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修仙：崛起蛮荒 第763节

　　李谦霄的父亲，是李诚康！李诚康的父亲，虽不是李辉南，却也是李辉南的亲兄弟——大房所有人都是李辉南及李辉南兄弟姐妹的后代。

　　李相鸣这边，父亲是李谦河，李谦河的父亲虽只是一介凡人，却也是李辉境的亲生儿子。李辉境正是当初追随李辉南的三位筑基修士之一，四房所有人都与他有着密切的血缘关系，

　　二房、三房亦是同理！

　　换言之，直脉各房，一直都是一家人！

　　只有支脉因为众多练气修士混杂在一起，如今诞生的修士，血缘稍微疏远。比如李继虎与李相祁就可以追溯到两个不同的祖先。

　　李相鸣把支脉扶为第五房也就算了，竟抱着解散直脉的想法！万一哪天大房式微，李相鸣是不是直接把大房给踢了？

　　李辉南怎么想？

　　现有的大房修士怎么想？

　　见李谦雄反应激烈，李相鸣脸上不由露出无奈，他就知道这些话一旦说出来，无异于平地惊雷。甚至会动摇他目前的地位。

　　但话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不说的话，仅凭他一人，三、五十年也未必能推动如此深入的改革，他需要得到族中其他筑基修士的支持。

　　李谦雄无疑是最重要的那人！

　　李相鸣尽量斟酌自己的言辞，待觉合适后，方才说道：“您误会我的意思了，解散只是一种不得已的状态，如果连大房都解散了，李家岂非空无一人？但如果说李家遭到重创，修士锐减，甚至只剩下十几人，直脉四房的制度形同虚设，解散其余房，只保留大房，是一种提高凝聚力、简化管理的手段。

　　同理，如果李家发展壮大，修士数量十倍于今天，直脉四房臃肿不堪，同辈修士彼此都叫不上名字，这时候成立第五房、第六房，利大于弊！新房的修士，从旧房整支抽调，比如大房足够强大，而由支脉成立的第五房弱小，就可以将大房的一部分修士，连枝带叶调拨至五房，我称其为分房。

　　与此类似的，还有平房！

　　假如有一天，四房比其他房更强大，却又没到成立新房的契机，就应该抽调一支四房的族人，到弱势的一房，让各房始终维持在平衡的状态。此举将彻底打乱原有的直脉制度，所谓的房，不再是血缘缔结的‘大家小族’，而是一个政治容器，无论是谁都有机会被装进去。

　　拿我自己举例，如果我有一天坐化，子孙又不成器，我不必担心他们无人照料，因为会有其他筑基修士进入四房，代表四房的利益，同时庇护我的后人。当我的子孙出人头地，他们也会被分到其他房，庇护其他弱小的族人。

　　如果一名李家修士，既可能是大房修士，也可能是二房修士，甚至还会经历三房、四房，那么他在大房，自然不会敌视二房的族人。直脉之间激烈的派系斗争，不说消停，也会大大缓解。”

　　“分房、平房......”

　　李谦雄喃喃自语，旋即陷入了漫长的沉思。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回过神来，不禁长叹一声：“相鸣，你拥有比我，甚至比你太伯公更长远的目光，也比我们更有想法。这条路或许很艰难，可你既然对家族有如此深刻的理解，我想你终究还是能走通的。”

　　“不过......”

　　李谦雄话到一半，脸色变得遗憾：“我也不瞒你了，家里并不同意你当家主，至少现在不行！”

　　不同意？

　　李相鸣瞬间怔住，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涌上心头。有愕然，有失望，但更多的，还是难过。

　　他落选了！

　　他为了保护家族在猴儿谷的利益，与融骨妖修生死交锋，险象环生；从紫阴洞出来后，他一刻都没有休息，重组镇妖营，拉拢蒲东各家，将肆虐的兽潮彻底隔绝在当归山之外。

　　搬山宗霸占李家的茅晶矿场，他不惜冒险伏杀罗生玄，正面硬抗镇魂宗，重新收回这颗摇钱树；听到前线战败，他千里迢迢赶往梅岭支援，险些一命呜呼.....他做了那么多，却依旧没有得到认可！短短一瞬，李相鸣心中的难过便被强烈的不甘，以及愤怒淹没。

　　凭什么？

　　他做的还不够好吗？

　　“咳咳......”

