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修仙:崛起蛮荒 第762节
梅岭以南,丛林密不透风。
参天古木傲然挺立,枝叶盘结为穹顶,将阳光筛成碎金,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生机交织的湿冷气味。
四周一片死寂,唯有心跳声生生不息。
“咔嚓。”
枯枝被踩碎,发出细微的声响。靠在古木后背的一个黑衣人瞬间绷紧了身体:“谁?”
“当然是我。”来人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儒士服,束冠,看上去还很年轻。
“别过来,就在那站着。”黑衣人说话。
“没必要这么谨慎吧?”
“我已经暴露了,我的人生都被你们毁了。”
“你别杞人忧天,若是暴露身份,你哪还有机会来此处见我?”
“他们不知道我是谁,却已经知道了我的存在,你觉得我还能瞒多久?”
“那就是还没暴露。”
儒士青年不以为然,转而问道:“梅岭现在什么情况?李谦雄和耿士裴死了没有?”
“让你失望了。”
黑衣人突然笑了一下:“家主不仅没死,还醒了过来,没想到吧?还有耿士裴,也被李相鸣的龙血朱果延了一口气。”
“龙血朱果?”
儒士青年皱了皱眉头,显然是有些意外。不过他很快忽略此物,继续问道:“梅岭现在的防备如何?”
“我劝你们不要再打梅岭的主意。”
黑衣人呵呵一笑:“李相鸣麾下的镇妖营已经返回长宁城,白征虎、龙洋秘密抵达梅岭,清凉山曹家更有足足四位筑基修士坐镇在梅岭,加上护山大阵,这里说是‘铜墙铁壁’都不为过。”
林中陷入沉默。
好一会儿,儒士青年才有些不甘心地问道:“曹家怎么会突然帮助耿家?”
“他们可不是为了耿家而来。”
黑衣人答道:“曹家以及联盟的筑基修士,都是过来帮李相鸣站台的,梅岭现在已经成为李家的政治中心,直脉各房互相争夺家主之位,那叫一个热火朝天。若非如此,我早就暴露了。”
“家主之位?”
儒士青年倒吸一口冷气,急忙问道:“谁的机会更大?”
“这还用得着问吗?李相鸣和四房闹出如此动静,自然是最有把握的那一个。”
“不行!”
儒士青年脱口而出,“李相鸣当上家主,对我们秦家的威胁太大了,你无论如何都要阻止他!”
“阻止?”
黑衣人反问一句:“我怎么阻止?”
“那我不管。”
儒士青年摇了摇头:“你若做不到,你那个天赋异禀的儿子就死定了,你也会沦为李家千夫所指的罪人。”
“秦正逸!”
黑衣人暴怒,一下子起身,死死盯着来人。
秦正逸负手而立,不咸不淡地道:“你好好想想吧,想想你的前途、你的家人,还有我秦家给你的好处。”
第七百三十六章 :问话
清晨。
阳光正暖。
小院里零散站着十余人,气氛肃穆。
李继虎搀扶着李相鸣,站在靠近正房的一侧,脸上挂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焦灼。
李相鸣似有所觉,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李继虎张了张嘴,终究不敢在一众族老、堂主面前出声,只得垂下脑袋。
不知过了多久,“吱呀”一声酸响,打破了院中的寂静。
众人立即望过去,只见房门被打开,一名二、三十岁的青年自中堂走出。
那青年迅速扫过在场众人,目光最终落在李相鸣身上,语气温和地道:“相鸣,家主召你。”
李相鸣身形微震,当即躬身行礼:“有劳四哥。”
他不敢耽搁,快步踏入中堂。堂下空无一人,唯有右侧内室的小门敞开着。他继续走进去,绕过一扇绘着山水的屏风,果然看到一道消瘦的身影,正静静卧在榻上。
“来了?”
李谦雄虚弱地开口道。
李相鸣连忙上前,轻轻唤了一声:“家主。”
李谦雄打量了一下李相鸣,见他脸色不比自己好到哪里去,无奈地指了指床榻边:“你也坐吧。”
李相鸣这才注意到脚边搁着一只矮凳,顺势坐下。
“今日叫你们来,所为何事……你心里应该有数了吧?”
李相鸣闻言,身体微微挺直,语气却依旧恭谨:“相鸣不敢妄测家主心意。”
他心里其实清楚,家主醒来最要紧的事情是什么?无疑是确立代理族务的人选,甚至直接钦定下一任家主!
正因如此,李谦河才会第一时间逼迫他前往梅岭。
可李谦雄伤势太重、醒得太慢,导致如今不仅是他和李谦霄在此,所有直脉有机会,或者自认为有机会的修士,全都赶了过来。大房、二房、三房、四房各种争吵不休、拉拢算计,那叫一个热闹。
于是乎,李谦雄醒来足足过去了十天。
继承人还没有定下来。
此事毕竟拖不得,家里不可能弃当归山不顾,扎堆守在梅岭——即使大家有这份心意,耿家作为此地主人,也难免心生不满。
李谦雄了解族中情势,又待自己身体稍微好转后,终于决定公开召见族人。虽名义上只是慰问,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谁能在此刻得到他的欢心,谁便是李家未来的家主。
“你还是那样滴水不漏。”
李谦雄看着李相鸣,微微叹息:“哪怕大半族人都支持你,你也要在最后时刻才会笑出来,这份谨慎很难得,也是我欣赏你的一点。”
顿了顿,他沉声问道:“你做好带领李家的准备了吗?”
