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崛起:从每日情报开始 第1583节
九郡王独自在书房静坐良久。
他起身,并未惊动太多人,只带着两名绝对心腹,再次来到了那座隐秘的地牢。
地牢深处,傅永繁依旧被玄铁锁链禁锢在冰冷的石壁上。
数十年的囚禁生涯,在他脸上刻下了风霜与憔悴,鬓角染白,眼角生纹。
然而,当九郡王走进来时,他抬起的眼眸中,那份读书人特有的刚直与正气,却未曾被磨灭半分,反而因岁月的沉淀,更显出一种沉静而坚韧的力量。
他看着九郡王,没有愤怒的斥责,也没有卑微的乞怜,只是平静地与之对视,仿佛被囚禁的不是他自己。
九郡王看着这样的傅永繁,心中那份最初源于猎奇与占有欲的心思,在这些年的对峙中,早已不知不觉变了味道。他见识过太多为了权势、资源而对他阿谀奉承、曲意逢迎的人,却极少见到如傅永繁这般,身处绝境却依旧脊梁挺直、守住本心的人。
这份坚毅与风骨,让他从最初的不悦,渐渐变成了欣赏,甚至……是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触动。
如今,再加上周瑾这层关系……
九郡王沉默片刻,挥了挥手。
心腹上前,以特制令牌解开了那沉重的玄铁锁链。
锁链落地的哐当声在寂静的地牢中格外清晰。傅永繁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看向九郡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依旧没有开口。
“跟我来。”九郡王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他并未释放傅永繁,而是将他带离了地牢,来到了王府深处一处环境清幽、独立的小院。小院外围布置着强大的隔绝结界,显然依旧限制着自由,但院内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灵气充沛远超外界,与阴暗潮湿的地牢已是天壤之别。
“从今日起,你便住在这里。”
九郡王看着傅永繁,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排:
“修炼所需的一应资源,我会命人按时送来。你……好生在此休养,恢复修为。”
傅永繁环视着这方精致却依旧是牢笼的天地,又看向九郡王,眉头微蹙,依旧沉默。他不明白这位性情乖张的郡王为何突然改变了态度。
九郡王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却并未解释周瑾之事,只是淡淡道:
“傅永繁,本王欣赏你的风骨,此前种种,算是本王亏欠于你。这些,算是补偿。”
说完,九郡王不再多言,转身离去,留下了独立院中、面色复杂、若有所思的傅永繁。
看着九郡王离去的背影,傅永繁感受着周身久违的充沛灵气,再回想那句“亏欠”与“补偿”,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反而充满了更深的警惕与疑惑。
这位郡王,究竟意欲何为?
这看似优握的软禁,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目的?
但他知道,无论如何,恢复力量,才是应对一切变数的根本。他深吸一口浓郁的灵气,盘膝坐在院中的蒲团上,开始运转功法。既然有资源送来,那他便先借此恢复修为,再图后计。
…
…
万雪山,风雪崖。
寒风凛冽,卷起千堆雪。
玉莲与大师姐顶着风雪,终于抵达了这座位于万雪山深处的隐秘洞府——风雪崖。
洞府内并无奢华装饰,只有简单的石桌石凳,一位白发老妪正闭目盘坐于蒲团之上。
她气息微弱,面容枯槁,仿佛随时会与这漫天风雪融为一体。此人正是无尘真君的师姐——玄冰真君。
听到脚步声,玄冰真君缓缓睁开眼。
当她的目光落在玉莲身上时,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贪婪与炙热,如同蛰伏的毒蛇看到了完美的猎物。
大师姐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师伯,人已带到。”
玄冰真君微微颔首,目光始终锁定在玉莲身上,声音沙哑地开口:
“不错……玄冰灵体,根基扎实,确实是万中无一的炉……好苗子。”
玉莲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审视,只觉得有些不自在,但想到师尊的嘱托,还是恭敬行礼:
“弟子玉莲,拜见师伯。”
“起来吧。”玄冰真君脸上挤出一丝看似和蔼的笑容,“无尘师妹在信中已说明缘由。她道我这《万雪归藏诀》乃上古绝学,非玄冰灵体不可传承,不忍其失传,故让你前来。”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诱哄:
“孩子,你可愿继承老身衣钵?老身愿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玉莲心中不疑有他,只觉得这位师伯与师尊一般,都是面冷心热的前辈。能为师尊完成心愿,又能获得强大传承,她自是愿意。她再次躬身:
“弟子愿意!定不负师伯与师尊厚望!”
“好!很好!”玄冰真君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快意,她示意玉莲上前,“既如此,便由老身亲自为你打下根基,助你转修这《万雪归藏诀》!”
玉莲不疑有诈,依言上前盘坐。
玄冰真君枯瘦的手掌抵住玉莲后背,一股阴寒至极、与她自身玄冰灵力同源却又更加诡谲的力量,悄然注入玉莲体内。这股力量并未伤害玉莲,反而像是在她经脉与金丹中种下某种隐秘的印记,并开始潜移默化地改造她的灵力属性,使其与那所谓的《万雪归藏诀》更加契合。
玉莲只觉浑身冰冷,仿佛连神魂都要被冻结,但想到传承的艰难,便咬牙忍耐下来,以为是功法特殊的缘故。
大师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眼神低垂,掩去了眸底深处的一丝复杂与不忍,但很快便被绝对的服从所取代。
这是师尊无尘真君的命令,也是师伯玄冰真君等待了数百年的机会——一具完美契合的、年轻的、拥有玄冰灵体的躯壳,用以承载她即将油尽灯枯的神魂。
所谓的《万雪归藏诀》,根本就是玄冰真君为了完美夺舍而精心炮制的陷阱功法!修炼越深,与她的本源联系越紧密,神魂契合度越高,直至最终……彻底沦为为她量身定做的容器!
