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者也要走无限流吗? 第39节
“至于能不能回去,既然这个宇宙是平行世界,沙罗双树园也是多元宇宙的特异点,那么一定有在平行世界移动的方法。”
“权能也好,神具也好,法术也好……”
“总归会有办法。”
他看向叶月恋,黑眸静如深潭:“最后是你的担忧,我想要告诉你。”
“若你们有人因此而死……我会用泰山府君祭尝试复活。”
“既然我的权能可以逆转生死,让我复活,既然有这个法术能起死回生,那么我就可以让你们复活!”
“若是法术不行,我就去找合适的神祇,抢到权能!”
“若是神明阻止我,我就杀了神明!”
“只要我活着,绝不放弃!”
众人怔怔地看着这个神情坚定的少年人。
心跳在加速。
看着那少年,和她们差不多年纪,却站在那里,平静说弑神,平静规划退路,平静担下一切。
这个人……
在发光。
阳光从墙顶爬了进来,缠在了钟离弦的身上,他单手叉着腰,认真的说道:“我不会妥协。”
“今天祂给任务,你觉得‘能接受’,做了。”
“明天祂让你杀无辜,你杀不杀?”
“后天让你叛同伴,你叛不叛?”
“今天退一步,明天退一步,退到最后,无路可退。”
“绥靖……换不来和平!”
他落在众女的眼中,竟然让人觉得灼目,却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强大。
果决。
近乎狂妄的笃定。
却又……让人想信。
涩谷香音深吸气,胸膛起伏,橙色长发随动作轻颤,然后缓缓吐出:“我……相信钟同学。刚才在贵宾室,他明明可以不管我们,却主动跳进漩涡。这样的人……不会害我们。”
唐可可咬唇,灰褐短发下,蓝眸里挣扎翻涌。
想起厨房的鼓励,想起他挡在身前的身影,想起他说“去做偶像”时眼里的光。
她重重点头。
“我也信。”
白银圭银发垂落,是上前一步,站到钟离弦身侧:“不要死了,我不想再哭得那么伤心了。”
藤原萌叶笑得更灿烂,粉发双马尾雀跃般晃动:“我当然跟着离弦哥哥呀!多刺激!”
岚千砂都看向平安名堇,又看向叶月恋,三人交换眼神。
白发少女先开口:“我……觉得钟同学说得对。有些事,不能退。”
平安名堇抱臂,黄发在肩头微荡:“古搜库沐西……虽然荒唐,但比起听那个破莲台的话,我宁愿赌一把。”
叶月恋闭上眼,黑马尾静静垂落,尔后她睁眼,黄眸里已无犹豫:“算我一个,被抹杀就被抹杀了,总比受制于人要好。”
032 什么年代了还讲《大明律》
“对了。”唐萌萌忽然开口,指尖符纸展开,化作一面圆镜。
“刚才说话时,我顺手布了警戒隔音阵,另外……既然到了新世界,总该看看风貌。”
镜面漾开,景象浮现。
众女随之看去,只见城市中心是巨大的官厂围墙,青灰色砖石垒成,高三丈,绵延如山脉。
墙内船坞张开巨口,骨架般的宝船正在成型,工匠如蚁群攀附其上。
围墙外,红墙灰瓦的衙署林立。
“总督江户官厂太监府”匾额高悬,门前石狮怒目。
工部分司的烟囱日夜喷吐黑烟,笔直冲霄,像一根根插入天空的黑柱。
往外扩散,街道如血管蔓延。
主干道两侧是两层砖木楼,明式飞檐硬生生插在町屋群落中。
更远处,港口有宝船的九桅如擎天巨柱,福船的三桅如长矛阵列,沙船的低桅如灌木丛。
其间夹杂日式关船的单桅、南洋帆筏的竹桅,甚至几艘泰西夷船高得离谱的主桅。
所有桅杆顶端,船旗翻卷。
龙旗、日月旗、家纹旗、十字旗、星月旗……在咸风中猎猎作响,像无数舌头舔舐天空。
港口入口处,一座灯塔矗立。
基座是黑色玄武岩,塔身却用白玉砌成,高十五丈,塔顶祥云笼罩,瑞霭高升,夜放霞光,塔顶似是有一只似羽毛的眼形装饰。
钟离弦正要细看,一道神光忽然自塔顶射出,将唐萌萌放出的纸人灼灭,镜面中的景象随之消失。
千米之外,一声怒喝响起。
“何人胆敢窥视神威宣慰使司天眼高悬宝塔!”