　　就在这时，李谦雄突然捂住胸口，剧烈咳嗽，肩背随之痛苦地弓起。

　　“家主！”

　　李相鸣大吃一惊，急忙上前轻拍对方后背。

　　好一会儿，李谦雄虚弱地躺在床上，嘴角血痕未干，衬得他面色尤为灰败。

　　“家主，要不......”

　　“无碍的。”

　　李谦雄摆了摆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待稍稍好转后，这才扭头看向李相鸣：“我知道你心里很不甘心，所以我们还是把话说完，你如果当上家主，如何处理你那个姑射之盟？”

　　李相鸣沉默。

　　值此时刻，他哪还不清楚？

　　李谦雄的问题，不是考验他，而是故意挑他的刺！

　　他和四房已经尽力了，李谦雄也说他得到了大多数族人的支持，可家里依旧不同意他当家主。

　　这个“家里”指的，自然是其他三房的族老。

　　他其实稍微有点预感。

　　今日如此重要的日子，李谦霄、李相裕，包括李相林都提前见了李谦雄，唯独呼声最大的他，一直在院子里罚站。

　　站到李继虎都不耐烦了。

　　好不容易见到李谦雄，说了半天却得到一句“坦白”。他心里的落差不可谓不大，既然不同意，他说再多又什么用呢？

　　可李谦雄抱着伤势也要留他问话，他又怎能拒绝？

　　李相鸣心烦意乱，还是低声说道：“联盟逐渐步入正轨，蒲东兽潮威胁最大的百足毒姥也已经被镇妖营除掉，接下来无非是按部就班改革，一边拍卖妖兽材料，一边将联盟旗下的资源点变现，至于抗妖事业可以稍微放缓，这些事情不用我亲力亲为。”

第七百三十八章 ：弱点与希望

　　“不用你亲力亲为，可只有你才知道改革的方向。”

　　李谦雄摇了摇头，他没有在这点纠结，转而问道：“听说你逼迫镇魂宗割让了猿门渡？”

　　“算是吧。”

　　李相鸣轻轻颔首。

　　虽然这并非他本愿，但也算是在他的意志之内。

　　“你还把龙血朱果给耿士裴吃了？”李谦雄又问。

　　“没错。”

　　李相鸣说完，很快补充道：“耿士裴垂死，耿家必然震动，此时送出龙血朱果，无异于雪中送炭，能够大大修补李、耿两家脆弱的联盟关系。”

　　李谦雄闻言，叹息一声：“相鸣，我算是看着你一步步成长起来，你聪明、有想法，不畏艰辛，还擅长隐忍，最重要的是拥有常人所没有的大局观，这些年来，凡是交给你的事情，大多完成得很好。族老们其实对你赞不绝口，一致认为你能够胜任家主之位。

