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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连城诀成就武林神话 第407节

  待他们渐远之后,好心人才将那老人扶了起来,微微叹道:“这帮人不知要去害谁了!”

  “唉,可不是么?这些江湖人只会舞刀弄剑,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嘘,不要说了,小心祸从口出,这些人提拳就打,拔剑就杀,不要命了!”

  众人都是脸色一变,在一阵叹息中,渐渐散了开去。

  风逸看到这一幕,仰首向天,满怀怅惘。

  眼见白云悠悠。

  让这他觉得,他的生命,不正如天空浮云,无凭无依,变幻莫测,不知走向。

  这样一想,无边的孤独和凄凉又涌上心头,但又马上想到:“江湖人对于老百姓来说,就是黑颜色的大社会!

  当然,白道也不全是好人。

  在这世道存身,只有不断强大,人间无敌。”想到这里,他豪壮之气又生,撮口一声长啸,无法选择的满腔郁愤随着这一声都吐了出去。

  ……

  刘家贺客如云,成名的武林人物不知来了多少。除了昨夜已经到了的宾客,将近午时,又有五六百位远客流水般涌到。

  其中著名的有丐帮副帮主张金鳌,郑州六合门夏老拳师率领了三个女婿等等。

  这些人有的互相熟识,有的只慕名而从没见过面,一时大厅上招呼引见,喧声大作。

  刘正风招呼弟子排座位,自己邀请武林前辈做首座。

  可这个位置,根本没人坐。

  依照武林中的地位声望,以及班辈年纪,泰山派掌门天门道人该坐首席。

  只是五岳剑派结盟,天门道人和岳不群、定逸师太等有一半是主人身份,不便上坐。

  再加上昨夜,几人几乎被风逸一人挑了,哪还有脸坐上这个位置!

  谁都知道,风逸那句“莫大先生,别来无恙。”说明两人乃是旧识,风逸才说什么到此为止,否则……

  至于后面来的成名人物,没有经历丢脸之时,却也知晓首座之位,是要能镇场的。

  没有谁自认德能服众,艺能压人,故而也不敢去坐。

  这就形成了刘正风一力邀请,一众前辈名宿群相退让,谁也不肯去坐首席的现象。

  刘正风正为难,突听几声砰砰铳响,跟着鼓乐之声大作,又有鸣锣喝道的声音,显是什么官府来到门外。

  群雄微一沉吟,刘正风迎了出去,很快陪着一个身穿官袍,腰束玉带的官爷从正堂走进,很是恭敬。

  那官员居中一站,宣读圣旨,也就是一些套话,但人人都听明白了,这是给刘正风授以参将之职,群豪脸上都有些抽搐。

  江湖人素来与朝廷不对路,又在武林中各具名望,自视甚高,对官府向来不瞧在眼中,对刘正风不免心生鄙夷。

  有人更是幸灾乐祸,心想:“说什么五岳剑派是侠义门派,一遇到升官发财,还不是巴巴地向官员磕头?还提什么‘侠义’二字?”

  刘正风将官员送走,回到大厅,却发现,还是无人肯坐首席,居中那张太师椅便只好任其空着了。

  左首是年寿最高的六合门夏老拳师,右首是丐帮副帮主张金鳌。

  张金鳌本人虽无惊人艺业,但丐帮是江湖上第一大帮,丐帮帮主解风武功及名望均高,人人都敬他三分。

  群雄纷纷坐定,刘正风弟子端出铺了锦缎的茶几,一人捧着一只金光灿烂、径长尺半的黄金盆子,放上茶几,盆中已盛满了清水。

  只听得门外砰砰砰放了三声铳,跟着砰啪、砰啪地连放了八响大爆竹。

  刘正风笑嘻嘻地走到厅中,抱拳团团一揖,说道:“多谢众位英雄,众位朋友远道光临,一路辛苦,刘正风当真脸上贴金,感激不尽。兄弟今日要金盆洗手,这其中的原因,想必众位已然知晓。从今以后,这江湖上的是是非非,就请恕我刘正风不再过问了。”

  这番话所有人都猜到了。

  江湖与朝廷乃是两个体系。

  因为江湖人无论是正邪,在朝廷眼里,所行所为皆是罪!

