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者也要走无限流吗? 第260节
袈裟如流水,衣纹如刀刻,赤足踏在虚空之中,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生出一朵金莲。
莲花生灭,刹那绽放,刹那凋零,生灭之间,梵音缭绕。
祂走得很慢,如一个人走过自己的庭院。
咚咚咚!
但每一步落下,天空便震颤一次,大地便震颤一次,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便震颤一次。
净土的重叠骤然加速。
王城的街巷上,七宝楼阁的虚影不再是一层薄薄的光影。
金银、琉璃、砗磲、赤珠、玛瑙……楼阁的每一处细节都在急速凝实,檐角的风铃开始真正摇曳,铃声清脆,与天上的梵音交织成一片。
运河的水面上,八功德水的虚影从透明变为半透明,从半透明变为不透明,水质澄清净洁,池底的金沙开始真正发光。
经幢的铜铃上,四色天花不再落地即消,曼陀罗华落在青石板上,花瓣贴着石面,纹理清晰可辨。
王城之中,无数人同时跪倒。
正在战斗的士兵放下武器,正在奔逃的平民停下脚步,正在诵经的僧侣抬起头,正在哭泣的孩童止住泪水。
他们望着天空那尊走来的佛,眉心处的金色光线骤然变粗,愿力如百川归海般涌向超戒寺。
国王的智囊网络在这一刻运转到了极限,摩尼珠的光芒照亮了半座王城。
“阿弥陀佛。”
有人喃喃念出这个名字。
然后更多的人跟着念。
“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
声音从一条街巷传到另一条街巷,从一座屋舍传到另一座屋舍,从跪拜者传到站立者,从信众传到原本不信的人。
愿力的金色光河在这一刻化为一片浩瀚的海洋。
阿弥陀佛却根本不看这些人一眼,只是垂眸看向下方的大地。
观音殿已经化为废墟,钟离弦站在大地之上,头顶是一块青色石板,其上刻着一行字:
「我就在这里」
172 无论你有多强,我都会和你一般强
钟离弦站在青色石板之下,头顶那行字迹仍在发光。
「我就在这里」
五个字,笔画如刀,刻痕深深嵌入石面。
阿弥陀佛从光河中走出,赤足踏在超戒寺废墟之上。
祂的身量与常人相仿,通体鎏金,面如满月,眉间白毫旋动,双耳垂肩。
袈裟如流水,衣纹如刀刻,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生出一朵金莲,莲花生灭之间,梵音缭绕。
祂走到钟离弦面前十步之处,停住了。
金色的眼瞳低垂,看向这个黑发黑眸的少年。
钟离弦也在看祂。
两人对视。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来了。”
阿弥陀佛开口,声音平淡,不带任何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结果。
“我来了。”
钟离弦说。
“你知道本座为何而来。”
“知道。”
“既然知道,为何不逃?”
“逃?”钟离弦笑了一声,黑眸里映着金色的佛光,“你从未来逆行岁月,跨越时间长河来找我,我若是逃了,岂不是辜负了你这一番跋涉?”
阿弥陀佛沉默片刻,右手的无畏印微微转动,指尖朝上,掌心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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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姿势代表着无畏,代表着施愿,代表着让对手安心。
“本座给你三招。”
祂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施舍。
“三招之内,本座不还手。”阿弥陀佛垂下眼睑,周身金光内敛,袈裟上的衣纹都不再流动,“三招之后,本座再出手。你若能在三招之内碰到本座的衣角,本座便承认你有与本座对话的资格。”
钟离弦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天空裂开的缝隙仍在,光河仍在流淌,净土的重叠仍在加速。
王城的街巷上,七宝楼阁的虚影已经凝实了七成,八功德水的水面泛着真实的光泽,四色天花落在青石板上不再消失,而是堆积成一层薄薄的花毯。
愿力如百川归海,从四面八方涌向超戒寺。
阿弥陀佛的身躯在愿力的浇灌下,金光越来越浓烈,几乎要凝成实质。
“三招?”钟离弦收回目光,看向阿弥陀佛,“你确定?”
“本座从无虚言。”
“好。”
钟离弦只说了一个字,人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阿弥陀佛面前,右拳紧握,拳面上漆黑光芒涌动。
三百六十五处太虚洞同时张开。
光芒、声音、热量、空间……方圆数十里内一切有形无形之物都在向他的拳头塌缩。
这一拳,直来直去。
没有任何花哨。
拳出。
空气炸裂的声音还没传开,拳已到了阿弥陀佛胸前。
阿弥陀佛的金色眼瞳中映出那只拳头。
祂没有动。
无畏印仍竖在胸前,掌心向外。
然后——
祂退了。
阿弥陀佛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退得极快,快到在场众人只看见金光一闪,祂已在十丈之外。
钟离弦的拳头打在空处。
拳劲却没收住。
轰!
黑色的拳罡脱手而出,初始不过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边缘却泛着星辰破碎时的璀璨光华。
它在飞行的过程中急速膨胀,变成一道横贯长空的黑色洪流。
洪流过处,空气被蒸发成真空,地面被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超戒寺残留的断壁残垣无声无息化为齑粉。
拳罡最终消失在远方的天际,将天边的云层撕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钟离弦收拳,转过身,看向十丈外的阿弥陀佛。
黑眸里满是笑意。
“一招。”
阿弥陀佛的面色没有变化,但周身金光却剧烈波动了一瞬,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
“你说三招之内不还手。”钟离弦踏前一步,“你说三招之内让我碰到衣角就算我有资格和你对话。”
他又踏前一步。
“结果你连第一招都不敢接。”
第三步踏出,钟离弦已到了阿弥陀佛面前,距离不过三尺。
“这就是你所谓的‘从无虚言’?”
阿弥陀佛沉默。
金色的眼瞳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你不是不想接。”钟离弦盯着祂的眼睛,“你是接不住。”
“你的金身,你的愿力,你的无量光,在我这一拳面前,你不敢赌。你怕我一拳把你的金身打出裂纹,你怕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了这个脸。”
“所以你退了。”
“你违背了自己的承诺。”
钟离弦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钉,钉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超戒寺废墟周围,三十六名守门学者仍站在台阶上。
他们听到了这番话,赭黄僧衣下的身躯同时一颤。
王城中,无数信众跪倒在地,他们也听到了这番话,声音从超戒寺方向传来,清晰得仿佛在耳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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