怒喝如雷,碾过屋檐。
镜面炸裂的脆响还在空中漾开,一道虚影已从千米外灯塔尖顶剥离,似一缕青烟被无形之力猛拽,撕破空气,笔直射向小院。
影子悬地三尺,袍角无风自动。
是个男人。
身着明朝武官常服,青缎面料在日光下泛出冷硬光泽,胸背补子绣熊罴,腰束鸾带,脚蹬皂靴。
但整个人是半透明的,像水底倒影,边缘微微波动。
阴魂。
幽体。
法力凝聚的化身。
那魂体似是一个中年人,眸子亮得骇人,如两盏碧火在雾中燃烧。
他扫视院中众人,目光在少女们的衣着上顿住。
短裙、针织衫、连衣裙、百褶裙,布料款式皆没有见过,也不像是异国的衣物。
眉头骤然锁死。
“尔等何人?”
声音不似人喉发出,更像金铁摩擦从胸腔直接震出,每个字都带着重量,砸在耳膜上嗡嗡回响。
“某乃美国公义子、大明三番郡伯、昭信校尉,王蛟!神威宣慰使司辖下,掌‘天眼高悬宝塔’戍卫,缉查奸宄,肃清妖氛。”
名号如铁丸滚落,一字一砸。
钟离弦摆手,说道:“只是路过的,不知你们的规矩。”
王蛟抬手指向唐萌萌:“尔等衣着怪异,非明非和,非洋非殷,更兼窥视宝塔重地,以左道术法窥探军机,按《大明律》,当以细作论处,立斩不赦!”
最后一字出口,魂体骤然膨胀,内里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王蛟双手结印,拇指压中指,食指扣腕,一个极古拙的手印。
眸中碧火已化作鎏金。
“观想·大忏悔地藏相。”
话音落,魂体背后,空气扭曲。
一尊佛的轮廓凭空浮现,是法力与意念的凝聚物。
高约两丈,盘坐莲台,低眉垂目。
面容悲悯,但那种悲悯带着重量,像山一样压下来。
佛光从佛身流淌而下,浸透小院每一寸空气。
唐萌萌失声道:“观想法!以心念观想神佛,具现其‘法理’,直接攻击魂魄,一流高手使出,只需要一个手印,就能让人痛哭流涕,被吓得跪下忏悔!”
话没说完,众人只感觉像冰水浇进骨髓,又像滚油泼在神经上。
好似从灵魂深处炸开的酸痒,让你恨不得剖开自己,把里面所有不堪的念头全掏出来,摊在光下曝晒。
唐可可先跪下去,咚一声闷响,双手撑地,短发垂下遮住脸,肩膀开始抽搐:“我……我不合群。练舞时总想着自己动作更好看……香音帮我纠正,我心里嫌她烦……千砂都那么努力,我觉得她装……”
涩谷香音瘫坐在廊沿,长发散乱,眸子失焦:“我帮人是因为帮了之后,别人感谢我,我会开心。不是真善良……是自私。用别人的困境换自己的满足……我真恶心……”
岚千砂都背靠柱子,身体下滑,白发贴在冷汗浸湿的颊边:“香音太厉害了……完全不需要我了……”
平安名堇蜷缩在地,双手抱头,指甲抠进头皮:“大家都不喜欢我…童星出身……她们觉得我装,觉得我假,为什么,明明以前那么喜欢我,为什么全部抛弃我,就因为我长大了吗?”
叶月恋跪得笔直,但脊骨在抖:“母亲的偶像活动,没有拯救学校,我其实心里觉得她在做无用功,所以才阻止香音她们的……”
白银圭瘫在廊下,银发铺开如绸:“我竟然觉得离弦做哥哥也不错,觉得可以抛弃爸爸和哥哥,回到妈妈那里去…我真卑鄙……”
藤原萌叶坐在地上,粉发双马尾无力垂落,眼神空洞:“想把离弦哥哥关起来,关在我家地下室。只有我能看见,别人都不给看,要是他看别的女孩子……就把眼睛挖掉。要是他跑……就把腿打断。”
她说得平静,像在念菜谱。
佛光越来越浓。
空气变成糖浆,呼吸都要用力撕扯。
少女们的忏悔声交织成网,越来越响,越来越急,像一群溺水者在最后时刻的嘶喊。
唐萌萌晃了晃,单膝跪地,额头抵住手背,显然也有些顶不住。
一流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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