整个过程持续了数个时辰。
当玄冰真君收回手掌时,玉莲的脸色更加苍白,但体内灵力似乎凝练了一丝,对冰系法则的感应也清晰了不少。她只当是传承初成的效果,心中对师尊和师伯充满了感激。
“多谢师伯!”玉莲恭敬道谢。
玄冰真君满意地看着她,如同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嗯,根基已种下。回去后,勤加修习我传你的法诀,待到功法大成之日……”她的话语意味深长,带着一丝玉莲无法理解的期待。
“弟子谨记师伯教诲!”
与此同时,远在双月宫的无尘真君冰殿内。
她通过一面冰镜,清晰地看到了风雪崖发生的一切。
看着玉莲那全然信任、努力修炼的模样,她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极其细微的挣扎,但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决绝。
“师姐,你要的容器,我已为你备好……”她低声自语,声音在空荡的冰殿中回荡,“莫要……让我失望。”
为了师姐能够延续大道,为了双月宫能再拥有一位巅峰时期的元婴真君,牺牲一个弟子……是值得的。她如此告诉自己,强行压下了心底那丝不该有的涟漪。
…
…
罗家祖地,白灯笼高高挂起,在风中摇曳出惨淡的光晕。
往日威严的议事大殿,此刻被一片压抑的悲戚笼罩。
二十多名金丹修士折损在天阴山,连同族长罗天岳在内,罗家的脊梁几乎被一次性打断。虽然少族长罗皓侥幸潜逃归来,勉强维系着主心骨,但弥漫在祖地上空的,依旧是散不去的愁云与惶然。
罗皓坐在原本属于他父亲的主位下首,脸色苍白,眼神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惊悸与不甘。
他听着族老们低声商议着后续,心中一片冰凉。
父亲死了,那么多叔伯长老也死了,偌大的罗家,如今竟要靠他一个刚突破金丹不久、还丢了东荒据点的“败军之将”来支撑?
就在这时。
一名心腹族人快步而入,带来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少主!各位长老!刚收到东荒密报!傅家家主傅长生,于天狼山外,凭借阵法与莫测手段,几乎全歼来犯的朱雀部落主力!斩杀金丹超过十五名,连那假婴酋长赤燎也重伤遁逃!朱雀部落……元气大伤!”
“什么?!”
“此言当真?!”
大殿内瞬间炸开了锅,原本死气沉沉的族老们纷纷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罗皓更是“霍”地站起,苍白的脸上涌起一阵激动的潮红,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好!好!傅长生……干得漂亮!”他猛地一拍座椅扶手,眼中重新燃起了名为野心的火焰。
他急速踱步,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
“诸位长老!你们都听到了!朱雀部落主力尽丧,如今留守我们东荒据点的,不过区区两名金丹!这是我们重夺祖地,收复基业的千载良机!”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变得斩钉截铁:
“我意已决,即刻前往天狼山,登门拜访傅家主!请傅家出兵,助我罗家,夺回东荒据点!”
此言一出,殿内先是一静,随即一位须发皆白、资历最老的族老微微蹙眉,开口道:
“少主,此事……是否还需从长计议?那傅家如今声势正隆,今非昔比。我们与傅家虽有些香火情分,但直接上门请求出兵,未免有些唐突。依老朽看,不如等海棠长老和永玄长老从东荒折返,由永玄长老……以她傅家血脉的身份,先行沟通斡旋,或许更为稳妥。”
族老的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显——
你罗皓与傅家并无交情,傅家凭什么为你出兵?而傅永玄身负傅家血脉,又是罗海棠义女,由她出面,情分和关系都更近一层。
罗皓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傅永玄?那个身上流着傅家血的女子?
他心中冷笑连连。
在他看来,傅永玄这些年虽然在罗家长大,受罗家培养,但骨子里终究是傅家的人!
如今罗家遭此大难,实力大损,若是让傅永玄去求助傅家,谁知道她会不会趁机来个里应外合,把罗家在东荒最后的据点,乃至更多利益,拱手让给她的本家?
“族老此言差矣!”
罗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
“永玄妹妹虽在罗家生活,可她终究姓傅!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在此家族存亡之际,将如此重任寄托于一个外姓之人,未免太过儿戏!若她念及傅家血脉,暗中与傅长生达成什么协议,将我罗家基业双手奉上,我们岂不是引狼入室,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位面露思索之色的族老,继续道:
“更何况,海棠长老虽是永玄义母,可永玄体内流的,不是罗家的血!”
那白发族老眉头皱得更紧,显然对罗皓如此揣测有些不满,但还是耐着性子道:
“少主,永玄那孩子是老朽看着长大的,品性纯良,绝非背信弃义之人。她与海棠长老母女情深,断不会做出损害罗家之事……”
“够了!”
罗皓猛地打断族老的话,心中一股邪火蹭地冒起。
品性纯良?母女情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