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者也要走无限流吗? 第4节
如此显赫的地标性建筑。
她脑海中无法控制地闪过父亲和哥哥租住的那间略显陈旧的老公寓,哥哥深夜伏案时疲惫的侧影,自己记账本上那些需要精打细算、反复核对的琐碎数字。
两种截然不同的现实在她意识深处猛烈碰撞,激起的并非羡慕或嫉妒,而是一种近乎晕眩的失重感,仿佛脚下的地面突然变得虚浮不定。
对不起,之前是自己对钟叔叔抱有偏见……
钟离弦已然推门下车。
夜风迎面扑来,让他忍不住眯起眼。
钟离弦抬起头,目光如炬,投向塔楼隐没在夜色中的顶端。
那里一片漆黑,未见灯火,如同巨兽沉睡时紧闭的眼眸。
钟离弦神情十分严肃。
鉴定的文字再次浮现。
【星穹高阁:看似寻常的塔楼,里面却满是见不得人的秘密】
秘密?
我倒要看看腐朽的资产阶级到底隐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眉峰微聚,唇角下抿,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得沉凝而锐利,仿佛一把收入鞘中已久的名刀,此刻虽未出鞘,但凛然之气已透鞘而出。
“走吧,过去找找我的便宜爸爸。”
白银圭回过神,有些懵。
他刚刚是不是……改口叫爸爸了?
004 假装自己是剑的剑
塔楼底部,合金大门沉默矗立。
钟离弦上前一步。
面部识别区域亮起幽蓝扫描光,自上而下掠过他的五官轮廓。
“验证通过。”
电子音冰冷。
大门向两侧滑开,无声无息,像巨兽缓缓咧开的嘴。
门内是挑高近十米的大堂,地面铺着整块的深色水磨石,光洁如镜,倒映出穹顶垂下的巨大纸灯笼状吊灯。
灯光是暖黄色,却莫名透着股冷清。
没有前台,没有保安。
空旷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在空间里轻微回荡。
电梯轿厢宽大得能容下一辆小型汽车。
内壁是哑光的深色木纹材质,触手温润,纱弓按下PH键。
电梯启动。
上升的加速度将人微微压向地板。
数字跳动,速度极快,却几乎感受不到颠簸与噪音,只有耳膜因气压变化产生的细微压迫感。
白银圭下意识地抓紧了挎包带子。
她盯着楼层数字,嘴唇抿得很紧。
钟离弦则透过轿厢内侧的玻璃幕墙望向下方。
东京的灯火如同倒悬的星河,随着高度攀升迅速拉远,化作一片模糊的光海。
一种近乎眩晕的兴奋感,像细小的电流窜过他的脊椎。
前世寻常的日子,与此刻脚下这急速上升的私人空间,在脑中形成荒谬绝伦的对比。
——老子这辈子,真他妈有钱。
这念头粗粝而直接,撞得他心头一热。
叮!
电梯抵达,门自动打开,湿润的植物气息混合着夜间微凉的空气涌了进来。
眼前并非想象中的室内玄关。
而是星空下的空中庭院。
地面铺着深浅不一的青石板,缝隙间生出茸茸青苔。
嶙峋的太湖石错落堆叠成小型假山,潺潺水声来自暗藏的溪流。
黑松、红枫、细竹精心布置,在隐蔽的地灯照射下,投出婆娑静谧的影。
庭院一侧,是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无边界泳池,池水幽暗,倒映着天上疏星与远处城市残光。
这并非西式的奢华,而是将一片浓缩的东方园林,搬到了东京夜空之上。
走过庭院,才是住宅主体。
建筑外立面是大幅的落地玻璃,此刻映出庭园景致与夜空,难以分辨内外界限。
玻璃门自动感应开启。
内部空间开阔至极。
挑高的客厅,墙面是大面积的留白,仅以数幅水墨卷轴点缀。
家具皆是深色硬木,线条极简,木板区域与西式沙发区自然衔接。
巨大的整块原木茶桌,年轮纹理清晰如刻。
空气里弥漫着极淡的檀香与书卷气。
与其说是豪宅,不如说是一座极具现代感的东方美学馆。
白银圭站在门口,脚像钉在了青石板上。
她环顾这超乎想象的广阔与静谧,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瞳孔里映着每一件都疑似艺术品的陈设,呼吸变得细而轻,仿佛声音大些都会惊扰这片空间的昂贵。
纱弓走到她身侧,用日语悄悄道:“现在,还觉得妈妈的选择,是纯粹的利益计算,或者……是又一次的自说自话吗?”
白银圭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她无法反驳。
眼前这一切所代表的,不仅仅是财富,更是一种阶层的彻底碾压,一种生活维度的截然不同。
这已经不是“婚姻改变阶层”的范畴,而是直接从需要精打细算的日常,一步跨入了电视剧和小说里才会有的世界。
作为秀知院初中部的学生,白银圭也见过很多权贵子弟,甚至可以说是见怪不怪。
什么财阀家的公子小姐,什么政治世家的女儿……
但是当有人告诉她,只要她稍微松口,就可以变成来自西方的超级豪门家的女儿,一下子成为即使在秀知院中,都是特权阶级的小姐。
震撼太过巨大,以至于那些关于“哥哥的感受”“家庭完整”的坚持,在此刻都显得渺小且遥远,甚至有些不识时务。
钟离弦则已经踱步走进客厅,目光扫过博古架上那些形制古拙的器物。
“分头找找吧,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或者……他留下的便条之类。”
三人分散开来。
纱弓走向卧室区域,白银圭迟疑了一下,选择去查看厨房和相连的餐区。
钟离弦则径直走向客厅一侧、以一道月亮门隔开的书房区域。
书房更加静谧。
整面墙的书架直抵天花,大部分空格都空着,只有少数几排放着线装书和现代典籍,门类庞杂,从《道藏辑要》到《四游记》,从《密宗曼荼罗研究》到《全球地缘政治史》。
一张宽大的明式书桌临窗摆放,窗外即是那片空中庭园。
钟离弦目光扫过书架、桌椅、墙角摆放的青铜香炉。
心念微动,鉴定术无声流转。
【印度檀香木书案:木质坚实,纹理美观,一百二十个匠人雕刻制成。】
【宋定窑白瓷笔洗:宋朝制成的器具,原本为范仲淹所用。】
【《抱朴子》内篇校释:葛洪写的,讲修仙的,不过修仙内容已经删去。】
……
信息掠过脑海,大多平淡无奇。
直到他的视线落在那面空荡荡的墙壁上。
那里本该悬挂画轴或装饰的位置,却横置着一把带鞘的古剑。
剑鞘乌黑,似木非木,似金非金,毫无纹饰,朴素得近乎寒碜。
但剑柄与剑的形制却有些奇特,剑格较宽,隐约铸有简单兽纹凸起。
钟离弦走近。
心念再起。
【三眼五显七星剑:假装自己是把剑的剑,别被它骗了。】
假装是剑?
钟离弦伸手,握住剑柄。
入手很轻,比看起来轻得多,估计有不到两斤。
他用力将剑从鞘中抽出。
剑脊笔直,两侧剑刃看起来也并不锋利,剑身上钉着七枚铜钉,排列如北斗。
不太像能砍人的剑。
倒像是某种仪仗礼器,像是道士作法时舞来舞去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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