李相鸣猛地抬头,深吸了一口气,认真说道:“相鸣无时无刻不在准备着为家族效力,无论任何岗位。”
李谦雄深深地看了李相鸣一眼,却没有接话,反而在沉默了好一会,才继续开口:“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您问。”
“你当上家主后,会如何处理直脉与支脉之间的关系?”
李相鸣愣了一下,他本以为李谦雄会更关注与秦家的战争,又或者是可能威胁李家的兽潮,没想到第一个问的,是家族内部的争端。
说实话,李相鸣并不想坦白自己的立场,但值此时刻,他能够隐瞒吗?犹豫片刻后,他还是如实答道:“我会在一定程度扶植支脉,待支脉壮大后,打破直、支两脉的隔阂。”
“如何打破?”
李谦雄目光一凝。
李相鸣话到一半,已然收不回来,只好继续答道:“变支为直!今后只有第五房,而没有支脉的说法。”
此话一出,室内寂然。
足足过了半盏茶功夫,李谦雄才低声说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这很难。”
李相鸣面色沉重:“但不得不为!秦家、耿家都是传统的嫡旁制度,嫡脉拥有稳定的继承权,咱们李家却不一样!
当年追随太伯公南下的族人,包括其余三位筑基老祖,没有一个是嫡脉,谁来当新的嫡脉?
这是一个无解的难题,太伯公他大公无私,不以修为和功绩自傲,遂定下直脉四房的制度,各房均拥有平等的继承权。
然而,太伯公以及其他老祖还是受到传统嫡旁制度的影响,依旧分出了支脉。这在当时可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以支脉供养直脉,听起来很合理。
问题在于,直脉足有四房,而不是嫡旁制度的一小家!百余年过去,直脉四房早已发展成参天大树,不说修士质量,就说数量也已经盖过了支脉。上到家主之位,下到守御堂的巡逻修士,均出自直脉,就连炼器师、炼丹师等受限于天赋的职业,也以直脉居多。支脉‘供养’直脉的构想,成为空谈。”
李相鸣说到这里,不由缓了一口气,却马上听到李谦雄的催促:“说下去。”
“是!”
李相鸣继续开口:“您应该也清楚,在部分直脉修士眼中,支脉已成拖累——没有支脉,直脉也能过得很好,乃至更好。而支脉不甘心沦为边缘角色,虽然整体实力偏弱,却抱团取暖,对抗直脉。
再看直脉这边,本就普遍瞧不上支脉修士,见他们不识好歹,更是恼羞成怒,这才是直脉与支脉之间的根本矛盾。
直脉之间,也并不团结!
远的不说,只说眼前。四房为了支持我,请来曹家的四位筑基修士坐镇,如果咱们不与沈家闹掰,那么二房借着相裕的关系,必然也有四位沈家筑基在场。每当家里出现大事,如竞争家主之位,各房纷纷寻求外援,家中情势犹如千钧之弦,稍有意外触动,内乱丛生!
之所以没有崩盘,只是因为这种制度,堪堪百多年历史,还没到达临界点。但终有一日,直脉会与支脉分道扬镳,直脉与直脉之间,亦会如此。”
李谦雄听到此处,终于皱起眉头:“咱们李家的制度,实际是你太伯公煞费苦心,吸收了部分宗门制度而设计的,所谓的直脉四房,对应恒月门的二十六峰,而支脉则对应恒月门的外门。照你看来,这种制度甚至比不上传统的嫡旁之别?”
“恕我直言,家族制度,首重稳定。直支之分,看似在选拔人才方面更高效,可由于家族修士脱不开血脉一说,它仍无法与宗门制度相提并论,仅比传统的嫡旁制度稍有活力罢了。
为了这点活力,却大幅削弱了家族传承的稳定度,无疑是得不偿失的。”
李相鸣并不喜欢秦家的嫡旁制度,或者说他对那一套“龙生龙、凤生凤”的东西深痛恶绝,如果他在秦家是旁系修士,无论修为多高、功绩多大,都与家主之位没有半毛钱关系。
可他不得不承认,这种制度足够稳定。
秦家作为千年世家,足以证明!如果李家坚持目前的直支之分,别说千年,两百年都挺不过去——除非李辉南能突破金丹,强行摁住那些乱子。
“成立第五房,就能改变这种现象?”李谦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不能!”
李相鸣摇了摇头:“但至少能将直脉与支脉之间的矛盾,转化为直脉与直脉之间的矛盾,并且它给李家提供了一个全新的视角——既然能成立第五房,自然就能解散第五房,乃至大房、二房、三房、四房中的任意一房!”
第七百三十七章 :落选
解散任意一房?
话音落下,李谦雄一脸震惊地看着李相鸣:“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族老要是知道你有这个念头,不可能让你上位。”
直脉四房,是李家最大的利益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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