　　可你有一个弱点！

　　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喜欢面面俱到。

　　我让你去当捕兽房掌事，你成立了蒲阴山会馆和猎妖公会，成千上万的猎妖修士齐聚一地，活生生弄出一个日新月异的猴儿谷。

　　这当然是好事，可当兽潮来临时，你如何是好？

　　你不甘心放弃猴儿谷的利益，回头一看，家里也并没有足够的能力支持你，你只能硬着头皮率领猎妖修士抵御兽潮，最终寡不敌众。

　　我让你当内务府副总管，守住当归山，你转头就成立了姑射之盟，又大肆扩张镇妖营，屡次击败兽潮，这也是好事！

　　可你掌握这股力量，就想收复猴儿谷，一路打到戴山，甚至与镇魂宗打了起来。你有没有想过，稍有不慎，你就卷进戴山出不来了？

　　秦家调集重兵，围困梅岭，虽意外被耿士裴的‘阎魔’击溃，但我们两家也没了应战之力，接下来无非是退走自保。

　　你顾及与耿家的盟友关系，送出龙血朱果，这仍是好事！

　　然而，两家关系稳固了，如果有一个机会摆在你眼前，你是否会带领李家、耿家，乃至曹家以及联盟的修士夺回云荒矿脉？

　　我想你会的。

　　可夺回之后，又能怎样？

　　耿家守得住吗？还是说李家派人过来守？

　　相鸣，你看得太全面、能力太强，想做的事情也就越多。

　　如果你是一位堂主，我很欢喜有你这样出色的部下。但如果你要成为一家之主，你就必须明白族人们想要的是什么！

　　正如你刚才所说，家族制度，首重安稳。族人们想要的，从来都是安安稳稳地修炼，而不是所谓的长远利益！

　　咱们李家，练气初期修士的月俸只有三枚黄芽丹，你削减成两枚，族人也是能够接受的，就算你一枚不给，家人还是家人！

　　猴儿谷的繁荣，能够家族带来更大的收益，可如果要用几十条人命来换，那就没有意义了；茅晶矿场和猿门渡全都价值连城，可如果你死在罗生玄手里，家里是赚是亏？你大哥的仇，我很想报，但我清楚家里没有这个实力，所以埋在心底。起兵伐秦，并非是要对外作战，而是对内安抚族人的心情。

　　你不一样！

　　你当上家主后，会想方设法地防备秦家，会与耿家结盟，时刻寻觅战机！你还要重建猴儿谷、霸占猿门渡，一只脚伸到蒲阴山，另一只脚伸到戴山。

　　姑射之盟你也不会放弃，你会不断地砸钱进去，直到联盟盈利，反馈家族。在家族内部，你还要镇压直脉与支脉的斗争，直至所谓的第五房成立。”

　　话到此处，李谦雄重新看向李相鸣，脸色略显疲惫：“所以你现在明白族老们为何反对你当家主了吧？

　　咱们李家休养生息了十年，修士数量刚有起色，就在兽潮以及征讨秦家的过程中损失惨重，家中财政也濒临危机，经不起你这样折腾。族老们其实都看好你，但他们希望你在二、三十年后再当家主，那时的李家，更适合你。”

　　李相鸣怔怔听完，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他没想到自己做了这么多，其实在族老们看来，都是次要的。李家不需要猴儿谷、不需要猿门渡，甚至不需要茅晶矿场——拥有这些资源当然好，但没有它们，李家依旧能存活下来。

　　家族之道，是为了存续，而非争强！

　　就像当年李家在天柱山的时候，也是满心不甘，那时李家并不觉得自己失败了，甚至还以为有着不小机会。

　　可李家依旧收拾家产、挑选族人，安排他们离开天柱山。结果恰好就是这份谨慎，让李家免遭灭族的惨痛下场。

　　他的性格，却与这份谨慎“背道而弛”——并非是他行事不够周密，而是他素来都抱着“人定胜天”的观念。

　　在猴儿谷，他面对百万妖兽仍咬牙坚持；在紫阴洞，他身处绝境向死而生；在戴山，他左右逢源、随机应变。

　　他仿佛永远都走在极限的道路上。乃至于他一直告诉自己，不能输！

　　可谁又能一直赢下去呢？

　　李相鸣忍不住攥紧拳头，半晌后终究颓然松开。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明白族老们为何对“蒸蒸日上”的姑射之盟不感冒，也终于明白对方要求裁剪镇妖营的苦心。

　　也许自己并不适合当家主？

　　当局者迷，他看不到自己的缺陷，族老们却是一清二楚。

　　“不要妄自菲薄。”

　　李谦雄仿佛洞穿李相鸣的内心，拍了拍床沿，示意对方靠近些，认真地说道：“你还年轻，头脑灵活着呢，做事章法也是能改变的。还有，老家伙们的想法，未必就是正确的，你听他们的，李家永远都是直脉打压支脉，直到出现你说的内乱！”

　　说到这里，李谦雄突然叹息了一声：“关于直脉与支脉这百多年来的矛盾与纷争，我一直有心缓解，比如安排你去青苗院，加强直支之间的联系；成立上计房，提升支脉的话语权，但效果均不理想，你的回答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

　　我不禁在想，李家是否应该出现一位不一样的家主？”

　　带着一丝疑问和犹豫，李谦雄从枕下取出一块巴掌大的令牌，递给李相鸣。

　　“这是......”

　　李相鸣接过，瞳孔骤然一缩。令牌通体铜铸，正面刻着一个诺大的“李”字，反面纹着一只振翅高飞的朱雀，正是李家修士无比熟悉的家主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