一脉，方能继承谷主之位！

　　如何成为巨阙一脉弟子？拜入谷主门下。说直白点，洪谷主的真传弟子，天然就要比其余三脉剑主的真传弟子地位高出一线！

　　巨阙谷当然是一个宗门，但宗门修士亦有血脉！燃志剑主郭怀铮就有一位资质惊艳的儿子，此人没有留在燃志一脉，而是早早拜在了洪谷主门下。李家主听到此处，大抵能知道他是谁了吧？”

　　未等李相鸣回答，柳世殷继续说道：“郭参既是当今巨阙一脉的首徒，又有郭怀铮作为靠山，在谷中可谓呼风唤雨。凡巨阙谷弟子，无不称其为大师兄，视其为少谷主！

　　然而，洪家也有血脉流传下来！洪屹川虽非洪谷主亲子，却是上代谷主洪天养的亲孙。在洪屹川眼里，巨阙谷是他爷爷的基业，如今在他二叔手里，将来自然要留给自己。

　　若洪小子是个纨绔子弟也就罢了，偏生他为人勤勉，修行刻苦，行事作风更是一丝不苟；反倒是郭参，自小散漫成性，处事马马虎虎。这一番对照，谷中人心便悄悄偏了方向，郭参的‘少谷主’之名，自此成为禁忌。

　　总而言之，两人明争暗斗，渐渐形成两大派系。这也是洪谷主始终封谷避世的原因之一，他觉得巨阙谷内部不稳，不足以掺和蒲县复杂的局势。

　　半年多前，牤教突然袭击巨阙谷，造成郭怀铮陨落，谷内两子相争的局面瞬间扭转。郭参顾不得谷主之位，一心要为父亲报仇。然牤教妖人一击即遁，杳无踪迹，哪能轻易找到？

　　郭参因此劝说洪谷主加入合道盟，借蒲北的力量一起围剿牤教。洪屹川则唱反调，坚称巨阙谷没有能力对付牤教，应当重点防备外敌，以免再遭惨败。

　　恰在此时，我们柳家接触巨阙谷，洪谷主对西南联盟的构想很是心动，最终放弃合道盟，转而加入西南联盟。

　　此事大概刺激到了郭参。

　　我曾听其他巨阙谷弟子称，郭参与洪谷主大吵了好几回，最终自暴自弃，封闭洞府。原以为事情就此告一段落，没想到郭参最终还是走上了欺师灭祖的道路。”

　　话音落下，阁楼鸦雀无声。

　　李相鸣抬起茶碗，轻抿了一口，心中却是长叹一声。巨阙谷的变故，又是修真界多少破败势力的真实写照？

第八百六十四章 ：局势（上）

　　自古传承无小事。

　　李相鸣亲身经历过家主之位的更替，即使他出身直脉、为家主心腹，又携镇压兽潮的天功，再添曹家外援，尚且险些落榜。

　　究其原因，就在于李家内部的关系与利益错综复杂。

　　然而，李家的直脉制度不过百余年历史，各房虽然争权夺利，但也仅仅四房罢了。

　　对比秦家、柳家等大族，李家的内部局势甚至称得上明朗。

　　秦、柳两家选拔继承人，难道就轻松了吗？

　　从绣衣房的情报来看，秦家迟迟打不下梅岭耿家，与自身决策混乱有很大关系，决策混乱的根源，就在于少家主之争！

　　但总的来说，家族由于血缘关系的羁绊，内斗是复杂、迂回的，无论斗得再凶，还是一家人。新的掌权者傲视群雄，失败者甘愿伏低做小，承受被打压的代价。

　　可在大多数宗门中，继承人之争十分简单——谁有资格当掌门？不看血脉、不看背景，看的是修为手段。越是如此，竞争越发残酷。

　　因为掌门的候选人，都是宗门顶尖的苗子。尤其是底蕴稍差一些的宗门，这些苗子本身就扛着半边天，如果彼此斗得你死我活，门派顷刻间衰败。

　　李相鸣见过太多这样的案例。

　　绿云洞的传承，可以追溯到龙渊宗的知净真人。与李家不同，李家的金丹传承至少隔了四五百年，知净真人却是百多年前的人物。

　　知净真人的两个徒儿——绿云仙子与善云仙子，全都是天资卓绝之辈；一众徒孙中，贺宣、邵真、毛敬则、章敏距离筑基不过一步之遥，赵月、龙洋的资质、心性更在四人之上。

　　按照正常逻辑，知净真人这一脉，足以衍生出一个声名远扬的筑基道统，甚至极有可能涌现李家求知若渴的金丹真人。

　　结果呢？

　　仅仅因为绿云仙子与善云仙子彼此不服，这一脉的辉煌戛然而止。善云洞已然不为人知，最有天赋的赵月转投恒月门；绿云洞虽获新生，但四大真传弟子，要么战死、要么逃亡、要么受伤反噬断了道途。

　　灵武门也曾因掌门之争陷入内乱。灵武上人晚年费尽心思，才培养出何敬、裴温、姜良三位杰出徒弟继承衣钵。

　　到头来何敬被废、姜良出走，仅剩下裴温一人支撑场面。若非裴温坚决站在李家这边，蒲姑盟几经变更都不肯退出，待灵武上人坐化，灵武门在蒲东还有影响力吗？别说影响力，他们首先要面对的，便是李家这个庞然大物的威胁。

　　总而言之，继承人更替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重中之重。但凡沾上一点模糊不清，麻烦就大了。

　　话虽如此，谁不想找一个完美的继承人？

　　洪灼显然陷入了与灵武上人同样的困境，难怪当初见到自己，询问经营之道——巨阙谷封谷避世，哪里需要经营？

　　洪灼想问的，分明是如何调和两位爱徒的关系。

　　然而，纵使洪灼清晰认识到这点，也有心处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如今郭参叛逃，对于巨阙谷而言，不仅仅是少了一位筑基战力，更意味着核心传承外流。

　　一旦郭参将来成了气候，会不会重返巨阙谷？

　　那时的巨阙谷，大概已经不是洪灼执掌，而是处处与郭参针锋相对的洪屹川。郭参能对这位阻挠自己替父报仇的师弟留情吗？

　　说严重点，巨阙谷甚至有覆灭的风险。

　　李相鸣念及此处，敲了敲桌子，意有所指：“柳家主！如此看来，巨阙谷似乎不大适合成为西南联盟的一员啊！”

　　说好五家会盟、联名互保，结果是其余四家一直保护巨阙谷，这合理吗？

　　柳世道知道李相鸣心中所想，目光微微闪烁：“李家主的考虑不无道理，然而雪中送炭，方见情谊！此时不拉巨阙谷一把，将来如何让巨阙谷真心与咱们合作？”

　　“柳家主所指的合作......不知可否说得明白一些？”李相鸣却没有被糊弄，将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他要看到真正的利益——柳家究竟为何，执着于庇护巨阙谷？

　　柳世道闻言，面色沉吟。好半晌后，他才轻声说道：“李家主如何看待当今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