  只一句,杀人者死!

  可武林中却不是那么回事。

  要知武林中人最讲究的是“信义”二字,比较起来,“义”字确比“信”宇更要紧三分。

  但凡名门正派之士,说过了的话无论如何不能不算。有些旁门左道人物,行为尽管无恶不作,但一言既出,却也是死而无悔。

  这食言而肥之事,在江湖上颇为人所不齿。

  可朝廷呢。

  却是所谓,官字两张口。

  嘴上说过的话,是一回事,做是另一回事。

  故而刘正风当官,足以证明他退出江湖的决心了。

  天门道人说道:“刘师弟,本来人各有志,你一心想做官,我们也无权干涉。

  只是昨夜之事,不出数天,必然会天下皆知,我们五岳剑派稀里糊涂地栽在一个放浪无形的无名之辈手里,流传出去,一定会叫江湖上的好汉耻笑。

  刘师弟你在江湖上一向行侠仗义,甚得同道敬仰,如今却为了一个小小禄位,就要卑躬屈膝,洗手退出,我们五岳剑派以后还有脸在江湖上立足吗?

  天门脾气本就暴躁,自视甚高,却被风逸随意擒抓,实是生平罕遇的奇耻大辱。再加刘正风竟然去当官了,那是气恼愈甚。

  刘正风一愣,但马上明白,天门性急,气愤未消,向众人团团行了一礼,说道:“在下蒙恩师收录门下,授以武艺,未能张大衡山派门楣,好在本门有莫师哥主持,刘正风庸庸碌碌,多刘某一人不多,少刘某一人不少。

  从今而后,刘某人决计不用师传武艺,以求升官进爵,至于江湖上的恩怨是非,门派争执,刘正风更加决不过问!”

  定逸师太也道:“刘贤弟,你要三思而后行哪!”

  刘正风道:“多谢天门师兄与定逸师姐的关心,可刘某心意已绝,若违此言,当如此剑!”

  右手一翻,从袍底抽出长剑,双手一扳,啪的一声,将剑锋扳得断成两截。

  他折断长剑,顺手让两截断剑堕下,嗤嗤两声轻响,断剑插入了青砖之中。

  群雄一见,皆尽骇异,自这两截断剑插入青砖的声音中听来,这口剑显是砍金断玉的利器,以手劲折断一口寻常钢剑,以刘正风这等人物,自是毫不希奇,但如此举重若轻,毫不费力的折断一口宝剑,则手指上功夫之纯,实是武林中一流高手的造诣。

  天门道人冷冷地道:“好一个心意已决,旁人横行天下,不把我们瞧在眼里,我们自己人也是自甘堕落,唉,江湖上的事,我泰山派也没面目理会啦。”

  定逸师太也叹了一声:“既然刘贤弟心意已决,我们也不便多言了。”萧然落座。

  刘正风拱手道:“多谢成全”。卷起了衣袖,面含笑容,伸出双手,便要放入金盆。双手离有尺许,忽听得大门外有人厉声喝道:“且慢!”

  经常穿越诸天万界的朋友都知道。

  刘正风的金盆洗手,正所谓:只见贵宾虚位待,谁知却是噩梦来。

  嵩山派“千丈松”的这一句“且住”,刘正风全家性命便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刘正风却是浑然不知,心中一惊,双手便停了下来,侧身抬头,只见大门口走进四个身穿黄衫的汉子,这四人一进门,分往两边一站。

  又有一名身材甚高的黄衫汉子从四人之间昂首直入,正是嵩山派左冷禅门下弟子“千丈松”史登达。

  他手中高举五色锦旗,旗上缀满珍珠宝石,一展动处,发出灿烂宝光。

  许多人认得这面旗子的,心中都是一凛:“五岳剑派盟主令旗到了!”

  史登达走到刘正风身前,举旗说道:“刘师叔,奉五岳剑派左盟主旗令:刘师叔金盆洗手大事,请暂时停止!”

  刘正风躬身说道:“但不知盟主有何用意呢?”

  史登达道:“弟子奉命行事,实不知盟主的意旨,请刘师叔恕罪。”

  刘正风道:“当年我五岳剑派结盟,约定攻守相助,维护武林中的正气,遇上跟五派有关之事,大伙儿须得听盟主号令。

  这面五色令旗是我五派所共制,见令旗如见盟主,原是不错。

  不过在下今日金盆洗手,是刘某的私事,既没违背武林的道义规矩,更与五岳剑派并不相干,请史贤侄转告尊师,正风不奉旗令,请左师兄恕罪。”说着走向金盆。

  史登达身子一晃,抢着拦在金盆之前,右手高举令旗,说道:“刘师叔,我师父言道,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大家情若兄弟。我师父传此旗令,既是顾全五岳剑派的情谊,亦为了维护武林中的正气,同时也是为刘师叔的好。”

  刘正风微笑道:“这分明是让我刘正风出尔反尔,让天下英雄好汉耻笑于我,说我刘正风不讲信义,好在哪里?”

  他虽是一脸笑容,但语音已微微发颤,显然这件事来得十分突兀,以他如此多历阵仗之人,也不免大为震动。

  便在此时,忽听得一阵脚步声响,

  只见一群黄衣人押着十几个人从内堂走了出来,却是一众嵩山弟子用匕首抵住刘正风夫人、两个幼子,以及刘门的七名弟子。

  刘正风怒道:“你们要干什么?”

  嵩山弟子万达平道:“奉左盟主号令看住刘家眷属,不教走脱一人!”

  刘正风气得身子微微发抖,朗声说道:“嵩山派来了多少弟子,大家一齐现身吧!”

  他一言甫毕,猛听得屋顶上、大门外、厅角落、后院中,前后左右。

  数十人齐声应道:“嵩山派弟子参见刘师叔!”

  几十人的声音同时叫了出来,声既响亮,又是出其不意,群雄都吃了一惊。

  转头一看,但见屋顶上站着十余人,一色的身穿黄衫。

  大厅中诸人却各样打扮都有,显是早就混了进来,暗中监视着刘正风,在这前来庆贺的一千余人之中,谁都没发觉。

  定逸师太第一个沉不住气:“”这……这是什么意思?太欺侮人了!”

  史登达道:“定逸师伯恕罪。我师父传下号令,说什么也得劝阻刘师叔,不可让他金盆洗手,深恐刘师叔不服号令,因此上多有得罪。”

  刘正风朗声道:“众位朋友,今日左师兄竟然如此相胁,不许刘某金盆洗手,我刘某头可断,志不可移!”说着双手就往金盆伸去。

  史登达叫道:“且慢!”令旗一展,拦在他身前。刘正风左手一挥,拍在他肩头,将其击退出去,忽听背后微风,两名嵩山弟子扑上。

  刘正风头也不会,左腿反踢而出,蓬的一声,将一人踢飞出去。右手同抓,扣住另一名嵩山弟子的胸口,掷了出去。

  他连败三人,只在刹那间完成,确是武学高人的手法。

  但立刻就有嵩山弟子喊道:“刘师叔,你再不住手,我们就杀你公子了!”

  刘正风略一沉吟,忽听门外传来一声轻笑,笑声又轻又细,却爽朗清迈,人人皆闻。

  可是对于昨夜群玉院的亲历者来说,却如朗朗晴空响起一声炸雷,众人纷纷色变。

  天门道人更是失声道:“他来作甚?”

  只听一人朗声笑道:“这可真是好威风,好煞气啊!左冷禅要做武林霸主,黄口孺子杀起来,有何趣味?

  不如先干了少林寺方证这个白道第一高手,再去干了魔教的东方不败,岂非一言既出,谁敢不从?”

  众人转眼望去,但觉眼睛一亮。

  只见一男子从大门口悠悠而来,衣着华美,脸容英伟,顾盼举步间自见龙虎之姿,手里拎着一个酒葫芦,又显得玩世不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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